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想睡我

  我沒來得及問，手機突然響了。

  夏末央不耐煩的指著桌上的手機，對我說，「也不知道是誰？一直打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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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水杯，走過去看，是劉錚的手機號，我之前刪掉了，夏末央看不出來，所以不知道是他。

  心想，還好夏末央不知道是劉錚打來的，否則她真有可能替我接了，還要臭罵劉錚一頓呢。

  我拿起手機沒接，跟夏末央打了一個招呼說，「夏夏，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我關了房門，摁了接聽鍵。

  「許安然，你終於接電話了！」劉錚質問的語氣傳進我耳朵里。

  我沒想和他吵架，平淡的說，「有什麼事快說，沒事我掛了。」

  「許安然，你現在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你說，你今天叫我去吃飯，是什麼目的？」

  什麼目的？

  我想說我沒目的，這場飯局的始作俑者又不是我，我能有什麼目的？就算是我有目的，也是韓熙雅教我那麼做的。

  我說，「只是和大學同學吃個飯而已，你那麼大驚小怪幹什麼？」

  之後，我明顯聽到劉錚喘氣的聲音，他應該是被我氣到了。

  「許安然，你別裝的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就是想讓我親眼看見小雅和那個警察在一起嗎？我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了，你那點小聰明在我這，一點作用都沒有！」

  劉錚喘氣的聲音越來越重，最後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想掐死我的那種衝動。

  我換了一隻手接電話，拉了一張凳子坐下，說：「劉錚，我現在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早就知道韓熙雅和楚亦笙的關係，你還能坐在那，面對他們兩個吃飯，你還真不愧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呢。」

  「許安然，你別在那挑撥離間，小雅把她和那個警察的事都跟我說了，是她父母逼她和那個警察在一起的，她不愛他，她愛的是我，你聽明白了嗎！」

  劉錚想用他的吼叫聲證明他的話無容置疑，可那在我看來，完全就是自欺欺人的最後掙扎。

  我笑了，對劉錚說，「她不愛楚警官，她愛你，所以最後她要和楚警官結婚，對嗎？」

  「許安然！」

  啪！

  我聽到劉錚大叫我的名字，然後「啪」的一聲，電話那邊斷了。

  我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有讓人摔電話的能力。

  接了一個煩心的電話，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開門去找夏末央，正看見她靠在沙發上，仰著頭，鼻子捂著兩團紙，姿勢看起來怪怪的。

  我說，「你這又是怎麼了？」

  「流鼻血。」

  夏末央捏著鼻子回答我，我看了一眼垃圾桶，一袋松子都被她吃完了，能不上火嗎？

  我笑了，說她這麼大人了，吃東西沒有輕重，然後給她沖了一杯下火茶放在茶几上。

  夏末央仰著頭，斜眼看我，不吱聲了。

  嗡嗡嗡！

  手機突然又響了，我不知道是因為剛接完劉錚的電話，心情不好，還是因為來電顯示上這個人太久沒打電話給我，我有點賭氣。反正就是響了好幾聲，我都沒接。

  最後還是夏末央叫我，「安然，你電話響了。」

  我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才接了起來。

  「許安然，我的電話你都敢不接了，啊？」

  我聽見蕭放生氣的語調，但我心裡也窩著一口氣，賭氣回他。

  「蕭總，我這不是接了嗎？」

  「你再不接，我就開車衝上去撞門了！」

  我腦子一愣，馬上跑到陽台外面去看。果真在樓下花壇旁邊，看見一輛路虎，蕭放就站在車前，一手插著兜，一手拿著電話，抬頭看著我這邊的方向。

  這種畫面，我在大學的時候，曾經憧憬過。

  我無數次的想像過，我站在宿舍陽台上，看著劉錚站在下面喊我名字，我的名字響徹在整個宿舍樓里，然後我像只小鳥一樣，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飛到他身邊。

  可這終究只是一個幻想，一個之前沒能實現，今後我也不想在實現的幻想。

  「喂，看到我了還不下來？」

  我眼睛裡是蕭放的人，耳邊是他的聲音，我說，「蕭總最近不是很忙嗎？這麼晚不回家睡覺，找我幹什麼？」

  之後我聽到蕭放疲倦的聲音，「許安然，我出國半個月，剛下飛機第一個來找你，你別告訴我，人都到了，你不願意下來見我。」

  那一瞬，我也不知道蕭放說的是真是假，就算是他騙我，我也當作是真的了，從陽台跑進客廳，夏末央看見我問，「安然，你幹嘛？」

  我拿了一件大衣，臨出門前回她，「臨時有事，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之後我也不知道夏末央還說了什麼，進了電梯，我突然感覺心跳的很快。

  我剛剛跟夏末央說了什麼？

  說我今晚不回來了？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那可能真的是我當時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我跑出電梯，在離開這棟公寓之前，放慢腳步。

  蕭放站在車前，穿著一件大衣，遠遠的看著我。

  這種感覺很微妙，我說不清楚它到底是什麼，只是覺得，我在一步步走進蕭放編織的網，而且對此沉迷不知歸路。

  「上車。」

  我聽見蕭放這麼對我說。

  之後車子開進了一家超市停車場，蕭放帶我走進去，推著一輛購物車，隨手把看到的東西丟進去，不一會兒，大半個購物車都快滿了。

  不明白蕭放想幹什麼，我開口問他，剛說了「蕭總」兩個字，被他打斷道，「你會做魚嗎？」

  我下意識的點頭，又搖頭。

  蕭放看見我模稜兩可的樣子，笑著說，「沒事，買了再說。」

  之後，我看著蕭放買了條魚和很多菜，還有紅酒和幾打啤酒。結帳的時候，收銀員一直在看我們，估計是沒想到大晚上還有人買這麼多東西吧。

  路虎開去了「御海新城」。

  下車後，蕭放提著東西，帶我上了電梯，到了家門口，他見我沒動，問我，「站著幹什麼？開門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去摸大衣口袋，才發現鑰匙沒帶，應該是清明放假之前，我拿衣服去乾洗，把鑰匙放在房間桌子上了。

  誰能想到蕭放會帶我來這？

  我說，「著急出門，忘拿鑰匙了。」

  蕭放一副看小迷糊的眼光看我，嘆了口氣，把東西往地上一扔，轉身去摁電梯。

  我以為他是生氣了，馬上跟過去。

  他兩步走進電梯，轉身，看著電梯外的我說，「傻站著幹什麼？進來。」

  我像一個服從命令的小兵，在電梯關門之前，跑進去。

  之後，我一直站在蕭放身後打量著他，小心翼翼的問，「我們就這麼走了，門口那些東西怎麼辦？」

  「誰說我們要走。」蕭放這麼回我。

  可我明明看他摁了一樓的電梯，剛想再問，電梯門開了，蕭放走出去，走進一個拐角。

  我看他在一個消防栓前面停下，再轉身時，手裡拿著一把鑰匙，然後拽著我去摁一樓電梯。

  再次回到門口，地上的袋子還在，我卻覺得剛剛發生的一切有點不可思議。

  蕭放用鑰匙開了門，提著袋子進去。

  我說，「你把鑰匙放在消防栓里，不怕壞人發現，開這房子的門？」

  蕭放把購物袋裡的紅酒拿出來，一臉自信的對我說，「鑰匙放在一樓，又沒寫著門牌號，就算被人發現，他要從一樓開到二十七樓，才能打開門鎖，四梯八戶，他要開216道門，才能進來這間房子。不過再這之前，他應該早被保安抓到了。」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蕭放腦子裡的結構是怎麼運轉的。

  我說，「萬一他不按順序一個間間試呢？萬一他剛好打開這間房子呢？這不是沒可能的。而且……」說到這，我語氣突然停頓了一下。

  蕭放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走過來，看著我問，「而且什麼？」

  我沉著一口氣，把話全說出來，「而且你說過，你沒有這個房子的鑰匙。」

  這句話出口，我發現自己是個又愚蠢又愛轉牛角尖的女人。

  之前明明有很多次，隨便一次，蕭放都可以辦了我，可他直到現在都沒有，我又何必糾結於一把鑰匙呢？一把他都已經交出來的鑰匙。

  「嗯，你說的沒錯，鑰匙放在一樓確實不安全，現在我把它放在你手裡，就安全了。」

  我愣住，腦子裡全是蕭放的話，之後我聽見購物袋「嘩啦嘩啦」的聲音，回神兒，才發現手握著一把鑰匙。

  我抬頭，看見蕭放面前放著一條魚，對我說，「會做松子魚嗎？我想吃。」

  我點頭，脫了大衣，圍上圍裙，開始給蕭放做魚。

  他開了一瓶紅酒，坐在廚房的餐桌前，一邊喝，一邊看著我忙活。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在大晚上十二點，給一個跟我沒有夫妻關係的男人做飯。可是那種感覺，明明就像我和蕭放結婚很多年，他出差回來，說想吃我做的魚，我便做了，沒有任何的尷尬和拘束。

  那時我在想，如果我在認識劉錚之前，認識蕭放，是不是結局會好一點？

  魚做好了，紅酒被蕭放喝了大半，他嘗了一口我做的松子魚，沒說好吃還是不好吃，之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忽地抓住我的手說，「許安然，我想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