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不明覺厲

  使臣來訪，無非兩個目的，一是宣戰，而是結盟。

  裕王的目的顯然不是前者，岳國現在的國君，體弱多病，明眼人都看出來，他時日無多了。

  那些個皇子們對皇位渴望已久，但是在皇帝還未死去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乖的不得了，在背地裡斗得死去活來。

  「早就聽聞大梁朝的裕王英勇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大皇子先行開口了，他仗著自己受到皇帝的寵愛，近段時間又一直代理皇帝處理事務。在這時候，皇帝還沒有開口，他便先和裕王討個親近。

  

  可惜，裕王仿佛沒有看到他一樣，落座之後，舉杯麵朝岳國皇帝，道：「我奉大梁朝帝命前來，與岳國永結盟國。」

  「好！好！」岳國皇帝雖病，但是不傻，現下他看出大皇子的逾矩，自然也看出來，裕王不理會大皇子，實際上是給足了自己面子。

  心裡對大皇子失望無比，可惜大皇子還全然不知，這時候為裕王冷落他的態度而觸發了幾絲怒氣。

  「哼裕王好大的架子，可惜了，這裡可不是你大梁朝。」語氣酸溜溜的，話里話外充斥著不滿。

  他自然知道裕王在大梁朝的地位和權利，畢竟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大皇子卻偏偏不信這個邪，他認為那只是外界的傳言罷了。

  這裕王看起來雖然與眾不同，就算他確實有些權勢，但是那也不過是在大梁朝罷了。岳國的國力雖然比不得大梁朝，但是一個區區的裕王，總該構不成威脅。這時候他誠心想刁難一番裕王，於是轉頭去，詢問皇帝的意思，他以為皇帝也一定會贊成自己的做法。

  事實上，大皇子想錯了……

  「放肆！裕王是我岳國的貴賓，豈容得你這般冒犯！」

  皇帝吼完這句話，又連連咳嗽了幾聲，伴在他一旁的皇后急忙幫撫背，望向大皇子的幹啥呢便帶了幾絲冷意。

  眾位大臣們見大皇子被呵斥，一個個的，神情異樣，都面面相覷著。這些舉動看在大皇子眼裡，便成了眾人對他的嘲笑，一時惱羞成怒，但是當著皇帝的面，他又確實不能做些什麼。

  為了避免接下來更加尷尬，他便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了。轉眼瞥見其他皇子幸災樂禍的神情，他又險些怒火中燒，三皇子就坐在他對面，適時阻攔了他：「大皇兄，慎行慎言。」「哼，那我就給三皇弟你一個面子。」

  這是一個台階，大皇子對於三皇子的表現還是滿意的。

  喬意柔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越發覺得奇怪，這三皇子看著就不像是傻的，何故要同大皇子這樣的人為伍?

  「柔丫頭，你這是做什麼？」喬意柔一直垂著頭以袖遮面的舉動總算被老夫人發現了，她眉頭一皺，微微感到不解。

  「祖母……我，我是為了避嫌。」

  想了片刻，卻說出這般牽強的答案。並非是她畏懼和裕王想見，只是她不確定裕王在眾人面前，會不會直接拆穿她的身份，她有許多的顧慮，但是裕王不一定有。

  而且，最讓喬意柔感到焦躁的是，他們實在太近了，猶豫國公府在朝中的地位，因此在宴席上的座位，也被安排在了極其靠前的地方。只要喬意柔一抬頭，勢必會被裕王給看到。

  果然喬意柔的答案老夫人不是很滿意，身為國公府的人，本就要注意儀態。縱使老夫人對喬意柔百般疼愛，卻也看不得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般畏縮的舉動。

  「柔丫頭，我以為你知道宮裡的規矩的。」

  「是，孫女知道。」喬意柔這才發覺老夫人的語氣不對了，她低低應下，然後坦然露出了自己的面龐，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隨之而來的，便是裕王饒有興味的視線。喬意柔本不想理會，但這目光實在過於灼熱，好像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

  忍無可忍之下，她猛然抬眼看去，正看見裕王舉杯朝她致敬。喬意柔見狀，輕哼一聲，卻轉過頭去。裕王卻不惱，嘴角笑意越發意味深長。

  如此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眼神交流，一下子便引了眾人注意。

  其中反應最大的卻是大皇子，他的面龐中隱隱帶著怒氣。於他而言，喬意柔是他看上的女人，勢在必得！可是裕王現在的表現，分明就是對喬意柔有意。這便宛如自己看中的綿羊受到了別人的覬覦，總令人感到憤怒的。

  「裕王初次來岳國，除了和我國締結盟約外，可還有別的興致？」老國公地位非常，足矣代表岳國皇帝問出這句話，因此皇帝朝他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這一問題，暫且緩解了方才微妙的氣氛。

  裕王不急著回答，他作為大梁朝的使臣而來，自然該幹些使臣該幹的事。他姿態恣意的坐在位子上，手裡玩弄著一碗酒水，眼瞼微斂，青絲隨意飄散在肩膀四周，微微側頭，狀似沉思。

  他本就有一番好皮囊，談吐間又非同常人，這等姿態，毫無疑問，自然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特別是一些大臣家的小姐們。

  「興致嘛，沒有。」裕王的笑是那樣意味深長，視線時不時瞥到喬意柔身上，總會停留了幾秒，令她感到不適之後又將目光轉向別處。

  喬意柔總覺得裕王的目的並不單純，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她許久不曾體會到了。果然下一秒裕王話音一轉：「我代表大梁國前來，是為聯姻！」

  「什麼！」

  不僅是大臣們，就連皇帝，也吃驚不已。他們萬萬沒想到，裕王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間，皇帝面露尷尬之色。

  以往兩國之間的盟約，主要是靠財物或者交換質子來穩固的，原因無他，因為在岳國皇室中根本沒有適嫁的公主，而大梁朝的公主只平文公主一位。縱使兩國皇帝都有過聯姻的打算，最後卻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不了了之。

  「裕王是在說笑吧，我岳國的公主已經沒有適婚的了……最大的宮主也才七歲半而已……」老國公爺猶豫著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