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五章 毒蟲山谷

  我這匕首還是幾年前，在胡同村里那個棺材中找到的，鋒利無比，輕鬆就扎穿了毒蛇的心臟，然而令我意外的卻是，儘管這玩意被我一刀捅穿了七寸，卻仍舊鼓著脖子，張開兩顆尖利的細牙，狠狠咬在了我的胳膊上。

  它的動作太快，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中招了，冰冷的牙床狠狠刺穿了我的皮膚，帶給一種十分麻癢的刺痛感，很快，我就感覺胳膊開始不聽使喚了。

  我心中悚然一驚，一把將毒蛇甩開，正打算用匕首劃開傷口，將毒液全吸出來，可緊接著出現的一幕，卻讓我一下子就驚呆了。

  我胳膊上那團青色的火雲圖案，突然散發出了一股熱量，將浸入到我傷口中的毒液，全部都吞食掉了。

  沒錯，我感應得十分清楚，埋藏在我皮膚下的本命蠱蟲突然動了一下，隨後一口就吸允掉了那些毒液，甚至我還聽到了一絲極為明顯的吸允聲。

  「這……」我趕緊將受傷的地方抬起來，輕輕湊到了我的眼前，卻發現在我傷口得皮層之下，多出了一根青色的觸鬚，還在緩緩蠕動著。

  很快，那種麻癢的感覺就消失不見了，整個過程甚至還不到兩秒鐘！

  這本命蠱，真的能夠替我解毒？

  我還沒來得及考慮太多，就見到當本命蠱出現的時候，那些朝我圍攏過來的毒蛇居然紛紛停下了腳步，像是發現了可怕的天地一樣，調頭就往林子裡鑽出去，可緊接著，從我的身體之內，竟閃電般衝出了一團綠色的影子，飛快地跳到一條毒蛇的頭頂上，伸出那種青色的觸鬚，死死地捆住了那條毒蛇。

  

  隨後，那種「啪嘰啪嘰」的吸允聲再度響起，兩秒鐘後，那毒蛇的身體竟然直接癟下去了，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抽乾了一樣。

  我嚇了一跳，身後卻傳來了阿豹的聲音，「哥，能不能讓你的蠱蟲給我留兩條，這些毒蛇對我有用。」

  我回過頭，才發現原來阿豹早就已經醒了，他一直不吭聲，是為了避免驚擾到這些毒蛇，此刻在他手上，正緊緊扣著一條奮力扭曲著身體的花斑小蛇，並且將這些小蛇塞進了一個布口袋裡。

  「我試試，」雖然我不清楚阿豹究竟想幹什麼，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一聲，嘗試著朝那團青色的「火焰」喊了一聲，「回來！」

  「哥，本命蠱不是這麼用的！」阿豹噗嗤一聲笑出來，對我說道，「你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一下，看看自己是否會和身體中的本命蠱多出一種聯繫？你要嘗試著通過精神上的溝通去駕馭它。」

  阿豹從小就生在苗疆，自己雖然不會練蠱，但身邊跟著蛇婆婆這麼厲害的人，耳濡目染之下，對於這些玩意卻有很深的了解，聽到他的話，我趕緊閉上眼睛，嘗試著心裡呼喚。

  果然，當我將這種意識傳遞出去的時候，那隻縈繞在青光之下的本命蠱馬上就朝我飛回來了，停留在了我的胳膊上，好似十分不滿，正沖我嘰嘰地叫喚。

  我這才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它，這玩意本身不大，通體碧綠，有點像是老家的那種菜青蟲，不過它腹部下，卻生長著很多青色觸鬚，像章魚一樣遊動著四肢，更奇妙的是，他頭部是扁平狀的，上面爬滿了一圈圈我的花紋，我數了一下，發現這些花紋一共有四圈，顏色由淺入深，那團籠罩在它身上的青光，就是從這些花紋中散發出來的。

  趁我觀察著這隻本命蠱的時候，阿豹已經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條毒蛇全都捉回來，放進口袋裡了，朝我胳膊上的小蟲子瞥了一眼，突然失聲道，「青蟲惑，天啦，這可是苗疆中頂級的蠱蟲之一啊！」

  「你認識？」我皺眉問道。

  「當然，」阿豹點點頭，對我解釋道，「婆婆的五毒經上有記載培育本命蠱的法子，但是像這種青蟲惑的失敗率卻極高，沒想到青雉的叔叔送你的，居然是這種寶貝！」

  「可惜，我並不是它的主人，這玩意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無奈笑笑，那青蟲惑也像是化作了水滴一樣，緩緩融進了我的身體。

  「沒事，等我把蠱術學好了之後，再幫你練一條！」阿豹呵呵一笑，拍著那個裝滿了毒蛇的口袋。

  我很好奇地望著他，問道，「你抓這些毒蛇幹什麼？」

  「我想嘗試著先從最簡單的蠱毒入手，看看能不能利用這幾條毒蛇，搗鼓一點東西出來。」阿豹頭也沒抬，小心翼翼地從布袋子中抓出了一條毒蛇，用匕首輕輕刨開了毒蛇腦袋上的肉疙瘩，像是尋找什麼。

  很快，他就取出了一個小竹筒，輕輕擱在地上，將毒蛇腦袋的傷口對準了竹筒，使勁擠壓著。

  見我一臉疑惑，阿豹笑著說道，「普通的蠱毒，一般都是從這些蛇或者蠍子、蟾蜍之類的毒蟲身體中提煉出來的，我剛才劃破了它的毒腺，是為了收集毒液！」

  「這就成了蠱了嗎？」我輕輕湊上去，衝著那竹筒一瞧，卻見阿豹從毒蛇身上擠弄出來的毒液，居然是黑色的。

  「怎麼可能，」阿豹一邊忙活著一邊對我說道，「練蠱是一件特別麻煩的事情，有些步驟涉及到傳承，我不能跟你明說，總之要想練出真正的蠱，沒有個三五年的心血是不可能的。」

  我點點頭，沒有再去打擾他，而是在附近找了個地方，繼續閉上眼睛歇息。

  兩天過後，青雉主動找過來了，她帶來了兩個族人，在叢林裡邊找到了我們。

  青雉一見到我們，就開門見山地說道，「哥哥，你快換上他們的衣服，跟我走吧！」

  「這兩位是？」我望著他身邊那兩個頭戴斗笠，挑著擔子的苗人，詫異道。

  「他們都是最忠於我叔叔的部下，你們快把衣服換上，蒲贊已經離開了，寨子外面的守衛現在換成了而我們的人，他們每天會換三班崗，你們抓緊時間。」青雉表現得有點著急，而在她的催促下，我和阿豹也趕緊換好了衣服，然後將斗笠和擔子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隨後，我們在青雉的帶領下，快步往苗寨的方向走去，至於那兩個苗人，則穿上我們的衣服，繼續守在了林子裡。

  沿途，青雉告訴我，蒲贊這次是打算帶著自己的手下去和別的苗寨談判，畢竟他之前的行為太過火了，已經有好幾個苗寨聯合起來，要讓他給個說法，但蒲贊真實的打算不失去談判的，而是將這幾個帶頭反對自己的苗寨族長們弄死，殺雞儆猴。

  蒲贊早有稱雄苗疆的野心，只不過之前受限於實力，還不敢太過明目張胆，不過現在有了孫家人的支持，他的底氣已經足夠硬了，所以正一步步慢慢實現自己的計劃。

  寨子裡的守衛被換成了忠於青雉的族人，他們表示願意配合青雉，將我和阿豹偷偷放進去，至於為什麼要和那兩位苗人大哥調換身份，是因為蒲贊雖然帶著一部分親信離開了，但寨子卻人就有他的手下，如果不表現得謹慎一些，突然多出了兩個人，有可能會讓計劃提前暴露。

  我表示理解，在青雉的帶領下，緩緩走進了一個被濃霧掩蓋的巨大峽谷，聽青雉說，黑雲苗寨就在這峽谷深處。

  進入峽谷之後，我被這峽谷中的環境和地貌嚇得不輕，峽谷之中，到處都是樹蟲鼠蟻，而且有一段路程，居然連草都不生長，尤其是剛進峽谷的那段路，空氣中居然飄著很濃郁的毒瘴，只要吸上一口，就會覺得頭暈眼花。

  好在我體內的本命蠱能夠幫我解除這些毒素，我看了看阿豹，她早就已經取出一口猩紅的藥丸，壓在舌頭底下了，至於青雉，他的體內同樣也有本命蠱的存在，因此並不懼怕這些毒瘴。

  我們緩步前行，青雉告訴我，黑雲苗寨在阿滿和蒲贊這兩任大祭司的控制下，已經變成了一個死地，外人要是沒有嚮導，絕對不可能進來，而裡面的族人沒有獲得允許，也很難出得去。

  這些蛇蟲鼠蟻和毒瘴，是他們用來隔絕寨子內外的一道屏障，如果有人不小心誤入了這裡，後果除了會死之外，不會有第二條路可走。

  果然，我們往前走了不久，地面惡毒亂石縫中，便窸窸窣窣地爬出了數不清的蠍子、蜈蚣等毒蟲，甚至包括前兩天攻擊過我們的那種腦門上長著肉瘤的毒蛇。

  這些毒蟲密密麻麻地圍過來，將我們的前路全部都斷絕掉了，我看著這些奇形怪狀的毒蟲，渾身雞皮疙瘩都掉在了地上，很緊張地問道，「咱們怎麼過去？」

  「哥哥，你身上有我叔叔的本命蠱，這些低級的毒蟲根本不敢靠近你的，直接走就是了。」青雉扎著大眼睛，對我咯咯嬌笑，指了指身邊的阿豹，說道，「至於阿牛哥嘛……」

  「不用費心，我沒事的。」阿豹面對青雉的時候，話不多，從懷裡展開一包黃褐色的粉末，輕輕灑在地上，那些毒蟲便自動遠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