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高鐵一吻
2024-06-07 15:53:08
作者: 直白
我擦乾臉上的淚,聽見蕭放問我:「怎麼,不哭了?」
我說,「哭有什麼用?我也幫不上你,大不了在外面等你出來。」
一句話說完,我感覺蕭放在盯著我,很認真的盯著我,那一瞬,我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許安然。」
蕭放忽然叫我名字,越過半張餐桌,抓住我的手,很用力。
我心頭猛得一悸,明明知道是自己剛才表達的不準確,此時此刻,卻不想和蕭放解釋,或許我是想將這個誤會將錯就錯下去吧?
有時候我覺得,時間是個很奇怪的東西,跟不同的人在一起,它會變得很長,也會變得很短。就像我每次跟蕭放在一起,時間總會悄悄流過,讓你覺察不到它的流逝。
那天蕭放看了我多久?握了我多久?我已然不記得了。
只記得後來蕭放笑著跟我說,「許安然,我真想這次就進去。」
當時蕭放鬆開我的手,笑得很邪氣,就好像他敢保證他這次一定沒事一樣。
我人忽地愣住,木木的說,「東西沒交上去?」
說完這句話,我又在心裡自己否定自己,怎麼可能沒交上去?何故看出問題,都沒提點我,沒人攔下那份文件,報表不在有關部門還能在哪?
我又一次被希望折磨到絕望,那份報表是我遞到何故手上的,它現在在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垂頭,不敢看蕭放的眼睛,卻聽到他對我說,「東西是被交上去了,可沒到上面之前,就又回到了我手裡。所以,許安然你命很好,不用在外面等老子出來了。」
蕭放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很清楚,可我還是不敢相信,明明無法挽回的事情,蕭放是怎麼拿回報表的?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問:「你說的是真的?不許騙我?」
蕭放笑得放蕩不羈,忽地前傾著身子靠近我,語氣沉沉道,「我蕭放從來不騙自己喜歡的女人。」
我又被他一句話弄到面紅耳赤,雖然我不明白蕭放是怎麼做到全身而退的,但看他那副異常篤定的樣子,我想,何故或許只是其中一枚蕭放安插在汪氏集團的棋子,一枚棋子丟了,他還有其他棋子護駕。
整件事從表明看起來確實就是這樣,可我總覺得這裡面有些東西說不通。
以蕭放步步為營的性格,他不可能將一份沒被審核過的報表直接拿給何故看,即便我認為何故當時是他最信任的人,但蕭放也說過,這個世界沒有值得完全信賴的人。
所以,蕭放這麼做只有一種可能。
他是故意試探何故的。
何故上鉤了,卻沒料到蕭放留了一手。
我開始有點明白,為什麼第一次我見何故的時候,何故明明說他掌握了汪氏集團作假帳的證據,可蕭放卻說不到時候,原來從那時開始,蕭放就已經懷疑何故了。
我一直以為,我、蕭放、汪文海、何故、呂濤、還有那些建材老闆,甚至韓熙雅和劉錚,我們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可現在看來,蕭放才是真正下棋的那個人,我們只是棋盤上的棋子而已,只要按照他謀劃的軌跡,移動就好了。
那一瞬,我忽地想起一個我之前有過的念頭,蕭放那天在車上,遞給我那份報表……
如果我判斷的都是事實,那蕭放遞給我報表的時候,就知道是有問題的,他還讓我拿給何故。
之前每每快要接近答案的時候,我都特意避開。現在,是真的避不掉了,我也只能坦然面對。
我不知道我當時在蕭放眼裡是什麼樣子?
是心灰意冷,還是幽怨綿綿?
或許在蕭放眼裡,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之後蕭放送我回家。
一路上,我默默坐在副駕駛位上,一句話沒說,腦子空空的,什麼也不想想。
車子停在夏末央家樓下,我下車,剛走了兩步,聽見蕭放問我。
「許安然,如果這次牽連到你進去,你會不會恨我?」
「會」或者「不會」,其實都只是一瞬間的想法,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愣了一下,轉身看見蕭放站在車門外,我剛想回答他的時候,卻聽見他對我說,「早點回去休息。」
蕭放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那,悔恨自己剛剛為什麼不回答他。
進家門時,聽見夏末央問我,「這麼晚,不會又陪蕭放吃飯去了吧?」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向沙發走過去,靠在她身上,「夏夏,我好累。」
睡著之前,我好想聽見夏末央跟我說,「安然,累就睡一會兒吧。」
再睜眼的時候,我躺在夏末央懷裡,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圓鍾,已經十二點了。
我不知道我在夏末央懷裡睡了多久,她累不累,就這麼讓我依著。
「安然,你怎麼了?」夏末央見我醒了,問我。
我說,「沒事,就是最近太累了,總是想睡覺。」
之後我怕夏末央看出端倪,從她懷裡爬起來,回到自己房間。
我真的是太累了,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去公司,所有人都在忙活自己手上的工作,似乎昨天的事情根本就沒發生過。
之後我被通知,「黃金地」的項目不用我負責了,公司安排我去S市接管另一個項目,具體周期不定,有變動總公司這邊會通知我。
助理給我訂了下午的高鐵,說那邊有同事接待我,讓我準備一下,直接過去就好。
回家拿了點東西,給夏末央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我要出差,她問我什麼時候回來,我說不知道,回來之前會告訴她,她囑咐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給她打電話,高鐵上有快餐,讓我記得吃飯,我點頭說好。
下午我上了高鐵,看著站台在我眼前轉瞬消失。
我不明白,蕭放為什麼不讓我負責「黃金地」的項目了?他為什麼不當面告訴我,哪怕打個電話親口跟我說也好。
可是他沒有。
昨晚我和蕭放的談話內容,涵蓋了太多事情。
我知道了他太多秘密,卻在他問我那句話的時候,沒有回答他。
或許我在他心裡,只是一個可以在鐵窗外等他,卻不能跟他一起分擔責任的女人。
我是,或與不是,就如同窗外一瞬而過的景色,似乎捕捉到了,又好像沒看到一樣。
我不知道我和蕭放最終的結局是什麼?我只知道,我離那個有他的城市,越來越遠了。
行車差不多兩個小時後,高鐵在一個沿途城市停下,上來很多乘客。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撞了旁邊一個學生,還罵罵咧咧的說,「長沒長眼睛,撞到大爺了,找揍是不是!」
學生向後躲了躲,夾克男揮起一拳,被身後的男人攔住。
我聽到那男人對夾克男說,「別找麻煩。」
夾克男還在瞪眼,但似乎很聽那男人的話,放下手臂,繼續向前走,路過我時,還瞪了我一眼,嚷嚷道,「看什麼看!」
我收回目光,餘光掃到他後面的男人,個子很高,長發扎著一個馬尾,側臉有疤,疤痕很暗,不像是新傷。
那兩個人向我後面的那截車廂走去,遠遠的看不見影了,旁邊的人才小聲說,「一看就不像好人,不知道哪來的流氓。」
我也這麼覺得,張口罵人,還想打架,臉上有疤,多數也不是好人吧。
高鐵正點運行,再啟程後,我有點想去廁所,起身往後面的車廂走。
手剛碰到廁所把手,門開了一個小縫,我突然被後面的人頂了進去,與此同時,我看到了一張臉,剛叫出一個「楚」字,就被縫了嘴,不是用手,是直接用嘴親了我。
我當時人都傻了,瞪大了眼睛,卻沒感覺自己被侵犯,只是唇貼著唇,然後看到外面有人經過,還向裡面看了一眼說,「這小情侶都饑渴到廁所來了。」
是夾克男,他旁邊的刀疤男拍了他一下,「別找麻煩,快走。」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刀疤男說「別找麻煩」,我不知道那代表了什麼。
他們走了,我感覺唇間沒了溫度,看著楚亦笙一臉嚴肅的側著頭,待外面沒了動靜,他才轉過臉,目不斜視的看著我。
壞事不是我做的,可被楚亦笙這麼看著,我還是不由自主的心虛。
我說:「楚……」
「叫我名字。」
我話沒說完,被楚亦笙攔住,我看他行為這麼奇怪,肯定有事發生,可能是在執行任務,不方便暴露身份。
可我從認識楚亦笙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叫他楚警官,現在改叫他名字,我竟有點說不出口。
猶豫了半天,我居然說,「那個……我能先出去嗎?」
楚亦笙放開我,讓出半個身子,我想都沒想就跑了出去,回到座位上,我還有些心緒不寧。
我剛剛和楚亦笙做了什麼?
他吻了我。
這是除了劉錚以外,這世上第一個吻過我的男人。
我從來都沒想過,這個人會是楚亦笙,而且是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吻的。
我當時心慌的像揣了一隻兔子,而楚亦笙似乎永遠都是冷著一張臉。
腦子裡都是剛剛那個畫面,忽然我感覺身邊站了一個人,抬頭時,正看見楚亦笙冷冷的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