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從重發落

  皇后挑眉，似是沒有想到喬意柔竟然會這樣說。她頓時拂開宮女遞過來的茶盞，睜了一雙飽含厲色的眼睛朝喬意柔看。

  喬意柔所表現出來的自然是平淡嫻靜。皇后的目光這才趨於柔和，又說道：「不必拘謹，這裡的都是自己人。」斷然不會有人說你沒大沒小的。後一句話皇后自己在心裡補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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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喬意柔沒有再拒絕，極其順從的謝了恩，然後在秋月的服侍下，也在桌子的一側坐下了。

  皇后便接過了茶盞，掀了蓋子，不急不緩的摩挲著蓋子。

  「你……在這住的可好？」皇后忍不住開口。喬意柔太過淡定了，以至於她不知道從何說起。昨日的事表現得簡直明顯，是個聰明人就該想到背後的始作俑者是皇后。

  皇后相信喬意柔是聰明人，她也早就做好了被喬意柔記恨上的準備。

  只是她沒想到，計劃失敗，喬意柔現在看上去又寵辱不驚。不免讓人有些猜不透，她到底是看破不說破還是真的懵懂無知？

  相比較皇后的多想，滿心複雜，喬意柔的回答明顯直白很多：「此處環境幽靜，少有人打擾，一切都好。」

  沒有一絲恭維的話，語氣里聽不出多大高興的意味來。可是話里話外無一分一毫的漏洞，真叫人挑不出毛病來。皇后有些氣悶，總感覺自己打了一團棉花，如何都找不准力道。

  秋月這時候也斟了一杯茶，恭敬端給了喬意柔。

  彼時喬意柔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只看到秋月遞過來的茶，下意識伸手去接，卻沒有接對位置。

  「啪嗒！」

  茶碗在厚實的地板上滾了幾圈後，最終停在了皇后的腳邊。

  空氣有一瞬的安靜，然後皇后竟然最先反應過來，仿佛找到一個出氣口般，根本不容秋月有喘息的時間。霎時間冷了臉，道：「來人，將這賤婢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皇后娘娘！」看到秋月一瞬間渙散的瞳孔，喬意柔低聲喝道。

  「柔丫頭，你莫要為這賤婢求情。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該罰！」

  而後便有人上前來，不管秋月不情不願，愣是將她連扯帶拽拖下去了。喬意柔只來得及看到秋月眼裡閃爍著的絕望的光。可想而知她接下來面臨的會是什麼。

  喬意柔有些不忍，可是她忽然間明白了什麼，求情的話再沒有說出口。

  事後，喬意柔親自帶了一瓶藥到秋月的房裡。彼時，另一個小丫鬟正在小心翼翼的幫秋月上藥。

  見著喬意柔來了，她有些激動，掙扎著要起來行禮。喬意柔神色微微一動，急忙上前按住了秋月的肩膀，讓她無法動彈。

  那小丫鬟這時候恭敬的站到一側去了，看見喬意柔帶了藥，便默不作聲的將方才正與秋月用的藥瓷瓶收進了袖口中。

  這點小動作喬意柔沒有發現，她的注意力此時在秋月身上。

  「你可委屈？」

  「奴婢不委屈。」秋月倔強的說著話，眼裡卻開始不受控制的冒出晶瑩剔透的水珠，一大顆一大顆的滾落在藏藍色的枕頭套上，水珠滴落的那一處顏色更為深沉了。

  喬意柔面上有些動容。說實話，她是有些愧疚的，之前的事情本不是秋月的錯，皇后之所以罰秋月，不過是在給自己下馬威。

  可嘆她明知道皇后的意圖，卻無力阻止。事情可以說是很明白了，就算沒有這檔子事，皇后一定也能找到別的藉口發落她身邊的人。喬意柔今天沒有求情，皇后便叫人打了秋月二十大板。

  若是她求情了呢，三十大板？或是四十大板？

  總之，皇后絕對不會順喬意柔的意。

  在這件事裡，秋月無疑是最無辜的存在。喬意柔不知道她是否能夠明白這其中的利益關係，也想著秋月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而是自己心生怨念。只不過，無論如何，她都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因為這場鬧劇，很快就會終止……

  喬意柔眼神暗了暗，卻打開手中的瓷瓶，示意旁邊的小丫鬟上前幫忙掀開秋月的衣裳，讓傷口袒露出來。

  又紅又腫，有些破皮，這傷口與周圍的膚色形成對比，看上去刺目。

  喬意柔眼神微微一動，面上卻是從容。手裡蘸了瓷瓶里的藥粉，輕輕抹在秋月的傷口上。

  總算意識到喬意柔在做什麼的秋月激動了，她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起來，用夾雜著慌亂和哽咽的聲音說道：「柔小姐快些住手，奴婢這等殘軀，怎能髒了小姐的手……」

  因為她的掙扎，喬意柔的藥粉灑到傷口外面去了。

  ……

  默默將手中的金瘡藥交到一旁的小丫鬟手上，喬意柔起身，緩緩離開了床邊，卻在那張稍顯簡單的桌邊落座了。

  秋月這才平靜下來。

  那小丫鬟磨磨蹭蹭的為秋月上好了藥，這才將金瘡藥還給了喬意柔。

  喬意柔也不含糊，接下了，又收回到自己的袖口中了。

  小丫鬟的眼神微微閃爍，很快低下頭去了。

  喬意柔當然知道小丫鬟心裡想的是什麼。只不過秋月既然都放不下骨子裡刻著的尊卑觀念，她自然美也不需要刻意去遷就，隨她便是。

  給秋月的金瘡藥是上好的，是自己將全部藥瓶給了戴羽清後剩下的，那是自己特意提煉出來的，裡面加入了蒼雲山上長著的紫絳草，對於傷口的恢復效果極好。

  這不，秋月很快感受到了：「柔小姐這藥真是神奇呢，奴婢的傷口都感覺不到痛了。」

  那是自然，紫絳草里含有一些麻醉的成分，和微量曼陀羅使用後,更是會達到迷藥的效果。當然這些麻煩的事情，喬意柔自然不會和秋月解釋，她只說了一句：「既然如此，你好好養傷吧，後天我們可出宮了。」

  顯然秋月聽到這個消息是高興的，她早就受夠了在宮裡的小心翼翼，也不想再受到像今天這樣的無妄之災，若是能儘早回到國公府，那自然最好。

  於是秋月面上的哀愁霎時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許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