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忍直視

  巧了，在盟主睜眼之時，二人正赤裸裸的暴露在月光之下。更巧的是，從盟主這個奇異的角度望去，皓洵卻將林昀擋在了臂彎中……這兩人……

  

  「咳咳！」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將兩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來，卻因這動作，讓兩人貼的更近了。

  盟主尚且還未完全恢復清明的眸子沉了下去，然而兩個男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林昀便欣喜若狂的奔到盟主床邊，而後十分激動的喊道：「爺爺，你可算醒了。」眼眶中竟隱隱有濕潤之感。

  皓洵望著這一幕，不知為何，情緒有些低落。十分知趣的別開目光，走回了桌邊，端起桌上半杯茶，放在手中把玩著。

  初次醒來的盟主，見到林昀，並不覺得有任何驚喜，反而在眸中氤氳了怒氣。

  可惜林昀一心沉浸在盟主甦醒的喜悅中，並未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你……咳咳咳！」見他嗓子干啞到說不出話來，林昀連忙回到桌邊，同樣的倒了一杯茶，又奔回盟主床邊，將茶水湊近他的唇邊。

  盟主身不由己的，被林昀扶起來灌了幾杯茶之後，逐漸有了些力氣，然而他開口第一句話卻是：「你回來作甚！我之前是……是怎麼叮囑你的！你都忘了是嗎？」

  情緒異常激動的盟主令皓洵側目，但是不發一言，這是他們爺孫倆的事情。

  「我……」林昀被盟主這莫名的怒氣給唬住了，他一臉的不可置信。細細想來，當初自己離開之時，盟主確實同他說了許多許多……但是那時他一心想著要和喬伊分別了，因此盟主後來說的每一句話，他只聽聽就過，全然沒有往心裡去。

  如今盟主卻舊事重提，這叫他如何回答得上來啊……

  盟主一看林昀這副模樣，便知他將自己的囑咐忘的一乾二淨了。一時間心裡有些鬱悶，面上更如吃了土一般，臉色難看至極。

  皓洵見狀，知道是該自己出聲的時候了，便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緩步走到盟主床邊。站在林昀身後，面上泛起笑意，卻說道：「盟主可別生氣了，你這孫子可是孝順的很，知道你中毒了，便守在你屋中照顧，久久未曾合眼呢。」他心裡卻想著：林昀啊林昀，本公子這可是在為你解圍啊，就看你接下來要如何說了……

  果不其然，盟主聞言方才細看林昀面上，當真觀其面色憔悴，眼中血絲充斥。不免有些心疼。可是他有自己的堅守，只是望著林昀那張略顯可憐的臉，再說不出斥責的話了。

  「去把蠟燭點上。」

  林昀應聲而去。片刻，在蒼雲派多個寂靜幽黑的房屋中，唯獨這邊的屋子亮起了暖色。

  「皓洵老弟，你過來……」

  皓洵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時卸下了，縱然是灑脫如他，在看到盟主這般境況時，心裡也不免有些壓抑。

  待他走得更近了一些的時候，盟主忽然長嘆了一聲，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他們可有發現了？」林昀正點完蠟燭回來，正聽到盟主的問題。好奇他們之間談的話題，想來……自己是不需要避諱的吧，便心安理得的在一旁聽著了。

  「嗯，沒有被發現，他們只當是哪個神秘人而已。」皓洵神情淡淡。

  「皓洵老弟啊，我知道你對這盟主之位無意，可是……萬不得已之下，還請你千萬要接下這盟主之位啊。」他這話一出口，卻驚嚇到了林昀。

  他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爺爺你這是何意？」

  盟主抬眼望了他一眼，目光中卻透著威嚴，林昀下意識的縮了縮頭，意識到自己方才衝動了。但是盟主還是解釋了：「之前多虧了皓洵老弟，我們才得以擊退了王鈺。」

  這武林大會，本來是為江湖中眾多英雄豪傑所舉辦，誰也不會料到，最後竟然會成為王鈺一個人的戰場。放眼望去，竟然沒有人能夠抵擋得住王鈺的攻勢。

  幾乎所有人，都毫無防備的中了王鈺的毒，剩下一些沒中毒的，無一例外的，卻都不是王鈺的對手了。

  細細數來，沒有中王鈺之毒，武功又勝過王鈺的，竟然只有皓洵一人了……

  那時盟主也曾與皓洵商量過，讓他代表九華宮出陣，一舉奪得武林盟主之位。奈何皓洵一生灑脫隨性，對那盟主之位實在是提不起興致。別無他法，他們只得讓皓洵易容，扮成了別人的模樣，以神秘人的身份，贏了王鈺，卻棄了盟主之位。

  「可是……他那頭銀絲如何藏得住？」林昀情不自禁的又問出了聲，如若是麵皮上的喬裝，林昀尚能理解，可是這頭髮……但是這回盟主並不說話了，反倒是皓洵回答了他：「那還不簡單，自然是用頭巾包裹起來了。」語氣中帶著若有若無的調笑。

  林昀頭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蠢笨，倒是皓洵，突然笑意不止，他道：「用頭巾包裹起來自然是不可能的，隨時有會掉落的危險。其實啊，我是用了一種名為染墨的草，它的汁液能夠染黑頭髮，但是不能持久，最多堅持半日。」

  林昀想像不到，當皓洵那頭皎潔銀白的髮絲上沾染了其他的顏色將會是怎樣的畫面，但是他直覺的，唯這頭銀髮，才是最為適合皓洵的。

  「咳咳！」偏在此時，盟主又咳嗽起來，林昀又要去端水，卻被皓洵阻攔：「不必了……」

  他不解回頭一望，卻見盟主張開了捂住嘴的那隻手，掌心中間，赫然顯現了幾絲血跡……

  「爺爺！」他急了，從未有一刻，感覺自己是這般的無能為力。盟主望了望林昀，又看了看皓洵，最後卻兩眼一翻，再次昏死過去。

  次日，當大長老他們再過來探望盟主的時候，卻見屋中多出了一個人——正是皓洵。

  昨夜也不曉得怎麼了，他竟然在此處陪著這個傻小子站了一晚上。是了，再看到盟主昏死過去之後，林昀的心境徹底崩潰了，他直覺盟主睡去之後就再難醒過來了。

  還是皓洵告知他，自己已經給無憂老人寫了信，無需多時，無憂老人便可趕來為盟主解毒了。也正因為他這信誓旦旦保證，才叫林昀勉強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