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五章 反目成仇
2024-06-08 16:36:05
作者: 血烏鴉
阿滿巫師的話挺有道理,但究竟是真是假,我這個外行人根本看不明白,一切只能以效果為準了,如果阿豹在解蠱之後,還是不能恢復清醒,我絕不會跟這幫人善罷甘休!
那些墨綠色的蟲子,密密麻麻地擠進了阿豹的傷口,沿著皮膚鑽來鑽去,並且發出「啪嘰啪嘰」的響聲。
這過程,光是離得這麼老遠,也讓我頭皮上一陣發麻。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阿豹胳膊上的某一部分皮膚,居然鼓起來了,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桌球一樣,並且以十分緩慢的速度,開始沿著被撐破的傷口那裡移動。
他的皮層之下,傳來「悉悉索索」的吸允聲,緊接著就有一隻大號的紅色節肢的長蟲,在另一幫蠱蟲的逼迫下,緩緩撐開哪裡的皮層,沿著阿豹的傷口爬了出來。
這蟲子身上裹著黏糊糊的血漿,細長的尾端,露出黏膜一樣的血色肉筋,猶如觸手一般伸出去很遠。
這些肉筋,應該就是他吸附在阿豹的胳膊上的武器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蠱蟲的誕生也需要營養,而那些黏糊糊的肉筋,就是它從阿豹身上吸取營養的傳送通道。
這一幕,看得我直犯噁心,連胃裡的酸水都快要湧出來了,孫雲浩反倒先我一步,乾嘔了幾聲要不是被我用棺材釘抵著脖子,估計老早就蹲下去嘔吐了。
那些墨綠色的小蟲子,隨後也跟著阿豹的傷口中跳出來,紛紛爬到了那隻「母蠱」的身上,開始瘋狂地噬咬,將它當成了自己的事物。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這些蠱蟲,它們就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幾秒鐘的功夫,就將整個母蠱都爬滿了,傳來密集的牙齒啃咬聲,沒一會兒,那母蠱就徹底消失了,被分食進了墨綠色蠱蟲的肚子裡。
母蠱本身就有毒性,也不知這些小蟲子究竟是被撐死的,還是毒死的,總之母蠱剛被吃完,這些小蟲子也紛紛挺起了肚子,倒在地上自抽搐,沒一會兒就停止了掙扎。
我再次將目光轉移到阿豹的傷口上,見那裡已經開始流血,而且流出的血液是紅色的。
「替他把傷口包紮好!」我冷冷地吩咐道。
阿滿巫師看了看溫半城,得到後者的示意,這才從身後的打手那裡接過了一個醫藥箱,緩緩蹲下身去,去替阿豹包紮。
可緊接著,卻發生了令人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一幕,本應該陷入昏迷的阿豹,突然猛一下睜開了眼睛,那把從未離手的苗刀朝天上一划,狠狠斬向了阿滿巫師的脖子。
意外來臨得太快,誰都沒有心理準備,阿滿巫師的巫術和蠱術雖然厲害,但他畢竟年紀大了,反應不夠及時,要不是溫半城伸手扯了他一下,恐怕整個脖子都會被阿豹斬斷。
儘管阿滿巫師在溫半城的幫助下,已經逃過一劫,但阿豹蓄勢良久,這一刀划過的時候,還是在阿滿巫師的臉頰上劃出了很長的一道口子。
「混蛋,你竟敢算計我!」阿滿巫師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快速退到了石門那裡,將手伸進一個布口袋,抓出一把灰色的粉末。
我趕緊喊了一聲,「阿豹快逃,這老小子又要放蠱!」
但阿豹卻直接冷笑了一聲,趁著阿滿巫師手中的粉末還未灑出來,他反倒先拋出了一把綠色的粉末。
那粉末灑在阿滿巫師的腦袋上,居然表現出了強酸一樣的腐蝕性,阿滿巫師臉上的皮膚馬上就開始氣泡了,滿腦袋掛著燈泡那麼大的燎泡,一個個炸開,流出了白色的濃水。
「啊!你……你小子居然給我下蠱!」阿滿巫師疼的跪倒在地上,用腦袋拼命去撞牆,不停在身上抓撓,居然將一塊塊的皮膚都扯掉了,露出肉紅色的血肉。
「誤人終自誤,我等這個時機已經很久了。」阿豹一臉仇視地望著這個倒在地上,不斷翻滾哀嚎的老頭子,滿心憤恨地說道,「你們黑雲苗寨為了消滅我們,這些年不知道偷偷害死了多少族人,這些仇,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這包蠱粉,就是黑婆婆劃了三年時間,親自為你調製的。」
阿豹眼睜睜看著阿滿巫師的身體,在蠱粉的作用下,被融化得一乾二淨,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可沒等他有進一步的動作,身邊卻驟然闖出一道黑影,一個鞭腿朝他肩膀上撞過去。
阿豹下意識揮手去擋,可他身上的蠱毒剛解,此刻根本就不剩多少力氣,這一擊撞得雙腳離地,飛出去老遠的距離。
出手的人,是溫佩佩,她的臉色青獰,額頭上居然繃起了宛如樹杈一樣的青筋,眼瞳變了詭異的血紅色,露出前所未有的猙獰。
瞧見她竟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的心臟也忍不住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曾經,這是一個很高傲的女人,與我之間也產生了一些誤會,可通過後來的相處,我知道她為人其實很不錯,甚至某一刻,還對她產生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轉眼間,她就被溫半城調教成了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非但親手開槍打死了老沈和趙凱,連性格也變得這麼陰狠毒辣,早已經不再是那個我認識的溫佩佩了。
一腳踢飛了阿豹,溫佩佩的爪子突然開始變長,延伸到筷子一樣的長度,朝著來不及躲開的阿豹脖子上划去。
阿豹身體虛弱,倒在地上連怕都爬不起來,眼看著溫佩佩的手指即將劃落,大喊了一聲,「住手!」
溫佩佩的爪子頓住了,停留在距離阿豹的脖子不到兩公分的地方,回頭,十分陰冷地開口說道,「你這個臭男人,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我心裡很清楚,溫佩佩雖然被鬼煞侵占了身體,可在她的意識之中,起碼還有一半是清醒的,那是她本身善良的一面,我試圖換回她的良知,就說道,「佩佩,我們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雖然老沈和趙凱是你親自開槍打死的,但我很清楚,那只不過是因為你受到了溫半城的控制而已,為什麼不給自己留點餘地?別在墮落……」
「你閉嘴!」溫佩佩眼中突然露出了十分怨毒的表情,兇巴巴地看著我,吼道,「陳凡,我對你的心意,你之前應該明白,可是……呵呵,我給了你三次機會,是你自己不懂珍惜我,我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你逼的!」
「佩佩,這種事情,不應該是兩廂情願嗎?」我嘆了一口氣,溫佩佩現在的思維,已經變得十分偏激,這或許是因為留在她體內的鬼煞在作怪,但只要她還具備著之前的記憶和性格,我就有希望將她喚醒。
可惜我錯了,聽完我的話,溫佩佩竟仰著脖子大笑起來,笑容中充滿了無數的陰冷,突然間一揮手臂,將長指甲插進了阿豹的胸口,「我要掏出他的心來看看,你們這些男人的心是不是都是黑的!」
「不要!」我沒料到自己的話居然起到了反效果,目光一黯,看來這個女人,我恐怕是很難再將她勸回來了。
可當務之急,並不是為了解決兒女情長的,阿豹命懸一線,宋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不管,於是用手抓著孫雲浩的頭髮,一腳將這小子踢得半跪在地,大喊道,「放開我朋友,否則我馬上弄死他!」
「咯咯……」女人一旦瘋狂起來,心思絕對遠比男人更加惡毒,溫半城甚至都已經準備妥協了,可溫佩佩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她將阿豹舉起來,以同樣的姿勢,將阿豹摔在地上,鋒利的長指甲頂在阿豹腦門上,望著我笑道,「好啊,我們不妨比比看,誰的動作更快!」
「溫佩佩,你這個賤女人!沒有我們孫家人的支持,你能下得到這裡來嗎?」孫雲浩傻了,臉都憋成了豬肝色,朝著她痛罵道,「別忘了,我們可是有協議的,你要是不顧我的死活,我爺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呵呵,」溫佩佩用充滿鄙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繼而回頭看著我,冷笑道,「陳凡,我能殺得掉沈平和趙凱,同樣也能殺得掉這個小子,甚至還有留在平成縣的王剛,以及你那個視若珍寶的小情人,我都會一個一個親手把他們殺掉的!」
「你這是逼我殺了你,對吧?」我的表情立馬就變冷了,直到此時,我才終於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究竟有多天真,有些人是無法挽回的,溫佩佩已經走向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現在的她,是我的敵人。
這女人帶著一臉惡毒的冷笑,「殺我?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她壓在阿豹腦門上的指甲突然用力,指縫間馬上就浸出了鮮血,眼看著阿豹馬上就要陷入腦瓜迸裂的下場,突然一道人影暴起,用肩膀狠狠撞開了溫佩佩,同時飛快往前一衝,跑到了那個拿槍的打手面前,伸出手指頭,插進了對方的脖子。
是宋狗,他居然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