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今非故人

  喬意柔一時間有些侷促，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回應她什麼，自己以前和這位少女是如何相處的，她一無所知。生怕有不妥的舉動暴露了自己，喬意柔面上的神情一時間有些僵硬了。

  不知如何是好，便強忍著尷尬，扯出一個笑臉，說道：「嗯……嗯，很好。」

  「喬姐姐，你怎麼了？我感覺……自從你回來之後，就一直怪怪的。」少女的心思畢竟細膩，只一瞬間，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下喬意柔卻僵住了，她著實沒想到自己演技如此拙劣，才剛一進府，便被人瞧出了端倪。

  好在少女的好奇心來的快，去的也快，她很快便釋懷了，依舊興致盎然的同喬意柔噓寒問暖道：「喬姐姐，你走的這段時間，我可想你了。好在我在這裕王府中也是有事可做的，否則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我還不知道要怎麼熬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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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忍打斷少女的熱情，她只好抿著笑意，靜靜聽著她的訴說。

  但是這時候秋瞳卻上前了，她不無客氣的對戴羽清說道：「王妃要去用膳了。」

  戴羽清這才後知後覺，面上不住的尷尬。是了，在喬意柔離開的這些日子裡，戴羽疏多多少少的在這裕王府中學到了一些規矩……

  倒不是她不知道這些規矩，以前她也曾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是知禮的。更何況寄人籬下，她更是謹小慎微，只不過一時間看到喬意柔回來，心裡高興。一時間便忘了自己的職分，身份的差異，在此時鮮明的體現出來。

  「是，我……奴婢叨擾王妃了。」說著她低垂著頭，斂下眸子，退避到一旁，讓開了路。

  喬意柔愣神了，在秋瞳的扶持下，她緩步從戴羽清身旁走過。看不到的是，戴羽清的眼神一點一點的沉下去。

  「小清！你改日送盆花到我屋裡吧。」

  忽然被喬意柔這聲呼喚驚到了，她抬頭紋，卻正看到喬意柔也在回身望她。一如往昔的，眸中帶著善意的笑。

  忽然就釋懷了……她驚喜的點點頭，高興的應道：「好！」

  失去了記憶又如何，她多認識的他們，從未改變。而他們所認識的她，定是最本真的她。

  如此……順其自然便好了。難道不是嗎？唇角不可遏制的揚起一抹笑意，面上透著舒爽。秋瞳暗暗記下了，她心思剔透，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但是她絕不會隨意透露出自己的疑心。是非判斷，自由王爺決斷。

  「你來了？」再看到裕王時，他卻已經坐在輪椅上了，雙腿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身著素衣，面色蒼白無比，好似大病初癒一般。

  喬意柔先是驚奇了一番，隨機想到，想來裕王是為了接下來太后的造訪做準備吧。裕王面容本就有些病態，此時再裝扮起真正的病人來，倒也是惟妙惟肖。

  「嗯。」微微點頭，算是應下了，眸中閃著微光。

  事情來的湊恰，他們今日剛到，剛坐下用膳，便有人前來通傳：「啟稟王爺王妃，太后駕到。」

  喬意柔「咻」的自位置上站起來，朝門口那處張望，卻不見太后人影。還未松下一口氣，門外卻傳來了一個慈藹中透著威嚴的聲音：「裕王在何處？」原來她不等裕王他們迎出去便進來了。

  率先出現的卻是兩個宮女，她們步履整齊，神情嚴肅。隨即門口那處顯現了一位雍容華貴的美婦人，看著有四五十歲的模樣，不待她看清面容，身子卻下意識的彎了下去。

  「拜見太后……」裕王似乎正要掙扎著起身朝太后行禮。同樣的，也被太后阻止了：「裕王有恙在身，便免了吧。」

  而後忽然將目光投向彎著身子，頗顯低眉順眼的喬意柔。她就那樣定定看了喬意柔半晌，突然問道：「裕王妃平日在王府中可是閒暇？」

  不知她此言何意，此時也不好回過頭去看裕王的臉色，喬意柔猶豫了一瞬，便開口答道：「自是不會，臣媳在府中同夫君琴瑟和鳴，倒也是美哉。只是近日來夫君病了，臣媳雖然擔心，也只能在夫君身邊照顧，好在經大夫診斷，夫君的病總算好些了。」說著她終於能夠趁此機會回頭望了裕王一眼，出乎意料的，卻見他眸中顯露出來都沒有一抹興味。

  有些窘迫之感，急急把頭轉回來，正對上太后莫測的神情。然而她還是泛著慈藹的笑說道：「你們夫婦二人琴瑟和鳴，哀家也是樂見其成，既然如此，我們且先坐下吧。」頓了頓，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自桌上掃過，又說道,「你們還未開始用膳吧，不介意的話，今日哀家就同你們共進晚膳吧。」

  「是兒臣之幸。」

  此話剛落，平叔便上前來，將裕王自首位推下，而於太后進門前的兩位宮女，卻上前來，在首位的椅子上方墊了一個軟墊。太后這才在貼身嬤嬤的攙扶下，輕移腳步，慢慢走至桌邊，坐下。

  隨之裕王和喬意柔也先後落了座。桌上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倒也符合一個病中之人的胃口。

  平叔差人為太后遞上了筷子，她身旁侍候的嬤嬤替她接過後，卻被太后擱置在一旁了。顯然，她對這桌素淡的晚膳並不感興趣。因為太后不曾動筷，因此二人也就一動不動。

  僵持了片刻，太后忽然出聲了：「你二人莫要顧及哀家，隨意便是了。」說著她接過嬤嬤遞過來的茶水，一口一口的小小抿著茶水。

  不見裕王和喬意柔動筷，她面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你和皇上倒也不愧是同胞兄弟，這其中一人一病啊，另一人便也跟著病了起來。」聽著倒是打趣的話語，可是喬意柔只覺得，這太后話中有話。

  「太后見笑來了，兒臣這身體，自小便經不起病痛。病來如山倒，此言非虛，不過是半月前感染了一些風寒，便一直抱病在府，難以起塌。多虧了雲舒的照顧，近日來才逐漸有了些好轉。」裕王用他那張盡顯蒼白病弱的面龐，展露出一抹笑意，眼睛望著喬意柔，一副專注神情的模樣。

  只是連他也不知道，這偽裝出來的深情里到底摻雜了幾分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