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求而不得

  沈明軒無視過樓下唐雪茹犀利的叫聲，直接推門進了老太太的房間裡，他知道，被唐雪茹剛剛那麼一鬧，此刻奶奶必定坐在床上等著他。

  而他剛剛沒有讓金燦英一起過來的原因，也是如此。

  "奶奶！"進門，沈明軒臉上早已將剛剛那副厭惡的表情卸了下去。

  "軒軒！"果不出沈明軒的預料，老人此刻正坐在床上，沉沉地靠著厚厚的抱枕，一臉慈祥地看著他。

  "奶奶……"沈明軒眼中浮現出一絲愧疚，看的出來，奶奶已經很疲憊了，也許剛剛被唐雪茹那樣一鬧，心中應該更加疲憊了吧！

  "來，過來，孩子！"老人虛弱地笑了笑，向門邊站著的沈明軒招了招手。

  請記住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每次奶奶想要給自己講些什麼的時候，她都會這樣稱呼自己--孩子！

  因此，曾經在沈明軒最為困難的時候，事業，愛情，夢想一同面臨破滅的時候，他最期待的就是能回來，在聽到奶奶那一聲沙啞又慈愛的孩子！

  於是，靠著那一聲的安慰，沈明軒最終將事業與夢想一同奪了回來，當然，愛情卻已遠去，因為有些東西並非你努力就能得到回報，比如感情。

  這段痛苦的回憶沒有在像從前那樣將沈明軒完全困頓，沈明軒輕輕晃了晃困痛的腦袋，覆上奶奶向他伸過來的手，坐到了奶奶的床前。

  "孩子，告訴奶奶，怎麼了？"老人的手有些乾癟，皺紋滿布，沈明軒知道，這雙手曾經是如何緊緊抓住改變自己的機會，如何緊緊抓住自己的人生和命運的。

  "奶奶，對不起，我……"沈明軒的一切勇氣被老人充滿慈愛的聲音打破了。於是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老人卻笑了，笑容恬靜溫暖，像極了黃昏時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雲，將純粹的溫暖撒向大地，沒有刺眼，沒有灼熱，舒服的就像是將整個人浸到柔軟的泡沫里。

  "孩子，你在對誰說對不起呢？"老人不在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我……"沈明軒愣了一下，他是在對奶奶說啊，可是為何當奶奶問出來之後，他就突然不確定了呢？

  彼時的沈明軒，卸去了從小培養出來的，應對各種場合的各種面具，在將冷漠與疏離洗淨，在奶奶面前，他仿佛完全成了一個孩子。一個不諳人世，憂懼又彷徨的孩子。

  "你是覺得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對不起唐小姐呢，還是覺得自己當初不該一時貪酒，對不起英英呢？"老人抬手輕輕拍了拍沈明軒的肩膀。

  於是沈明軒原本挺直且用力的肩膀，好像一瞬間卸下了千金重的擔子一般，突然就垮了下來。

  沒有人見過沈明軒這幅模樣，雖依舊擁有英俊而淡漠的五官，可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個犯了錯誤，卻執拗地不肯承認的孩子，在一不小心被人指了出來之後，立刻整個人都低了下去，迷茫又不安。

  "我沒覺得對不起唐雪茹，我只覺得自己太糊塗！"沈明軒沒辦法告訴奶奶自己為何會因喝酒鑄成大錯，他一向不是酗酒之人，更不是那種無法約束自己的人，相反他一直對自己的行為很嚴格，尤其是私人生活上。

  可是當日因誤會了venny和金燦英的關係，他沒辦法，一向懂得約束自己的人，竟然跑去做借酒消愁那樣愚蠢之事。他明白自己對金燦英的感情，可是他會害怕。

  他沒辦法忘記當初自己用心至深的人是如何傷害自己的，當然這並不表示如今的他依舊深刻地記恨著唐雪茹，並不恨，他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像當初那樣將赤誠之心獻出之後卻在一次讓它被蹂躪，被踐踏。

  原來他沈明軒也會有如此懦弱的時刻，沈明軒自嘲地勾唇一笑。

  "那就是對英英愧疚嘍？"老人察覺到了沈明軒的懊惱，努力地用虛弱無力的手捏了捏沈明軒的手。

  "也許吧！"沈明軒抬起頭，輕輕嘆了口氣。

  "軒軒，你有事情瞞著奶奶！"老人語氣篤定，面容沉靜。

  沈明軒內心突然一驚，奶奶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可以搪塞過去的人，於是立刻深深地懊惱自己竟然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瞞著也沒關係！"老人似乎看透了沈明軒的內心似的，不在為難他。"不過孩子，告訴奶奶，你是在害怕嗎？"

  沈明軒再次發覺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緊了一下，於是他便知道自己的情緒在一次被奶奶察覺了去。

  "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果然。老人無需沈明軒對自己的問題作答，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有的人怕死，有的人怕鬼，有的人怕求而不得，可是他們都糊塗！"老人的聲音幽幽的，明明很近，卻讓沈明軒覺得遙遠，"你看，就算再害怕，死還是會到來，所以害怕根本沒用，倒不如把眼前能做的事情做好，等到審判的那一天到來，你再去痛苦也來得及！"老人調皮地向沈明軒眨了眨眼。

  "怕鬼的呢，怕的其實都是心鬼，這個世界當然有鬼，並且很多，可是倘若你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自己的內心也坦坦蕩蕩，鬼又能怎樣你呢，她根本沒辦法對你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除非你時刻糾結於她的存在！"

  從老人幽幽的聲音中，沈明軒突然想到了唐雪茹，他怕她嗎？並不，只是他害怕唐雪茹對金燦英造成傷害，因為那是自己的錯誤，而唐雪茹的存在時刻地提醒著自己，他曾對金燦英不忠過！

  "至於求而不得嘛！"老人嘴邊浮起一絲嗤笑，"這樣的人才更是個大笨蛋，得不得到，只有到最後才能知道，就像跑步似的，你一直回頭看自己是第幾名，自己有沒有可能拿到冠軍，那還怎麼比賽！"老人惋惜一般輕輕嘆了口氣。

  "想要求得一樣寶物，就必須付出所有，你付出的多了，得到的自然就珍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