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秦子朝（2）

  粉絲見面會結束已經下午六點，從活動現場出來，葉奚讓助理和司機先下班，她自己則開著車往郊區去。

  抵達片場暮色四起，三月初春的傍晚，微風裡夾雜著絲絲涼意，葉奚攏了攏外套，看著不遠處攝影棚外燈光人影，腳下步子加快，邊走邊給秦導撥去電話。

  這會兒應該收工了，但那頭遲遲無人接聽。

  一整天沒見到兒子，葉奚心裡想得緊，沿途找場務問了下，才知道今晚臨時要增拍兩場夜戲，距離收工估計還得兩小時左右。

  她先去導演休息棚放好東西，待了幾分鐘，恰逢向城掀簾進來，一見女神不知何時站在裡面，愣住兩秒，然後喜上眉梢：「葉奚姐來了。」

  聽到聲音葉奚轉身，朝對方點頭笑了笑。

  看他左右巡視一圈，發現只有她一人，眼神里明顯有些失落。

  葉奚莞爾：「小棠今晚有約，這會兒正跟人吃飯。」

  有約？

  向城連忙問：「和誰，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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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一問完，便瞧見女神抿唇不語，一副似笑非笑。

  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向城清咳了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我的意思是，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如果單獨和異性吃飯，要注意安全。」

  葉奚點點頭：「你說得對，尤其是第一次見面，防人之心不可無。」

  語罷她拿起外套和手機朝外走，模稜兩可的一句，惹得身後愣頭青陷入慘絕人寰的自我腦補與掙扎。

  此時，片場的氣氛過於安靜，葉奚緩步走近，隱約感受到來自某人身上那股熟悉而久違的壓抑氣息。

  看樣子夜戲拍得不太順利，她沒有過去打擾，就靜靜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落向監視器前的男人。

  大導演容色冷峻，旁邊楊副導正拿著劇本給兩名對手戲演員說戲，而她家小不點，就乖乖趴在爸爸的腿上，小手裡拿著個七色魔方，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這樣的場面，是葉奚從沒想像過的。

  潛意識中，覺得敬業如秦導，不會在工作的時候帶孩子，至少該把兒子交給助理，或者其他工作人員幫忙照看。

  但沒想到他會親力親為，儘管此時臉色很臭。

  葉奚看朝朝似乎完全沒有受到爸爸情緒的影響，心裡頓感欣慰。

  很快，像是有所感應，原本擺弄著手裡魔方的朝朝，突然抬起小腦袋朝前方看去，不知看到什麼，眼睛瞬間炯炯發亮。

  「媽媽。」

  軟乎乎的小奶音一下子打斷了拍攝，之前悉數籠罩在秦導的高壓下，幾乎沒人敢分神關注其他，這會兒順著小朋友的目光，眾人齊齊轉身，才發現葉女神正靜靜站在人群外圍。

  朝朝從爸爸的腿上下來，抱著魔方朝媽媽跑過去。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葉奚適時蹲下，雙臂展開給兒子抱了個滿懷。

  小朋友咯咯笑聲讓片場氣壓瞬間回暖，再拿餘光去看他們導演，男人目光落向不遠處母子，面部輪廓柔和了許多，與前刻拍戲一遍遍無情喊卡的樣子，簡直大相逕庭。

  秦忱抬腕看了眼時間，偏頭對旁邊楊序說了幾句，然後從監視器前起身，示意眾人收工。

  收工？

  正苦命鑽研角色情緒的幾名待拍演員，只覺幸福來得太突然。

  今晚一個鏡頭被連續卡了十一次，十一次是什麼概念，據說秦導的底線是十二次，意味著最後一次再不過，他們就徹底玩完。

  不得不說，女神出現的真挺及時。

  眾人不著痕跡鬆了口氣，緩刑總比凌遲的強，希望明天能一條過吧。

  回去的路上，葉奚陪著兒子坐在後排，問他今天有沒有乖乖的。

  朝朝把從上午到下午，做了什麼事，吃了什麼飯，包括拉臭臭，爸爸給洗屁股的事一併交代。

  葉奚聽完，拿隱隱含笑的目光看向前面開車的男人，輕嘆：「秦導今天又要工作又要帶孩子，辛苦了。」

  秦忱扯了扯唇，聲線低沉：「知道我辛苦，還坐後面。」

  「先陪兒子，再陪你。」

  男人不置可否，默住兩秒，問她：「這優先級不能調整？」

  葉奚莞爾：「他比你小。」

  窗外斑駁光影划過，透過後視鏡，她看到某導演眼神里轉瞬即逝的幽怨與無奈。

  其實這兩年，秦導的大度，在她潛移默化的培養下，算是有了很大的提升。

  至少不會再半夜摸進房間，將她從兒子身邊抱回到主臥室去，嚇得她第二天醒來，以為崽崽被偷。

  現在的情況是，秦導專門找人定製了一張寬達三米的大床，兒子在那頭，小兩口在這頭，遙遙相望，歲月靜好。

  然而，這樣的和平共處，僅僅只維持到一年時間。

  朝朝三歲生日這晚，吹完蠟燭欣賞完蛋糕過後，正要心滿意足地窩進媽媽懷裡睏覺，就被爸爸冷酷地拎著上了樓，扔進主臥室隔壁的隔壁的兒童房間裡。

  一室安靜，父子倆一坐一站，大眼瞪小眼。

  朝朝眼睛裡蓄滿了水霧，癟著小嘴，想哭不敢哭地看著爸爸，無聲的抗議。

  秦忱微微俯身，燈光下眸底漆黑一片，面色雖然嚴酷，但語氣還算溫和。

  他與兒子對視，嗓音不疾不徐地引導：「想不想念幼兒園？」

  朝朝點頭。

  爸爸又問：「幼兒園裡的小朋友，是不是自己吃飯，自己睡覺？」

  朝朝接著點頭。

  見兒子如此配合，秦忱大手摸摸他小腦袋：「朝朝是大人了，不能再讓媽媽哄著睡覺，要學會自己睡。」

  「那爸爸呢？」朝朝睜著萌萌的眼睛問：「爸爸也是大人了，為什麼要媽媽哄。」

  葉奚剛一推開門，就聽到兒子這發自靈魂的一問，腳步頓住，有些哭笑不得。

  萌蟲般的年紀，看似懵懂，實則對於很多事，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考方式。

  怔愣間，卻聽秦導對兒子語重心長說了句：「沒有媽媽，爸爸睡不著。」

  嗯？

  小不點無法理解。

  秦忱將兒子從被窩裡撈起來，坐到他腿上，以老父親的口吻，開始循循善誘。

  「上次去你乾爹家，有沒有看到小妹妹。」

  「看到了。」

  「妹妹可愛嗎？」

  朝朝實事求是的答：「可愛。」

  「朝朝喜歡妹妹嗎？」

  「喜歡。」

  說到這裡，朝朝天真的問：「爸爸，我們能把妹妹偷來嗎？」

  秦忱：「用不著偷，爸爸可以給你造。」

  門口的葉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