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逼問

  皇宮中一片寧靜祥和之景，裊裊的琴音浮在含光殿中。

  梁奕清聽著那林萍兒的琴音，腦海中卻總是忍不住浮現出喬意柔的面容來。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在此時想起她，目光微閃，卻一語未發。

  很快一曲作罷，林萍兒緩緩停手，雙手自那琴弦上離開，尚有餘音在。

  羞怯的瞟了梁奕清一眼，卻說：「臣女不才，但憑此曲為太后皇上助興。」

  太后自然是樂呵呵的抿唇，面上透露出來的笑容和藹中不失算計。梁奕清俊朗的面龐上有著一絲不自然，深知太后是在等他回話。

  突然展露出一個滿意至極的笑容，梁奕清用戲謔的音調對林萍兒說道：「姑娘快些請起，今日聽姑娘一曲，如聽仙樂震耳。實乃朕之榮幸啊！」用這極為戲謔的腔調說出的話，卻透露著正經。

  果然，那林萍兒聽了梁奕清這般誇讚，佯裝嬌羞的低下頭去，扭捏的絞著繡帕，一副小女兒姿態盡顯無遺。

  「皇上謬讚，小女子不勝感激。」再次盈盈一拜，從始至終，十分有禮。

  太后見狀滿意點頭，這無論如何也是她看中的人，唯獨不可在禮數上失了分寸。顯然林萍兒的一番作為讓她很是滿意，便在梁奕清未發話之前，朝林萍兒招招手，道：「萍兒快些回來坐吧，皇上對於你的表現，自是滿意的，哀家看著也甚是欣喜。」

  眼神卻轉向梁奕清，眯著說道：「皇上看萍兒這般蘭心蕙質，是否該有些賞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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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待朕回去，便親自到御寶齋中去選取一些金銀珠寶送至林姑娘府上。」仿佛太后的話正中梁奕清之意，他欣然應允。

  林萍兒越發對梁奕清產生了好感。

  之後，梁奕清藉口還有公務尚未處理完，離開了太后的宮殿。不久之後卻當真選了一套首飾珠寶，差自己身邊的隨身太監送至林萍兒府上了。

  此舉無需多時，很快傳到了眾人耳中，紛紛猜測梁奕清的真實意圖。想來後宮是要變天了……

  然而宮中的一切，此時分毫不漏的傳進裕王耳中。彼時他在幽冥谷外邊，一處寂寥無人處，聽著影的匯報。

  是了，這麼些天來，影一直負責同宮中的眼線聯繫，收集著宮中的風吹草動。太后此舉人盡皆知，裕王聞言，卻皺了皺眉。

  阿霽也在旁邊，自然聽得了影的匯報。於是露出一副憂心的神情，望向裕王，問道：「主子，接下來如何打算？」太后此舉是要給皇上立後，以鞏固自己在後宮中的權利，可是這樣一來，朝中局勢難免發生變化，特別是丞相那幫人……

  裕王當然想到了這些，阿霽所想的，他何嘗不知。當前緊要之事，應該是回到朝中，對那幫老狐狸進行威懾。他久不上朝，便讓他們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不成？

  如此一來，喬意柔的事情便要推上日程了，可是事情的進展還要看無傷老人的意思……

  短短片刻，裕王心中閃過無數念頭，烏雲籠罩下的他的那身黑衣越發顯得暗沉。

  「你先回去，切莫與宮中的人斷了聯繫。另外，叫府中的人看顧好王府，若有人上府挑事……先斬後奏。」這便是他以前一貫的作風了,因此說出這話時，阿霽和影並未覺得訝異。侍奉裕王多年，他們早已經習慣了裕王的作風，只是，大多數時候，裕王的想法仍舊是莫測的。他們身為屬下，永遠也猜不透裕王的想法。

  不猜也罷……二人俱面無表情。約莫過了一會兒，裕王又同影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便讓他退下了。徒留阿霽還站在裕王身後。

  裕王背對著阿霽站了許久，就在阿霽以為裕王是完全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時，那黑色的衣角微微一動，低沉的嗓音忽然響起：「阿霽。」突然被喚名，不知為何，阿霽有一瞬的慌亂。裕王頓了頓，卻接著說道：「無傷老人之前同你說了什麼……」

  「這……」腦後仿佛有冷汗滴落，阿霽一時間晃了神，他未曾想到裕王會突然問起這種問題。瞬間便愣在了那裡，不知該回答什麼好。

  聽著背後阿霽那扭扭捏捏頗顯猶豫的聲音，裕王忽然的轉身，目光直直的盯著阿霽。似要從他身上看出什麼刻意掩藏的秘密一般，阿霽果真因裕王的視線而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裕王一直盯著阿霽，在等著他的回答，見他神情愈發不自然，卻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目光趨於不悅，面上也顯露出不耐的神色，語氣更是散發著森森寒意：「在我們進入密林之前，無傷老人對你說過什麼？」甚至已經接近於逼問的語氣……

  「屬下……」阿霽猶豫了一會兒，在裕王深沉的目光和周身釋放出的無形的威壓之中，險些喘不過氣來。但是他最後還是說道：「屬下答應過無傷老人……不能告訴主子……」

  「放肆！」誰料阿霽的話還未說完，裕王猛然厲喝一聲，打斷了阿霽的話。怒氣不減，又接著說道：「你是否忘記了，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近乎威脅的花語，果然讓阿霽心生畏懼了。

  不由自主的跪下了，抬頭仰望著裕王，雙手抱拳，目光中帶著一絲愧疚心虛以及懊惱……複雜得緊。裕王不想深究他眼神中蘊含的意味，此時他只有一個問題需要解答，復問了一遍：「我們進入密林之前，無傷老人到底同你說了什麼？」

  阿霽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還在說與不說之間做著抉擇。裕王見此，臉色越發陰沉，終於，他失去了所有耐心，給阿霽下了最後通牒：「你若是還要繼續替無傷老人眼熟我，那麼……以後你便追隨他去吧！」

  「主子！」

  阿霽一時間又驚又急，他萬萬沒想到，裕王竟然真的做出這般決定。

  再也顧及不了許多了，比起無傷老人，裕王才是他真正的主子，縱然無傷老人是為了裕王好。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有事情瞞著主子，特別是關乎主子性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