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晚上周錚來接趙筱漾下班，先撞上王昊。

  「你來接趙筱漾？」至今王昊還是不適應叫趙筱漾趙總。

  「趙總。」周錚提醒他，「現在你是她的助理，注意身份。」

  王昊：「……」

  王昊把文件交給喬園，快步跟上周錚，道，「我今天車送去檢修了，你晚上等我一下，帶上我。」

  「我開趙總的車。」周錚邁開長腿往趙筱漾的辦公室走，面無表情道，「你想坐後備箱嗎？」

  趙筱漾的車是跑車。

  「你的車呢？」

  「我媽開走了。」周錚停住腳步，回頭居高臨下睥睨王昊，道，「就算我媽沒開走，你以為你能擠上我和筱漾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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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昊：「……」

  「讓你哥的司機來接。」周錚揚起手，露出外套上亮晶晶的袖扣，「Tiffany 剛出了一款袖扣。」

  「就你身上這個？」王昊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周錚就開始擺弄他的袖扣，「限量版，很難買到。」

  王昊扯了下嘴角，「你買的？」

  問完立刻就想抽自己，幹嘛給周錚秀的機會？

  「媳婦送的。」

  王昊：「……」

  周錚還要詳細跟王昊介紹這款袖扣，趙筱漾從辦公室出來，一眼看就看到了他，「周錚？」

  周錚這才收起了孔雀尾巴。

  「接你下班。」

  「等我五分鐘。」趙筱漾回辦公室。

  周錚進門在對面椅子坐下，身子後仰靠著，「你跟大哥見面了？」

  「昨天剛一起吃飯。」趙筱漾簽完文件想喝水，打開蓋子看到裡面空了，剛要起身。周錚伸手過來拿走杯子去接水，道，「什麼時候走？」

  「明年三月。」

  周錚把杯子放到趙筱漾面前，修長手指落到辦公桌上，俯身看她，嗓音沉下去，「走到哪裡你都是趙總。」

  趙筱漾抬眸對上周錚漆黑深邃的眼，忽的笑了起來。頃刻間世界都亮了起來，周錚抬手摸了摸趙筱漾的頭髮，道，「別多想。」

  周錚之前跟王博提過這件事，但沒想到王博會這麼快把王昊提到這個位置。周錚不知道趙筱漾怎麼想，他心裡是有些不舒服。

  「沒有多想。」趙筱漾抬起嬌俏的下巴，大眼睛明亮，「周錚，你信我嗎？」

  「嗯。」

  「我能創造出一個奇蹟，就能創造出另一個奇蹟。」

  周錚在對面坐下，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趙筱漾的自信，讓她無所畏懼，也讓周錚無所畏懼。

  王家搬走了，搬到了東城，開車要一個小時。路上就飄起了雪花，趙筱漾和周錚到王家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趙筱漾和周錚下車，王博打開門，「快點進來。」

  西北風夾雜著雪花，周錚抬手攬住趙筱漾，替她擋住一部分風雪，走進了門。暖氣撲面而來，新家依舊是三層樓高，不過面積大了很多。裝修的歐式，一邊的棋牌室幾家人都在。

  趙筱漾和周錚挨個打招呼，有一段時間沒見方叔叔，方叔叔消瘦了很多，他確診了肺癌中期。

  「伶俐一會兒就到，你們馬上可以一塊玩。」方阿姨說著，看了眼窗外，呀了一聲，「那是伶俐的車吧？」

  白色奧迪停下來，穿著米色大衣的方伶俐先下車，副駕駛下來的是王昊。方媽的表情僵住，隨即艱難的扯出笑，「倆孩子一塊過來的？」

  王媽連忙起身，扯了下王爸，「去接接孩子。」

  他們是一直把方伶俐當準兒媳，結果王昊不爭氣，沒守住人家姑娘。不過老二好歹有個影，老大到現在還是光棍一條，王家老兩口愁的。

  到門口王昊想抬手拂落方伶俐肩頭積雪，被方伶俐躲開。

  房門打開，王媽道，「伶俐過來了？」

  「伯母。」

  「你爸媽已經過來了。」王媽拉方伶俐進門，接過包和大衣放到一邊，說道，「筱漾和周錚已經到了，你們一塊玩。」

  「嗯。」

  王昊扯了下嘴角，全家圍著方伶俐，沒他什麼事。脫掉大衣，快步去廚房，阿姨正在做飯，他問道，「給我煮碗薑糖水。」

  阿姨震驚，「小少爺，你要喝薑糖水？」

  王昊：「……」

  這些人都怎麼了？他掐了下眉心，含糊著道，「給方@#￥喝。」

  「什麼？」

  「你煮就是了，女孩子例假時候喝的那種，別煮錯了。」王昊打開冰箱找吃的，說道，「少放一點姜，不能太辣。」

  阿姨忍不住笑了起來，「知道了，你還找什麼？」

  「有吃的嗎？」

  「栗子蛋糕。」阿姨從冰箱裡取出來，說道，「加了紅糖，女孩子可以吃。」

  王昊端著蛋糕去客廳，蔣旭然一身風雪進門，剛要過來欺負王昊，乍然看到王博，立刻站直，「大哥。」

  「你一個人？」

  「啊。」他是從小就怕王博，每次見王博跟見家長似的。

  「旭然。」王昊切蛋糕，說道，「你女朋友呢？」

  那邊打牌的蔣媽媽立刻豎起耳朵，說道，「旭然交女朋友了？」

  蔣旭然：「……」

  這群人行不行啊？就不能給他留點隱私。

  頓時一群人圍了上來，團寵交女朋友，多大的事啊！房子裡熱鬧起來，過了今天，方叔要去S市治病，一家要搬到S市，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周錚的房子在城市的另一邊，周啟瑞和薛琴肯定也會搬過去，往後見面可能就沒有那麼方便。

  過了這個年，王叔六十五。最年輕周啟瑞，也五十多了。

  他們幾家聚在一起的日子越開越少了。

  王昊把一塊栗子蛋糕放到方伶俐面前，方伶俐還在發簡訊，王昊說，「別忙了，吃點東西。」

  方伶俐看了他一眼，接過蛋糕，「謝謝。」

  王昊搓了搓手，想到什麼，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廚房。

  趙筱漾挖了一塊栗子蛋糕順手餵給周錚，「不是很甜，你試試。」

  周錚不喜歡吃甜食，吃了一口就不再張嘴了，趙筱漾看向方伶俐，「還在忙？」

  「嗯，最近事情很多。」方伶俐一夜之間褪去青澀，褪去嬌氣，她咬了口蛋糕，嘆口氣，「最近忙的頭都要掉了。」

  「你爸情況……還好嗎？」

  方伶俐看向不遠處和王家爸媽攀談的父母，眼圈瞬間紅了，隨即別開臉，「走一步算一步吧。」

  視線內，王昊走過來把一杯黑乎乎的薑糖水放到方伶俐面前，「你喝一點。」

  方伶俐倏然抬頭，王昊說，「是不是又疼了？」

  周錚往這邊看，趙筱漾抬手把周錚的臉扭到另一邊。

  無人拯救的蔣旭然被四面夾擊，一直到晚飯開始，才脫離苦海。頭都要禿了，沒女朋友被問，有女朋友也要問。他媽那個架勢，恨不得讓他跟那個女生當場結婚。

  「今年過年還聚嗎？」蔣旭然問。

  往年周錚的蛋糕都是他媽媽準備，今年周錚結婚了，應該不需要別人給他準備生日蛋糕吧？

  「我們打算用年假去度蜜月。」周錚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剝蝦，然後放進趙筱漾的盤子裡，「今年過年可能不在B市。」

  「打算去哪裡？」王昊問道。

  「地方還沒訂。」實際上周錚機票都訂好了，他就是不想再搞成旅遊團！

  趙筱漾看向周錚，周錚面不改色，抽紙擦手，道，「還沒想好去哪裡。」

  晚上周啟瑞和薛琴要在王家玩通宵，就打發周錚和趙筱漾先回。趙筱漾看了看面色不大對的方伶俐，剛想說話，周錚把大衣遞過來給她穿上，說道，「王昊會負責把她送回去，你別操心。」

  兩人出門坐上車，周錚伸手摸了下趙筱漾的臉，趙筱漾傻笑著。眼睛眯著，露出貝齒，軟軟道。「你撒謊。」

  「他們會跟。」周錚發動汽車開了出去，漫天雪花，紛紛揚揚飄下，落到了車玻璃上。窗外冰天雪地，車燈所到之處一片蒼茫，周錚握著方向盤，眼裡浸了笑，「為了不讓他們跟，出發前一天告訴他們。」

  趙筱漾想到高一時候那趟雲南行，他們到機場都被王昊和蔣旭然追上了。默默移開眼，總覺得周錚這趟計劃會糊。

  方家在年底搬到了S市，方伶俐的父親住院，方伶俐負責照顧。假期第一天，王昊就追S市去了。臘月二十八周錚和趙筱漾就開始準備去海島的行李，他們都是怕冷的人，訂的是海島之行。

  打算大年初一出發，二十九他們告訴薛琴和周啟瑞，三十號回家過除夕夜。薛琴和周啟瑞通知周錚和趙筱漾，他們也打算去夏威夷，補復婚蜜月。

  趙筱漾正在喝椰子汁，哧的就噴了出來，周錚抽紙給她擦。

  「我們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如果你們實在不願意，我們就換個地方。」

  趙筱漾強壓住笑，說道，「挺好的，過年一家人在一起熱鬧。」

  周錚把紙扔進垃圾桶，趙筱漾說，「那就一起吧。」

  周錚嘔死。

  除夕夜王家跑S市跟方家一塊過了，蔣媽媽就邀請薛琴和他們一塊過，晚飯薛琴說漏嘴，提到大年初一要去夏威夷。

  大年初一早上，周錚和趙筱漾到機場就看到自家爸媽還有蔣家一家三口。蔣媽媽戴著漂亮的遮陽帽，跟薛琴手拉手去換登機牌。

  周錚一臉麻木把墨鏡戴上，拉起羽絨服的帽子，遮的只剩下高挺的鼻尖和薄唇，渾身上下散發著寒氣。

  趙筱漾握住他的手指，忍不住笑，舊事重演，「開心點周先生，不要鬧脾氣。」

  周錚冷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