第150章 我不配
2024-06-08 17:53:02
作者: 直白
花瓶擺在書桌上,我靠在床頭,遠遠的看著它,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明明一株上有兩朵百合,被白夢瑤剪掉一朵,斷齊的截面還留在上面,如果我不知道,可能還不會注意,但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看那花束的時候,注意力總會不自覺的盯在截面上。
思來想去,感覺今天的白夢瑤跟我說的話,做的事都很反常。
她跟我提到寧禾芸,教我插畫的技巧,如果不是巧合,我倒是有點懷疑白夢瑤在暗示我某種信息。
她是覺得寧禾芸會對我有危險,讓我提防她,甚至在迫不得已的時候,可以讓她消失?
想到這,心頭猛的顫了一下,感覺這個想法很殘忍,哪怕寧禾芸也喜歡蕭放,我也不能對她動了殺心。
心像飄在海上,忽悠忽悠的,雖然白夢瑤今天的舉動很反常,但她平日裡還是很溫婉賢淑的,我不信她是在暗示我那種可怕的想法,權當是自己多想了,搖了搖腦袋,讓那些可怕的東西全部消失。
晚上蕭放沒有打電話給我,睡覺前,我檢查了好幾次手機,沒有未接來電,甚至連一條簡訊都沒有。
想著蕭放那邊一定很忙,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通訊錄,電話終究是沒撥出去,放在一邊的床頭柜上,我緊了緊被子,緩緩閉上眼睛。
可這一閉眼,腦子全是蕭放、寧禾陽、白夢瑤和寧禾芸的名字,有幾個單獨出現,有幾個一起出現還連成了線。
我已經知道寧禾陽電腦里的無名病例是白夢瑤的,可是那份幾乎要完成的治療方案為什麼到2016年就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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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寧禾陽有辦法治好白夢瑤的腿,她為什麼不給寧禾陽一個機會?
還有寧家兄妹,蕭放和白夢瑤都看出寧禾芸的小心思,她想要寧家的財產,寧禾陽這麼聰明,他能看不出來?如果他知道寧禾芸想取代他拿走寧家的全部,那他為什麼要接寧禾芸回國?乾脆把她留在國外不是更好嗎?
還有一點讓我想不明白,寧禾芸那麼聰明,她應該早就知道蕭放不喜歡她,或者說,她一直都知道我和蕭放之間的關係,既然這樣,她為什麼轉變對我的態度?開始很親密的跟我接觸?
這裡面,有太多事讓我想不明白。
剛好我又是所有關係中,最邊緣的人物,自然有些事,我看不透,可其他人心裡,都是明明白白的。
周末的最後一天,外面的陽光很足,白夢瑤讓我推她到院子裡走走。
輪椅壓過地上的青草,留下一排排印記,白夢瑤問我累不累,推她到一旁休息一下。
我坐在院子裡的白色搖椅上,白夢瑤說,小時候她父親很喜歡坐在這張搖椅上看報紙,那時她和她妹妹還很小,也就五六歲大的樣子,她們都很喜歡玩鞦韆。
說到鞦韆,白夢瑤側過臉,看了看不遠處的鞦韆架,剛才推她走到那邊的時候,我也看到那個鞦韆了,白色的油漆早已脫落,鐵鏈上生了鏽,看起來好像很多年沒人玩過。
她說,女孩子很喜歡搖來搖去的東西,她和她妹妹小時候總搶那個鞦韆玩,她妹妹很調皮,性格倔強又霸道,她爸媽常說,她和她妹妹就是兩個極端,一個性格強勢,一個性格溫婉,所以她們每次爭鞦韆的時候,她妹妹總是坐上去就不下來,害她不得不跑到搖椅這邊來,趴在她父親身上一起看那些無聊的新聞。
白夢瑤一直說著,我不敢打斷她的話,看她神情幽幽,目光很寵溺的看著那個鞦韆,我想,她應該是很疼她妹妹的。小孩子爭東西,哪有什麼讓不讓只說,肯定是都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可她卻趴在父親身上,不去跟父親撒嬌把鞦韆奪回來,就沖這一點,白夢瑤這個姐姐當的卻是很像樣。
她形容的那個畫面一直停留在我腦海里,好像眼前那個靜止的鞦韆盪了起來,上面坐著一個小女孩,得意的抓著兩條的鐵鏈,笑嘻嘻的衝著搖椅上的姐姐咧嘴。
可幻想回歸到現實,我心頭猛的一酸,想著蕭放說的那場車禍,除了白夢瑤,白家所有人都死在那場車禍里,包括白夢瑤的的爸媽,還有她妹妹。
這個打擊應該比她失去雙腿還沉重,這可能就是為什麼,即使寧禾陽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研究出能治好白夢瑤的醫療方案,她都不肯給他這個機會,因為失親之痛深入骨髓。
草地上的影子剛好消失,我抬頭,太陽正好被一大片雲遮住,沒了陽光,我和白夢瑤周圍的光線暗淡很多,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讓我推她回去。
我從搖椅上下來,推著她往別墅走,沒走幾步,忽地瞥見柵欄外面站著一個人,我動作一僵,同時和白夢瑤停在別墅的院子裡,手指不由得抓緊輪椅上的扶手。
怎麼也沒想到,我會在白家別墅外,看到寧禾陽。
當時他就站在白色的柵欄外,穿著衣服黑色的西服,視線沒有落在我臉上,而是一直看著白夢瑤,看著她整個人,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愧疚。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寧禾陽,身上少了幾分冷色調,不像是那個坐在車裡,跟我說劉錚的命我拿不走的那個高冷男人。
他看著白夢瑤,嘴唇微張,像是要說什麼,卻在出口之前,我聽到白夢瑤跟我說,「安然,推我進去。」
我點頭,餘光從寧禾陽身上收回,推著一臉冷漠的白夢瑤在寧禾陽眼前走過,兩個人只有幾米不到的距離,卻像是隔了幾座山幾條河那麼遠,直到我把白夢瑤推進去,她腦袋都沒向寧禾陽那邊轉過一毫。
我想,她對他是真的狠吧,到了連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程度。
之前我在寧家的時候,寧禾陽總不在家,寧禾芸說他總往京市跑,現在想想,他大抵是來京市見白夢瑤吧,只可惜,不論他在外面站多久,白夢瑤終是沒看他一眼。
吃過午飯,我跟白夢瑤告辭,她說謝謝我這兩天過來陪她,還叫司機送我,我說不用,天還大亮著,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她讓我路上小心,到家告訴她一聲,我說好,拎著手包出了別墅大門。
沒走幾步,手機突然響起來,是寧禾陽,時間抓得剛剛好,我才剛離開白家,他那邊電話就追過來了。
「瑤瑤最近的情況怎麼樣?她的腿有沒有找醫生看?她腿部的神經不能受強烈的刺激,最好每天用溫水熱敷,按半個小時膝蓋三指寬下面的穴位。」
寧禾陽滿滿的關心拋出來,他的話和情緒是感動了我,可感動不了白夢瑤。
我握著手機,並沒有停下腳步,一邊往外走,一邊回答寧禾陽說,「寧先生,很抱歉,我只能回答你第一個問題。白小姐現在的情況還不錯,但她還是不想見你。我勸寧先生一句,做事之前先想想結果,如果白小姐不肯接受,做早多都是徒勞。」
我那時的語氣像極了寧禾陽保劉錚那晚,在車裡說教我的話。
這人呀,別總以為自己比別人站的高看的遠想的透,人總有逾越不了的敵人,過不去的坎兒,補償不了的愧疚,指不定哪天,你輕看的人會站在你面前教你做人,所以做人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別拿別人的恨不當回事兒。
寧禾陽兩次問我白夢瑤的情況,我的答案似乎都不令他滿意。
「許安然,你想進蕭家最好先掂掂自己的斤兩,憑你現在的資本,削尖了腦袋也入不了蕭家的眼,而唯一能幫你的人就是我,所以你回答我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你是在跟誰說話。」
寧禾陽那個狠厲的語氣又冒出來,我承認,我確實想過我和蕭放之間的差距很大,就算他喜歡我,他父母也未必能接受我,更何況,我除了身份地位配不上他,我還是個二婚,無論哪一條,蕭家都不可能讓我進門。
寧禾陽的話句句戳在我心窩裡,可他看錯了,我許安然是個不願受人威脅和擺布的人。
我可以跟他好好說話,甚至可以把白夢瑤的身體狀況告訴他,但是他從我這裡知道別的,或者利用我接近白夢瑤,是絕對不可能的。
「寧先生,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斤兩,而且我也知道我在跟誰講話,白小姐的狀況,我就知道這麼多。你也應該很清楚,我只來過白家幾次,跟白小姐的接觸並不多,她不可能什麼都跟我講對不對?」
「那你就多來白家陪她,久天的項目你不用一直跟著,我會跟兩邊公司打好招呼,隨便你什麼時間來上班,工資和所有福利不會少你一分,聽明白了嗎?」
在對白夢瑤的關心上,蕭放和寧禾陽都在付出著。
掛斷電話,我叫了一輛的士,回去的路上我在想,寧禾陽擠垮了白家的產業,間接弄得白家家破人亡,如果他現在把寧家的所有資產賠給白夢瑤,能得到她的原諒嗎?
那我不禁又想,寧禾陽為了白夢瑤,能把寧家的資產都拿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