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厄運當頭

  「夏晴姐，終於忙完了，累死我……你怎麼了？」

  莫雨掛斷電話後，拿著手機邊走邊說，看到許夏晴的樣子，不由得擔心起來。

  許夏晴緩緩地抬起頭，雙眼無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夏晴姐？」

  莫雨嘗試著又叫了一聲，許夏晴依舊沒有反應。

  莫雨嘆了口氣，無奈之下，快步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許夏晴回過神來，抬頭看著莫雨。

  

  「你怎麼啦，我叫了你兩聲都沒有回應我。」莫雨扶著許夏晴的肩膀，皺著眉頭問道。

  許夏晴看了眼手機的電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直以來給我們供貨的廠商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要停止供貨。」

  「什麼？」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莫雨大吃一驚，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許夏晴。

  許夏晴點點頭，睜開了眼，「現在我們的工作室可以說是走到了盡頭！一邊是客戶，一邊是廠商，兩邊都放棄了我們！現在我們還能怎麼辦？」

  「夏晴姐，現在這種時候你千萬不能放棄、不能灰心！這樣吧，我去清點一下我們工作室現有的布料還有多少。」

  莫雨激動的說道，雖然她是在安慰許夏晴，但語氣里滿是焦急和不安。

  許夏晴擺擺手，示意莫雨清點布料，待莫雨轉過身，她嘆了口氣，兩手不停的按揉著太陽穴。

  廠商在這個時候停止供貨，簡直是火上澆油。前段時間獲獎時的激動，以及隨之而來的生意爆紅，都令她有些飄飄然。那段時間，她仿佛擁有了世間所有的好運氣。

  可是上天是公平的，在給了好運之後，必定要經歷一些噩夢，經歷過苦難才能夠獲得幸福。許夏晴知曉這個道理，可是真的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只祈禱，希望自己的噩夢快點結束。

  許夏晴盯著電腦屏幕發了一會兒呆，心神不定的她又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跑到莫雨身邊說：「雖然，我宣言那些客戶必須要來見面才會考慮是否退定金，在見面的時候我們會爭取挽回客戶，但到最後可能還是要退還定金。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要求退換定金的客戶名單有了，可具體數額沒有統計出來。你把布料清點後，統計一下需要退換定金的數額。」

  莫雨愣了一下，點點頭，「我知道了，把這些東西點完之後，馬上就做出來。」

  看著莫雨忙碌的背影，許夏晴的眼眶潤濕了，在這緊要關頭，莫雨並沒有嫌棄這裡並直接走人，而是一如既往盡心盡力的做事，這讓她無比的感動。

  她擦了擦眼角即將冒出來的淚花，轉身回到了辦公桌前。

  許夏晴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來回移動著，噼里啪啦的聲音迴蕩在工作室，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認真的搜尋著可以提供布料的廠商。

  網上的GG五花八門，許夏晴看的也是眼花繚亂，每當她想把鍵盤一推、往辦公椅上一靠的時候，她就想起了莫雨忙碌的身影。

  莫雨都沒有放棄這裡，她又怎麼能放棄呢？

  許夏晴強打起精神，繼續聯繫廠商。作為一個設計服裝的工作室，哪怕沒有生意，所有該準備的東西也不能斷。

  沒有布料，沒有設計師，沒有作品，何談這是一個工作室？

  「夏晴姐，這是我整理的每個人需要退的定金數額、和最後的總額。」莫雨從許夏晴身旁冒了出來，把一張紙放在了她的面前。

  許夏晴一眼掃下去，看到最後，她的眉毛皺成了一團。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她的大多數資產都已經用來買房子和每月還月供了，除了工作室里少的可憐的流動資金，已經沒有另外的積蓄了。

  比賽過後生意爆紅，許夏晴以為熱潮可以維持很久，便趁熱打鐵的買房、交工作室的房租以及購買足量的布料，誰知現在一切都變成了負累。

  「布料對於已經下單的客戶來說還是很充足的，暫時不需要進貨。可是我們要怎麼退還他們的定金呀？」莫雨一籌莫展的說道。

  許夏晴愣愣的看著那些數字，幾乎快要暈過去了，過了許久才喃喃的開口：「莫雨，我想這次一定是過不去了！現在客戶大量退單，看來以後也不會有人找我設計衣服。你的工資我會照付給你的，你可以把時間放在別的事情上面了。」

  聞言，莫雨一拍桌子，把許夏晴嚇了一跳。她一把拿走許夏晴面前的單子，沒幾下就起了個粉碎。

  「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比賽前作品和參賽稿都丟了，你還以為參加不了比賽，可是到最後我們不僅參加了比賽，還獲得了獎！現在工作室遇到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臨陣脫逃呢？對我來說，你不僅是我的老闆，更是我的好朋友，無論如何我都會幫到底。」

  莫雨激動的聲音都變了，一臉認真的看著許夏晴。

  許夏晴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莫雨愣了一下，立刻抓起桌子上的抽紙撲上去，輕輕的擦掉許夏晴的眼淚。

  莫雨信誓旦旦的樣子讓許夏晴想起了另外一個人，那個她多年的好友，無話不談的閨蜜，曾經也這樣不顧一切的幫助她。

  友誼是如此脆弱的東西，洛小魚輕易的就離開了她，現在有另外一個認識不久卻為她掏心掏肺的姑娘在身邊。許夏晴感激莫雨的不離不棄，卻又害怕有一天會像失去洛小魚一樣失去莫雨。

  許夏晴痛恨自己的無能，想到她在白墨南面前大言不慚的說她有屬於自己的工作室，可以養活白小諾的樣子，她的心就揪成一團。

  你終於還是比不過他！許夏晴！認輸吧！看清現實吧！

  莫雨不斷的拍著許夏晴的後背，輕聲哄著她，此刻許夏晴兩眼淚汪汪的模樣令人心疼。

  「夏晴姐，沒關係的，一定會挺過去的！我們把每個客戶的意向搞清楚，盡最大努力挽留他們。廠商可以再聯繫，不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見許夏晴沒有反應，莫雨無奈的嘆了口氣，她伸出胳膊緊緊的抱住了許夏晴。

  感受到了女孩身上清爽的香味兒，許夏晴停止了抽泣，她深呼吸了一口，平復了下心情，然後鬆開了莫雨，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著把手機遞給莫雨。

  「不好意思，我真沒用，遇到事情只會哭。我已經在網上找廠商了，這是我記錄下來的號碼，我們分開打，提高效率。」

  莫雨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夏晴姐，我看你的狀態不好，你還是好好休息吧，這些廠商我來搞定。」

  許夏晴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說：「怎麼能把事情都推到你一個人身上呢？還是讓我和你一起聯繫廠商吧！」

  「那好吧，你打這幾個，我打這邊的！」莫雨指了其中幾個號碼，對許夏晴說道。

  許夏晴忙不迭的點頭贊同，待莫雨記下幾個號碼之後，拿回了手機。

  接連幾個廠家，像是約好了一樣，聽到是許夏晴開的工作室，一改溫和的態度，變得粗暴且不耐煩，沒說幾句就把電話掛了，根本不給許夏晴談合作的機會。

  許夏晴呆呆的看著通話記錄，想不通為什麼這些人的態度會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她許夏晴也沒有招惹誰，為什麼會處處碰壁呢？

  「莫雨，你聯繫的怎麼樣了？」自己這邊受到阻礙，於是許夏晴就迫不及待的跑去問莫雨那邊的情況。

  「這個……」莫雨看起來十分為難，她不斷的揉搓著自己的衣角。

  許夏晴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她極力保持鎮定，「怎麼了？沒事的，照實說吧。」

  「那些人說只要是夏晴姐工作室需要的布料，他們一概不供應，而且絕對不會和我們合作……」

  呵呵，同樣的話，從不同的廠商嘴裡說出來，究竟是為什麼呢……許夏晴頓時感覺天昏地暗，她對工作室為什麼遭遇這一切完全沒有頭緒。

  「夏晴姐，不如我們還是先接待客戶吧。就算是聯繫好了廠家，沒有訂單的話也是白忙活。」莫雨連忙扶住許夏晴，試探的說道。

  許夏晴無奈的點點頭，此刻的她還能要求些什麼呢？

  工作室的電話聲一刻都沒有中斷過，而許夏晴不想面對那些客戶，一直故意的忽略掉客戶的來電，現在她只能先來應付這些客戶了。

  原本許夏晴想把這些事交給莫雨做，而莫雨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今早莫雨獨自和那些人交涉時，就領略到對方不耐煩的態度，她一個小助理，實在不敢多說話。

  許夏晴完全可以想像出來那個場面，她十分理解莫雨的苦衷，不會勉強莫雨，於是只得硬著頭皮自己上。

  莫雨看著許夏晴顫顫巍巍的拿起座機聽筒的手，嘴角不由得勾了勾，一絲異樣的光從眼睛裡一閃而過。

  「餵……你好……嗯……沒錯，我是許夏晴……」

  許夏晴結結巴巴的說道，一隻手做扇子狀不停的在耳邊扇著，白淨的額頭上淌下幾滴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