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撞見

  中途經紀人來電話，葉奚朝司儂抱歉一笑，起身拿著手機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小棠說你今晚在跟天王一起共進晚餐？」

  意料之中，查崗來的。

  走廊空氣里充斥著淡淡幽香，葉奚面色平靜，步子閒適：「嗯，簡單吃個便飯。」

  女神輕描淡寫的語氣，倒讓周菁覺得剛才『共進晚餐』四個字，用得稍顯曖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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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了下嗓子，鄭重其事道：「演唱會的熱度還沒消停，你自己可得悠著點兒。」

  「我心裡有數。」

  其實很多時候，越是偷偷摸摸防這防那，就越給外界一種欲蓋彌彰的錯覺。

  清者自清，別逾矩，別過界，就是給媒體最好的封口費。

  所以，這兩年任憑營銷號如何捕風捉影，終究隨著時間的推移，鐵打的事實證明，她與司儂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關係而已。

  時間已不早，電話那頭周菁又跟她簡單聊了幾句，掛斷前笑著感嘆：「昨晚很遺憾沒去現場，隔著屏幕我都要被你美哭了。」

  遲來的讚美，雖晚必到。

  葉奚輕扯了下唇角：「謝謝，我會繼續努力。」

  周菁聽完笑得更開。

  女神在手，確實省心啊。

  葉奚關掉手機，正準備推門出去，洗手台外面傳來一陣對話聲，及時將她的動作止住。

  「夏夏姐，你下午那段表演真是絕了，我看這女一號的位置是非你莫屬，提前給你道聲恭喜啊。」

  「其實我也很緊張，第一次在秦忱面前試戲，多少還是有些壓力。」

  窸窣的水流聲過後，那道溫婉的嗓音接著道：「聽說秦忱有意讓葉奚出演女主角，我這邊可能性不大。」

  「道聽途說的吧，只要一天沒官宣，就做不得數。」女人略帶諷刺的說：「而且從始至終秦導本人就沒表過態，我看八成是葉奚一廂情願，自我炒作而已。」

  這句說完，外面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幾秒，被稱為夏夏姐的女演員語氣淡然道：「葉奚確實挺有實力，咖位比我高，秦導選她無可厚非。」

  女人不以為然地癟了癟嘴：「出道即巔峰，三年來星途就跟開了掛似的，若說背後沒有金主的扶持，我是真不信。」

  緊接著，又惋惜地嘆了口氣。

  「我最敬佩的還是夏夏姐你，這一路走來全憑真本事，比某些靠男人上位的強多了。」

  「還有，我跟你說啊……」

  兩人洗完手出去，聲音逐漸消失在門口，葉奚握著把手一陣恍惚。

  靠……男人上位？

  這個評價對她來說，真是陌生又稀奇。

  出道三年，習慣了外界的讚揚，冷不丁聽到這種私下非議的心裡話，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總之，不太美妙。

  葉奚對著鏡子，看裡面那張絕美精緻的臉，忍不住嗤笑。

  如果真要像那人說的靠男人上位，也不是沒有資本。

  只是，她不需要。

  當初進娛樂圈並非想要大紅大紫，不過是打算換一種方式生活罷了。

  短短三年躋身一線，聽上去匪夷所思，但只有葉奚明白，在這星光璀璨的背後，運氣與努力缺一不可。

  撇開自身條件，她取得現在的成就，的確要感謝一個人。

  可那個人絕不是什麼金主。

  吃完飯兩人乘電梯到了負一樓，司儂提出要送她，被她婉拒。

  「等會兒還要去見個朋友，你先走吧，我司機很快就到。」

  偶像歸偶像，葉奚追星之際，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

  經紀人的諄諄叮囑猶在耳畔，她半開玩笑道：「你才剛開完演唱會，我怎麼能蹭你熱度。」

  司儂聞言失笑。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他哪能聽不出葉奚話里的意思。

  沒再勉強，司儂臨走前深深看她一眼：「接下來我可能要去紐約待一陣子，你照顧好自己，還是那句老話，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葉奚輕輕點頭，心裡湧出一股暖意。

  司儂走後不久，司機開著車過來。

  她正伸手去拉車門，不遠處突然有人按了下喇叭，短促刺耳，驚得她眼皮一跳，皺著眉偏過頭去。

  旁邊區域靠邊的位置，停了一輛香檳色賓利。

  駕駛座那人伸出頭來，沖她打招呼：「女神巧啊，我們準備去吃宵夜，要不要一起？」

  傅棠舟一張俊臉笑得稀爛，光線昏暗，看不清車裡還坐了些什麼人。

  葉奚站在車旁，神情淡淡。

  思忖兩秒問對方：「姜純跟你在一起？」

  傅棠舟睜眼說瞎話：「在呢，她昨晚沒睡好，正在補覺。」

  葉奚掏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

  裡面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親愛的怎麼了？」

  「沒事，就問問你現在在哪。」

  姜純伸了伸懶腰：「還沒下班，等會兒要給一名VIP客戶做催眠治療。」

  葉奚握著手機，靜靜抬起目光，面無表情的啟唇：「你男朋友車裡有女人，管一下。」

  說完涼颼颼一笑，掛了電話，沒再看那邊一眼，轉身上了自家司機的車。

  商務車從賓利旁邊開過時，傅棠舟的手機響。

  他手指一抖按了接聽。

  那頭沉默兩秒，傳來姜純幽幽的嗓音：「限你二十分鐘之內，滾到我的諮詢社，不然，後果自負。」

  傅棠舟：「……」

  不明緣由，他小心翼翼地問：「寶貝，怎麼招惹你了？」

  「你車裡的女人是誰。」

  車裡……

  傅棠舟餘光掃向旁邊副駕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曹！

  居然被那女人擺了一道。

  掐斷電話，傅棠舟沒好氣地替自己打抱不平：「我說你們兩口子真是，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太陰狠了。」

  副駕駛車窗徐徐降下來，男人深邃挺括的面容暴露在昏暗光線里。

  秦忱點了支煙，手搭在窗沿，對身旁的怨種聲音置若罔聞。

  「下次別幹這種蠢事，她不傻。」

  傅棠舟噎住兩秒，被氣笑：「我特麼剛才是為了誰——」

  隨即頓住。

  話鋒一轉：「哦，瞧我這記性，你跟葉奚早分了，現在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不算一家人。」

  「而且剛才那架勢，你都沒一點危機感？」

  「一個是影壇女神，一個是歌壇天王，嘖嘖……這種組合真是養眼。」

  為了心理平衡，傅棠舟嘴裡的狠話一句句地往外撂，語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寂靜的夜裡，地下車庫涼意陣陣。

  傅棠舟說著說著頓覺空氣驟然稀薄，下意識地閉嘴。

  然後慢慢轉頭，看向旁邊抿唇一語不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