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一章 蛇蠱纏身

  我的棺材釘只差半寸，將能將苗女釘死在地上，卻不得不中途轉向，朝著那條黑色的雞冠蛇刺過去。

  這畜生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我甚至連眼神都差點捕捉不到，手中棺材釘狠狠一顫，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量推得腳下不穩，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趁此機會，苗女童然從地上爬起來，「四隻腳」撐在地上，用一種很誇張的速度衝進了黑暗。

  「她跑了，快追！」阿豹拎著苗刀衝上來，卻被黑暗中突然甩出來的一條長尾撞在胸口上，同樣沒能繼續追上去。

  「癟畜生，你去死吧！」借著這條雞冠蛇的掩護，苗女在一起脫離了我們的視線，這讓我和阿豹心中騰起了一股火，兩人同時從地上彈起來，伸手死死拽住了雞冠蛇的長尾，將這玩意拋摔在了身後的牆壁上去。

  宋狗也衝上來了，用收緊緊捏著這畜生的七寸，可雞冠蛇的力氣卻大得嚇人，身軀一扭，直接從宋狗的手中滑落，不忘回頭反咬他一口。

  宋狗已經和這玩意打過兩次交道，自然不會粗心得讓它咬到，當即將羅盤橫過來，狠狠瞧向它腦門。

  這羅盤也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身份堅硬，而且邊緣處的某個地方，還打磨著鋸齒一樣的鋒刃，滿以為能夠將這畜生砍成兩半。

  可當宋狗用羅盤撞上去的時候，那雞冠蛇卻只是震了一下，皮膚居然並沒有被割破，反而一卷長尾，死死地盤在了宋狗的腰上，脖子宛如被拉滿的弓弦一樣，高高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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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哥，你小心點，這不是普通的蛇，它是蠱！」阿豹大聲提醒了一句，從懷裡掏出一包硫磺粉，劈頭蓋臉地撒向了雞冠蛇。

  這玩意雖然被煉成了毒蠱，可本身卻還是逃脫不了蛇類的共通性，當硫磺灑在身上的時候，馬上就鬆開了宋狗，打算陪同主人一起逃離。

  我哪肯給它這個機會，棺材釘脫手飛出去，狠狠盯住這傢伙的尾巴，余勁未消，將它釘在了牆角的方向。

  雞冠蛇奮力掙扎著，將身體扭成了麻花一樣的形狀，反轉過血盆大口，狠狠朝我和阿豹咬過來。

  「注意了，千萬別被他咬到，不僅僅只是中毒這麼簡單！」我一拳頭砸在雞冠蛇的下顎上，促使它大半個蛇腦袋都歪向了一邊。

  苗人最擅長的不是毒，而是蠱，回想起阿滿巫師之前用蠱蟲將瓜熊弄死的場面，我頭皮就是一陣發麻，這玩意一直待在苗女身邊，不可能只是毒蛇那麼簡單。

  「知道！」宋狗沉聲回應我一句，跳到雞冠蛇前面，用手死死掐住了它的七寸。

  七寸被人牢牢卡住，要是換成一般的毒蛇，早就不能動彈了，可這雞冠蛇卻是個特例，它那裡的皮膚像籃球一樣鼓起來，整個身體脹大了一圈，一邊擺脫宋狗的抓捕，另一頭，卻張開大嘴，準備咬在宋狗的脖子上。

  阿豹手疾眼快，趕緊將苗刀橫過來，堵住雞冠蛇的嘴，雙手緊握著刀柄，拼命往下一壓。

  「啪！」

  雞冠蛇的腦袋被苗刀狠狠壓在了地上，阿豹一聲狂吼，索性跳到了這畜生身上，而我則看準機會，從懷裡取出了幾枚七星釘，照准翻轉過來的肚皮上狠狠刺了進去。

  這蛇皮堅硬得如同牛皮一樣，不過這麼近的距離，終究還是沒辦法扛得住我的七星釘，被狠狠釘死在了地上。

  我這次出門，一共帶了十幾枚七星釘，全都用來釘住這雞冠蛇了，用完七星釘又翻出了桃木釘，可惜桃木釘是木製的，很難破得開這畜生身上的鱗片。

  好在那十幾枚七星釘也夠了，雞冠蛇的尾巴被我狠狠釘死在牆角，失去了機動性，腹部又扎了十幾枚七星釘，再加上被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壓在地上聯手暴揍，就算生命力再強悍，也註定是必死的下場。

  阿豹的苗刀從來就沒停過，一次次劈砍在這玩意的腦袋上，直到將雞冠蛇的頭部砸了個稀爛，這才喘了一口粗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雞冠蛇躺在地上拼命翻滾了幾圈，十幾分鐘後，總算停止了掙扎，成了一堆冰涼的屍體，我看著它逐漸癟下去的肚子，仍舊覺得有些後排，這畜生可比一般的鬼魂要難纏得多了。

  「總算搞死了！」宋狗最後一個放手，直到毒蛇整個身子都已經變硬了，這才心有餘悸地站起來，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喘著氣對我說道，「媽的，我弄死過這麼多條毒蛇，今天可算見識了！看來以後再碰到這樣的玩意，要儘量躲遠一點。」

  我們全都累得夠嗆，靠在石壁上喘息了一會兒，可沒過多久，那死去的雞冠蛇肚子裡，卻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

  我心中一緊，趕緊側目朝著那死蛇望過去，很快就看見它腹腔之中，多出了無數道細小的宛如筷子一樣的東西，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奮力地蠕動著。

  「還沒完！」我趕緊衝上去，將插在地上的棺材釘拔了出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雞冠蛇，連小腿肚子都開始有些打顫了。

  苗疆的東西特別的詭異，連我師父都諱莫如深，臨走前再三交待我，儘量不要和這些土著發生任何衝突，我一開始以為他小題大做，不過現在卻由不得我不信！

  「這蛇肚子裡有蠱，它是母蠱，快跑！」阿豹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抖手就將一把硫磺粉扔了出去，然後拉著我和宋狗，頭也不回地沿著原路跑。

  我回頭打量了死蛇一眼，居然看見整個雞冠蛇的身體都癟下去了，只用幾秒鐘的功夫，就成了一副皮包骨的架子。

  緊接著，無數條黑色的小蛇咬破了雞冠蛇的肚皮，從裡面擠了出來，還是噴涌的黑山泉一樣，密密麻麻地爬到了地上。

  這些小蛇，通體還不到筷子那麼長，卻勝在數量眾多，有的剛剛別孵化出來，還沒來得及睜眼，本能地就咬在了母蠱的身上，我看見兩排細密的牙齒，它們居然懂得如何咀嚼！

  這一幕，將我嚇得腦門發亮，趕緊對阿豹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些小蛇居然長著野獸一樣的牙齒？」

  「都跟你說了，這是蠱，不是蛇！」阿豹也急得滿腦門都是汗水，不過他自小生長在苗疆，對於這些情況比我要了解得多，一邊跑，一邊跟我和宋狗解釋道，

  「我之前沒有主意，那條雞冠蛇其實是母蠱，它的體內早就被種下了蠱種，當它還活著的時候，血液是流動的，應該能夠壓制住這些蠱種，可一旦它死了，肢體僵硬，那些蠱蟲就會自動孵化，並且以母體為食，飛速長大！」

  阿豹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哭喪著臉說道，「吃完了母體，就輪到我們了！」

  他這話音一落，仿佛是為了應景一般，那些細長的蛇蠱頓時便將陰冷的眼瞳鎖定在了我們身上，幾乎一瞬間，所有長蟲都游曳著身子，朝我們這裡追來。

  那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不絕於耳，仿佛浪潮一樣將我們包裹，令人頭皮發麻，更恐怖的是，這些剛剛孵化出來的蠱蟲，爬行的速度居然比我們更快！

  宋狗邊跑邊問，「你也是苗疆人，就沒帶著蠱蟲防身嗎？」

  「沒有，」阿豹苦著臉說道，「你以為養蠱是好事嗎，餵不飽它們，它們就反過來吃你，我們白苗寨除了大祭司養蠱之外，其他族人頂多也就養幾隻保家蠱，誰會喜歡天天讓蟲子在身上爬來爬去的！」

  阿豹說的是實話，苗疆蠱術雖然天下揚名，可是養這玩意實在太噁心了，而且比養鬼還要麻煩，而且《死人經》上還有一種說法，養蠱的人，註定要在「孤、貧、夭」三者之間選一種，誰特麼沒事會這麼咒自己？

  「那就沒辦了？它們離我們已經越來越近了！」宋狗心有不甘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的笑容，「我們跑不過的，這麼多蟲子，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雖然可以用走罩的辦法將這些蠱蟲壓制，但時間太緊迫，憑我的道行，還沒辦法在幾秒鐘之內走出完整的步罩，心中同樣十分焦急。

  正在這個時候，阿豹卻突然笑了一聲，「你們幹嘛這麼絕望，難道忘了，我們帶著汽油啊！」

  嗯？

  他這話反倒讓我和宋狗愣住了，宋狗一拍腦門，臉上又浮現出了一抹希望，「看我這腦子，都特麼糊塗了，有汽油，還用怕什麼？」

  「先跑過岔路口，那裡的通道比較窄，我們帶的汽油不多！」我很詫異地望了阿豹一眼，身為現在城市裡的人，居然要這個出生的苗疆的小子來提醒我們，實在讓人臉紅。

  好在我們進入墓穴也不深，很快就跑到了之間的那條岔路口，我趕緊頓住腳步，將硃砂灑在地上，快速往後退開了幾步，幫助阿豹一起撒汽油。

  硃砂是陽性的，能對蠱蟲形成一點的克制效果，雖然效果不是特別明顯，不過稍微阻一阻它們應該沒問題。

  那幫就跟在我們身後的蛇蠱在靠近硃砂之後，果然緊急停下了身子，吐著紅信子，朝我們發出「嘶嘶」的怒吼聲。

  它們的蛇瞳中釋放著幽冷的光，仿佛能滲進人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