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得不投鼠忌器

  她沒有問出口的事，如果他們真的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的話，那許榕真給她看的那些照片是怎麼回事。

  但眼下她顧不上問那些，首先需要弄明白的是程程怎麼是汐然的女兒。

  「慕晚姐姐……」霍汐然央求的看著她，「我不想說這個，你可以不要問，相信我跟我哥哥嗎？」

  唐慕晚抿了抿唇，眼神則是有些冷，沒有說話。

  霍汐然低下頭，那些痛苦的記憶她不想再回想，每每想起一次，對她來說就像是被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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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經無比的憎恨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愚蠢，要相信那樣一個男人。

  可能就是她太蠢不可及了，所以才會弄丟了程程，讓程程管別的女人叫了三年的媽媽，還成了許榕真威脅她哥哥的把柄。

  「哥，你能迴避下嗎？我想跟慕晚姐姐談談。」霍汐然紅腫眼睛，睫毛濡濕纖長，一張嬌俏的臉蒼白而微微顫.抖，眼神央求的看著霍庭琛。

  霍庭琛看了她一眼，微擰的眉頭似是帶著幾分不贊成，卻是抬腿就朝著外面走去。

  「外面風大，你出去做什麼？」唐慕晚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

  霍庭琛腳步一頓，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折返回來，邁著長腿往樓上走去。

  霍汐然心裡的情緒滾滾來襲，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整個人脆弱的像是無助的孩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逼退了回去。

  客廳里很是安靜。

  細微的抽泣聲在安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的清晰。

  唐慕晚看著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的霍汐然，想到那一年她從醫院出來跟她相撞的事，小姑娘純真的模樣，很容易卸下防備，心生好感。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以汐然的性格，不管孩子是誰的，她都不可能會交給別人來撫養。

  可現在那個孩子卻叫許榕真媽媽，還親密無間的樣子，可見許榕真一直在照顧著他。

  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算計，許榕真利用程程來達到目的，這對霍汐然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一邊是最親的哥哥，一邊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不管許榕真的目的是什麼，她的心裡都不會好過。

  傷害的是她最愛哥哥的感情，被利用的是她的辛苦生的孩子，又有誰比她還會更加的痛苦。

  而她現在，卻為了自己心裡能夠好受一點，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生生的將汐然心底結痂的傷口再次狠狠的撕扯開來，讓她的不堪暴露在陽光之下。

  唐慕晚從未覺得自己也是這樣殘忍的人，她下意識的握住了霍汐然的手，「汐然，我相信，我什麼都相信……你什麼都不用說了。」

  「慕晚姐姐，」霍汐然心口說不出的酸澀，都到這個時候了，慕晚姐姐卻還一心為她著想，這讓她怎麼能不感動，又怎麼能人心因為她自己的原因而害的她跟哥哥之間感情出現裂痕。

  這本來就是她自己犯的蠢，怎麼能讓無辜的慕晚姐姐來承受傷害。

  霍汐然閉了閉眼，慢慢的睜開眼時，眼眸里多了一抹決然，「慕晚姐姐，沒事的，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天真膽怯的霍汐然了。」

  「汐然……」唐慕晚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知道阻止不了她要說出想說的話，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給予她最大的安慰。

  「我跟宋宇揚分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能走出來，阿寧那個時候眼睛又看不見，我每次看到阿寧心裡的愧疚都快要將我淹沒了，我不敢見她……許榕真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她就像是另一個阿寧，安慰著我，鼓勵著我，我以為她真的是另一個阿寧的……」霍汐然神情有些痛苦，眼淚落了下來，砸在手背上，冰冷的感覺，卻永遠比不上她得知被人背叛出賣時那種感覺來的冷。

  「可是……我信任的朋友卻出賣了我，在我喝的飲料里下藥，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晚的男人是誰……」霍汐然痛苦的捂著臉，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簌簌落下，「我知道成年男女發生One-nightstand也沒什麼，可是我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慕晚姐姐，你知道嗎，當時我都想一死了之了……」

  「我真的想要死了的……是哥哥罵醒了我，從小到大從未打過我的他那一次卻動手打了我，也將我打醒了。」霍汐然將左手的衣袖撩了上去，露出手腕上的那道傷口，雖然傷口早已經結痂了，但那道傷痕還是很清楚。「慕晚姐姐，你坐牢的那幾年哥哥他畫地為牢把自己困住了，我又出了這樣的事，他心理的痛苦不必任何人少。我就在想，如果我要是真的沒被搶救，那哥哥要怎麼辦呢？他一個人太孤獨了……」

  「汐然……」唐慕晚看著，心裡只覺得的沉甸甸的，心疼極了，「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內向怯弱，害怕改變，不敢接受名媛的起承轉合，所以我沒有絲毫的底氣。」霍汐然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將眼淚逼退了回去，「我明明也是霍家的一份子，可是絲毫不能提哥哥分擔什麼，也不能讓他跟奶奶翻新，我也不想接受人生的每一種改變，只想要做那個溫室里的花朵。慕晚姐姐，其實我也該感謝許榕真的，如果沒有她對我做出這種事，如果不是她背叛了我對她曾經的新人，我也不能夠一下子長大成熟，也不會明白人生的每一次改變都會成為最好的底氣。」

  說著說著，眼淚卻是掉了下來。

  不是傷心難過。

  而是替自己感到欣慰。

  如果她身上沒有發生這種事情的話，她永遠都會躲在別人的身後，不會如今天這樣獨立堅強，勇於揭發任何陰暗骯髒的一面。

  她恨許榕真不假，可也要感謝她。

  如果不是許榕真刻意接近她，獲得了她的信任，又對她做出足以將她毀滅的事情的話，她也不會破繭從事，更不會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會真心一對的。

  有的人外面裹著糖衣，內里卻是藏著劇毒。

  有的人看著冷冷清清，實際卻是外冷內熱。

  也教會了她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她是任性還是其他，她選擇的人生，都需要承擔得起隨之而來的所有代價。

  許榕真是她輕易相信別人的代價。

  血的教訓，她今生不會忘！

  從那以後的她，拒絕軟弱，決絕恐交，慢慢的變得內心強大，唯有這樣才能面不改色的面對任何風風雨雨。

  她不能在公事上幫哥哥的忙，至少要將自己的生活過得多姿精彩，哪怕內心並不若外表表現的那樣，也要咬著牙向前走下去，唯有這樣才能不辜負那些愛她疼她的人。

  唐慕晚扯了幾張紙，替她將眼淚擦乾淨。

  雖然她很奇怪，為什麼生下了的孩子又成了許榕真的孩子，看著霍汐然這樣卻什麼話也問不出口。

  已經將汐然好不容易的癒合的傷口再次狠狠的撕開了，唐慕晚怎麼忍心再在她的傷口上狠狠撒一把鹽。

  說什麼感同身受都是假的！

  沒有親生經歷過那種痛苦的人，怎麼可能會體驗那樣的絕望！

  唐慕晚閉了閉眼睛，許榕真當初設計陷害汐然，現在又突然找上門來，如果沒有算計的話才有鬼了。

  「慕晚姐姐我沒事的，我以前不是從前的小丫頭了。」霍汐然用力吸了下鼻子，有些赧然的笑了笑，「得知自己懷孕後，我就再也沒有出過家門，除了怕流言蜚語外，也是為了安心養胎……後來，消失了許久的許榕真卻出現在我的面前，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那個時候情緒不穩，受了刺激大出血，哥哥又出差沒能及時趕回來……醫生告訴我，我生的孩子是個死胎。」

  「死胎？」唐慕晚驚得睜大了眼睛。

  許榕真究竟是何方神聖，連醫生都能收買。

  在江城霍庭琛跟江北深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收買醫生可不是容易的事，可許榕真就是做到了。

  她要不是來頭很大，就是背後有人撐腰，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當時我沉浸在悲痛中，壓根就無力絲毫，加上醫生抱給我看的孩子的確是渾身青紫，沒有呼吸，也就沒有追究……後來，哥哥生意上的一位老董說要給他介紹乾女兒認識，哥哥推辭不過，卻發現那個女人許榕真。哥哥以前沒有跟許榕真接觸過，就假裝對她有好感的樣子，就有了酒店的事情……但是慕晚姐姐，我以自己的人格擔保，哥哥跟許榕真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生，因為那晚我跟莫北哥哥也在酒店裡。」

  「那孩子呢？」

  「許榕真拿孩子威脅我跟哥哥，要是跟對她有任何不利的話就將我的事捅出去，而且孩子還在她的手裡，我們沒有辦法只能讓她暫時先離開。莫北哥哥讓人跟著許榕真的，她警惕性卻很高，從酒店離開後就消失不見了。」

  「你的意思是說，許榕真那次酒店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霍汐然點了點頭，心情鬱悶的不行。

  她知道哥哥一直暗地裡在找許榕真，一直都無所獲。

  可現在許榕真卻自己冒了出來，還處處破壞哥哥跟慕晚姐姐的感情。

  這個女人，簡直是她見過最無恥惡毒的人！

  「慕晚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生哥哥的氣了？他都是為了我，如果不是因為程程在許榕真的手裡，不得不投鼠忌器的話，他早就將許榕真那個女人解決了。」

  唐慕晚自然明白，正因為他們在乎程程，怕程程年紀小受不了這些，才會越發的小心翼翼。

  許榕真就是無比篤定這一點，才會無所顧忌，肆意妄為。

  而且，她當初既然敢給汐然下藥的話，說不定還握有什麼把柄在手中。

  不然以那個男人的個性，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威脅到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