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章 尋求合作

  宋狗的表情很不淡定，他指著被新刻在石碑最底層的那一串名字，愣了足足有十幾秒鐘，方才吐露出了一個駭人的事實。

  我也覺得奇怪，這石碑上鑿刻出來的名字，沒有以前也有八百，不像是簡單一個小村落的人口規模，莫非是……凡是進入死掉的人，它們的名字，都會被刻在這塊石碑上面？

  石碑上面的鑿痕新舊不一，有的字體已經開始剝落了，生出了發綠的青苔，有的卻明顯剛被刻上去不到幾年，甚至最底層的名字，明顯就是剛才刻上去的，的確很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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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個在上面刻字的人，究竟又是誰呢？

  我想起了那個留在屋子裡的趕屍匠，所有人都下墓了，唯獨那個傢伙，似乎並沒有離開古槐鎮，看那間陰陽客棧的模樣，他極有可能是古槐鎮的常住居民，莫非這石碑上的名字，是由他搞的鬼？

  「你們看，那是什麼？」我皺眉思考，阿豹突然輕輕拽了我和宋狗一下，指著村落里的某一個方向，在那裡，正有幾道搖搖晃晃的人影，腳步蹣跚地走向我們這邊。

  「先躲起來！」宋狗臉色一邊，儘管那幫人還未靠近，他卻已經皺著眉頭說道，「我聞到了死人的味道，那些會動人其實是屍體！」

  我們同時退出了村口，尋找到一塊大石頭，藏身在了陰暗之中，視線通過石縫，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十多具屍體，依次從我們眼前經過，這些屍體走路的時候，上半身挺得筆直，在他們的肩膀上，扛著洛陽鏟和鐵鍬等物，我的目光依次從他們臉上掃過，發現這堆屍體，正是阿豹剛剛在村子裡的那間屋子，發現的死人。

  我注意了一下宋狗，死的這些人，應該算是他的同行，可宋狗的表情卻很冷淡，緊緊趴在石縫邊緣，小心翼翼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

  那些土夫子，最終搖搖晃晃地行走到了石碑面前，居然學著活人的樣子，將雙手舉過頭頂，朝著石碑跪下去，三跪九叩。

  這一幕把我看懵了，和宋狗對視一眼，卻見他一皺眉，額頭上的皺紋都快擰成了一個川字，小聲說道，「這些屍體在跪拜石碑，莫非是因為村裡的亡魂覺得他們突然闖入這裡，驚擾到了自己，所以才……」

  可當我將目光死死投射到那幫土夫子身上去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們身上只有死人的那種暮氣沉沉的死氣，並不像是被鬼附身的樣子。

  儘管來到這裡之後，我的鬼眼已經失效了，可謂入了這一行的時間也算不少了，簡單判斷一個人有沒有被鬼上身，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正當我驚疑不定的時候，那些跪拜著的土夫子卻突然直勾勾地站起來，扛著鐵鍬和洛陽鏟等物，搖搖晃晃地去到了石碑的後面，並開始動手挖坑。

  他們挖坑，是為了掩埋自己嗎？

  我更詫異了，這場面也未眠太過詭異了，儘管我自認為見識還不算太差，可這種場面，卻還真的是生平頭一回見到。

  洛陽鏟是挖掘泥土的利器，很快，他們就已經在地上挖出了幾個深深的大坑，我目光掠過石碑，掃向屍體們挖坑的地方，發現在那附近，多出了二十幾個新築的墳堆，看這樣子，也是最近才被挖掘出來的。

  盯著這座大墓的人，數量幾乎上百，他們全都進入了這座小村落，可如今，整個村子卻仍舊宛如一片墳地一樣，半點不見有人活動的跡象，莫非先我們一步到達這裡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很快，挖掘泥土的屍體們都停下了動作，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整整五個掩埋死人的大坑，我以為屍體們會自己跳下去，可事實卻是，有一句屍體走到石碑那裡，將鐵鏟橫過來，在石碑上瞧了瞧，很快，我就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村里和村外，居然搖搖晃晃地走來了另外幾個死人。

  這些死人，我基本都打過照面，其中有兩具屍體，正是一直跟在苗女身後，替她充當打手的那兩位，如今居然也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石碑這裡，沒有任何表示，拖著僵直麻木的身體，躺進了那個大坑之內。

  五個大坑，對應也出現了五具屍體，他們中的大多數，都主動跳進了那幫土夫子挖出來的土坑，只有一具屍體，並沒有立即跳進去，反而旋轉著腳跟，一步步挪動到了石碑下面，抓著一把小刻刀，在石碑上用力地刻著什麼。

  幾分鐘之後，屍體已經在石碑上刻完了，他丟掉手裡的小刻刀，發出「咯咯」的冷笑聲，像是心滿意足一樣，跌跌撞撞地走向土坑，並抬腿垮了進去。

  那幫土夫子已經開始動手掩埋了，用鏟子將刨出來的泥土，一點點挪近了跳進坑裡的那些屍體上，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石碑後面，就多出了五個新築的墳包。

  呱！呱！

  在我們的頭頂上，突然飛過了一大片黑色的影子，烏央央的，簡直跟雲彩沒有兩樣，那些冥鴉撲棱著翅膀，遷都停留在了石碑的頂部，瞪著血紅色的眼瞳，靜靜地看著下面那十幾具屍體。

  可它們並沒有忙著下嘴，宋狗告訴過我，這些冥鴉是依靠吃死人肉為生的，按理說，見了屍體哪有不下嘴的道理？而且我感覺冥鴉現在的這種狀態，反而更像是在監視這群屍體幹活一樣，畜生不可能有這樣的意識。除非有人在操控它們……

  這個人，不用我說，宋狗和阿豹的心中也應該明白。

  「每個趕屍匠都學過控屍的道術，這些屍體自己會走路，還會挖坑掩埋其他的死人，想必是被控制住了。」宋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對我這樣講道。

  「也就是說，那個趕屍匠，其實一直都在背後默默注視著我們，他這樣做的目的究竟何在？」我皺緊了眉頭，反問道。

  「不清楚！」宋狗搖頭苦笑，說我現在想明白了，在石碑上鑿字的人，肯定就是古槐鎮的那個趕屍匠，他開著陰陽客棧，肯定常住在這裡，說不定，已經守在這個大墓前很多年了。

  趁我們說話的時候，那堆屍體又開始移動了，他們麻木地轉過身體，搖搖晃晃地沿著原路返回到村莊之內，整個過程，都在那幫冥鴉的緊緊注視下。

  當屍體全都進村之後，這群冥鴉居然有調轉過了腦袋，將充血的眼瞳轉移向了我們，它們全身黑黑的，只剩兩個血紅色的瞳孔，放著精電一樣的血芒，格外滲人。

  阿豹忍不住從地上撿起了石頭，試圖朝著幫冥鴉投擲過去，我何宋狗乾淨攔住他的動作。

  宋狗緩緩搖著頭，沉聲道，「不要亂動！冥鴉雖然只是普通烏鴉中的異種，但它們吃了太多死人的肉，已經能通陰了，最好別去招惹它們，我不確定你打完它們之後，會發生什麼。」

  「可是……冥鴉一直在看著我們，它們是趕屍匠的眼睛，難道是專門觀察我們進村之後的動靜？」阿豹的表情十分膈應，滿腦袋頭皮發炸，猶猶豫豫地問道。

  「這個趕屍匠不簡單，不過對付冥鴉，並不是沒有辦法。」宋狗冷笑了一句，說你們都還是處男吧？冥鴉是陰物，最怕的就是陽氣重的東西，用你們的童子尿潑過去，就能將它們趕走，這樣做，比直接攻擊它們的效果要好。

  我和阿豹趕緊點頭，從附近找到了兩個破碗，背對著宋狗放完水之後，輕輕走到了石碑下面，將腦袋抬起來，正視著這群冥鴉。

  冥鴉也在看我們，鮮紅的眼瞳深處，發出很深邃的血光，我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將碗裡的尿液潑灑出去，泛黃的尿液如同雨水一般，潑灑在這群冥鴉的身上。

  「呱！呱！」

  所有冥鴉都發出了沙啞的叫喚聲，撲棱著翅膀，在空中盤旋幾圈後，徹底遠離了我們。

  趕跑冥鴉之後，我和阿豹對視著鬆了一口氣，老實說，這種時刻都生活在別人監視下的感覺，的確不怎麼好受。

  這個時候，自我們的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道清脆的聲音，「挺聰明的嘛，你們居然懂得用童子尿把冥鴉趕跑。」

  我和阿豹同時將母港轉過去，立刻就看到了那個苗女，以及站在她身後，僅剩下的三個苗族漢子。

  「又是你！」我和阿豹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儘管之前的鬼影子並沒有傷到我們，可是這種被人當槍使的感覺卻實在太不好受，阿豹甚至已經把苗刀都抽出來了。

  「兩位小哥哥，為什麼一看見人家就要動手？」這苗女看似古靈精怪，實則腹黑心狠，見阿豹將苗刀抽出來，反倒委屈巴巴地砸了咂嘴，「我們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動手不可呢？」

  「呵呵，少在我面前裝傻充愣，要麼快點沖我眼前消失，要麼，就挺痛快快地打一場！」阿豹虎著臉，冷聲說道。

  苗女笑了，「可是我這次來，是打算向你們尋求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