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章 黃皮子精

  我這一身大喊，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族長轉身望著我，詫異道，「你……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麼又……」

  他的話語說得並不利索，我毫不猶豫地揮手打算了他，「這麼精彩的一幕，我要是走了，豈非全都錯過了？」

  「這是我們族人內部的事情，不需要你這個外人摻和！」族長憤怒地咬緊了牙關，瞪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年輕人，趕緊離開這裡！」

  「你真的忍心？」我指了指那個正用雙手抓著門框，不停哭鬧著的小女孩，冷冷地問道，「這可是你親孫女。」

  

  「我……不用你來操心，快滾！」族長結結巴巴地說了一段話，突然惡狠狠地看著我，威脅道，「你要是不走，我們全寨的人就拿你當祭品！」

  「你們之前不就是這麼做的嗎？」我聳了聳肩膀，緩緩靠近那個小女孩，指著她哭泣的小臉說道，「你們年年獻祭，不惜將自己的親人推進虎口，我倒想問問，這個所謂的山神，保佑你們了嗎？除了讓你們的人口變得越來越少之外，他替你們做過什麼？」

  「你……你竟敢污衊山神？」族長臉都憋青了，那目光中涌動著極致的仇恨，好像要殺人一樣。

  「污衊？」我眉頭一挑，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還有，問來問問你，你真的打算一直不停地這麼獻祭下去，你們苗寨還有多少人，照這個速度發展，十幾二十年後，這個寨子還會有人嗎？」

  「這……」族長被我問住了，望了望跪在附近的族人，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這個寨子的人口總共不到五十，而且一半人都年邁老弱，真正還具備生育能力的，也就只有那幾對小夫妻了，這麼個玩法，他們寨子裡的人口出生率，根本就趕不上相機的死亡率。

  這窮山惡水的，誰也保不齊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如果再算上被毒蛇咬死、被野獸攻擊而造成的人員傷亡，我敢保證，寨子裡的人口根本就堅持不到十年。

  「可我們也沒辦法……」

  族長突然抱著那個小女孩，跪在地上放聲痛哭，「我們寨子，以前的人口超過三百，可就因為一次祭祀上出了紕漏，寨子裡的人便隔天死一個，短短几年功夫就變成這樣了，直到死去的大祭司告訴了我們這個要用活人獻祭的辦法，才勉強保住了安穩，這間屋子，就是山神接受祭品的地方啊！」

  我冷笑著開口說道，「也就是說，你們的山神，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也就是最近這幾年，才突然變得這麼兇殘，對不對？」

  族長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對……以前，村子裡從沒出現過這種怪事。」

  我嘆了口氣，「這樣吧，我幫你們解決山神的麻煩，你們也不要再為難這個小女孩了，如何？」

  說實話，我是真的不太想理會這檔子破事，可以想到如果撒手不管，這小女孩說不定馬上就要被獻祭，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忍。

  所有苗人都抬頭望著我，那目光仿佛見了鬼一樣，都帶著深深的質疑，族長則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你，你能有什麼辦法，山神可是……」

  我毫不客氣地打算了他，「屁的山神，諸天神佛那麼多，我還真沒聽說過哪家的土地爺，非得吃人才能活下去，就算有，那也肯定是邪神！」

  「你……」族長顯然接受不了我的話，眼看著又要發作，而我則趁他不注意的時候，一把將身邊一個苗人的火把搶過來，隨手一拋，直接丟進了這間一塵不染的屋子裡。

  轟！

  這屋子全都是用木板搭建的，特別乾燥，再加上火把上浸著煤油，因此一瞬間就燃燒起來了，緊接著，我飛快將那兩扇門板掩住了，並隨手貼了一張黃符在上面。

  所謂山神，肯定是忽悠人的，不過山神沒有，山精卻指不定有，既然今天是寨子祭祀的日子，那玩意指不定就藏在這間屋子裡，等待苗人給他獻祭食物，我這一把火，就算燒不死他，至少也能瞟掉他一層皮。

  從搶奪火把，再到隨後動手燒屋，整個過程我完成的飛快，幾乎只用了兩秒鐘不到，這幫苗人想阻止我，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完了，你觸怒了山神，你……」族長一臉憤恨地看著我，話還沒說完，我就一把拽開了他和他懷裡的那個小女孩。

  緊接著，那被我關緊的大門突然間開始劇烈搖晃，有一隻毛茸茸的黑爪子，正試圖從門縫裡爬出來。

  我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濃郁的妖氣，眼前頓時一亮，笑容中多出了幾分冰冷，我當是什麼玩意在作祟，原來只是一隻成了氣候的山精而已，虧得這畜生這麼精明，居然懂得假借苗人的愚昧，將這麼多苗族人騙得團團轉！

  那隻毛絨絨的爪子剛生出來，我的棺材釘拿上就脫手飛出，狠狠扎在了那上面，隨後，我的耳中聽到了一陣「嘰嘰」的怪叫聲，那隻爪子又飛速從門縫中縮了回去，狠狠撓在門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所有苗人否聽到了這股動靜，紛紛嚇得往回一縮，團成一團，用充滿了驚布的眼神望著這一幕。

  那木板開始劇烈搖晃，裡面的大火也漸漸開始蔓延，最終將整間屋子都裹住了，冒著滾滾的黑煙，隨即，那「嘰嘰」的叫喊聲顯得越發急促了，門板晃動得越來越近，猛一下，被那隻黑乎乎的爪子掏出了一個大洞。

  那隻爪子試圖從門內擠出來，卻不巧碰到了我事先貼在，門板上的黃符，頓時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有猛地縮了回去。

  不過，我的黃符雖然能夠將他燒傷，不過那爪子上面的藥性卻異常濃烈，輕輕的一次接觸，黃符立馬就被引燃了，冒出了綠幽幽的火苗，直接燒成青煙。

  隨後，那隻爪子又再次從那個破洞中伸出來，瘋狂地刨動著門板。

  「畜生，想逃？」我眉頭一挑，揚手就打出幾枚桃木釘，那傢伙性格特別謹慎，桃木釘還沒靠近，他就已經猛地縮回了手。

  奪奪奪！

  一連幾到撞擊聲響起，我的桃木釘全部都落了空，緊接著，被掩死的大門突然猛地震動了一下，一團黑乎乎、毛絨絨的影子像是利箭一般，徑直化作一團黑光，自其中迸射出來，轉身就想朝著林子深處逃掉。

  「想走？」我事先早已經準備好了紅線，當黑影子破門出來的那一瞬間，我也早已經將紅線扔出去，套在了這玩意的身上。

  他移動的速度特別快，我不確定自己的紅線究竟套中了哪裡，下意識用兩手抓著紅繩，奮力一拽，那紅線立馬就繃緊了，傳遞給我一股特別強大的力道。

  我在這股力道的拉扯下，幾乎站立不穩，跌跌撞撞地往前一撲，抬起一隻腳，死死撐在一根柱子上，同時將紅線綁上圓柱，隨手掏出了幾枚五帝錢，朝著紅線的另一頭甩出去。

  叮叮叮！

  夜裡黑漆漆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甩出去的銅錢究竟有沒有擊中目標，耳邊只聽見幾道嗤響，看樣子，可能是打偏了。

  那畜生力道太大，憑我一個人有些拽不動，於是趕緊將腦袋轉過去，對這拿著還在發愣的苗人發出了一聲大喊，「大家幫我拽住繩子，一起用力，我讓你們好好看看，所謂的山神，究竟是個什麼鬼東西！」

  聽完我的話，這幫人全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我氣得大罵道，「你們這幫豬腦子，這特麼根本就不是你們要拜的山神，你們被騙了，懂不懂！」

  「好，我們幫你啦！」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族長老頭髮了話，他這麼一說，那幫苗人才跑過來，十幾雙手同時抓著紅線，往我們這邊發力猛扯。

  「嘰嘰！」

  那團黑影子，哪經得住這麼多人的拉扯，很快就被人從黑暗中拖拽出來了。

  隨後，我就看到了一隻毛乎乎的獸型怪物，體長而四肢短，頭部圓扁扁的，四肢短小，趾上有尖銳彎曲的爪，它背部的毛色是黑色的，嘴巴的周圍則圍著一圈白色，胸腹部則生長著淡黃色毛，只有小小的一撮。

  「這是……」我呆住了，望著這團黑乎乎的，身材如同獵狗一樣大小的野獸，情不自禁地瞪大了雙眼。

  這尼瑪不就是黃皮子嗎？怎麼長成這麼大個，而且連背上的毛色都被染成了純黑，只是尾巴有點短，像是被人用柴刀硬生生砍掉了一截似的。

  我師父常說，萬物都有靈性，只要機緣到了，就算是塊石頭也有成精的機會，也就是說，這頭黃皮子，想必早已經成精了！

  「是它！」正當我在苗人的幫助下，想將這頭黃皮子扯回來的時候，苗人族長卻渾身一顫，失聲怪叫了一聲。

  我偏頭問道，「怎麼，你們認識？」

  苗人族長指著黃鼠狼身後的那條短尾，冷汗兢兢地說道，「這傢伙，以前來寨子裡偷雞，被我兒子砍掉了尾巴，沒想到這才十年時間，他就變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