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她的眼睛看不見了

  麻醉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唐寧卻還是沒有醒來。

  霍汐然又急又擔心，眼淚又掉了下來。

  唐慕晚現在實在是沒有心情安撫她的情緒，用近乎強硬的態度才使得霍汐然同意離開，親自攔了計程車按著她上了車之後，才返回病房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等待唐寧醒來。

  她不敢想像，要是真的有什麼後遺症的話，這對那麼年輕有活力朝氣蓬勃的阿寧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她肯定是沒有辦法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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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寧是晚上快十一點多醒過來的，只是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阿寧，你醒了。」唐慕晚接完電話從外面進來，就看到欲要掙扎著爬起來的唐寧，忙上前按住她的身體，「你身上有傷，不要亂動！」

  「姐？」聽到熟悉的聲音，唐寧有些不安跟害怕，「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人打架的，是因為——」

  唐慕晚卻是睜大了眼睛，看著看錯方向，雙眼沒有焦距的唐寧，仿佛有一盆冰水水從頭而下，澆的她遍體冰涼。

  「阿寧，你的眼睛是不是……」

  唐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渾身的骨頭都是痛的，尤其是後背跟後腦勺隱隱作痛，可是眼前卻是黑漆漆的，仿佛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裡。

  「姐，我眼睛好像看不見了。」唐寧說的不是很肯定，眼睛上沒有纏著布條，也沒有包著別的東西。

  那她這是真的看不見了嗎？

  她以後是不是要成為瞎子了？

  光是這樣想著，內心就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懼，腦袋更是陣陣鈍痛的厲害，仿佛是連帶著五臟六腑渾身的神經無一都是不痛的。

  「阿寧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痛？我去叫醫生。」唐慕晚忙站了起來，表情有些慌忙擔憂，「你別急，先躺著，我馬上就回來。」

  唐寧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眼角有淚滴滑落。

  她看不見了，以後要成為瞎子了，要怎麼辦？

  唐家將她養大成人，時瀟跟慕晚姐姐對她跟親妹妹也沒有差別，如今爺爺不再了，時瀟姐姐也不再了，慕晚姐姐又要離婚了，她這麼大個拖油瓶要怎麼辦？

  她不可以拖累慕晚姐姐的……

  唐寧想要悄無聲息的離開，找個沒人的地方，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沒有辦法，她發現現在的自己就是個弱雞，連想要下床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有辦法做到。

  唐慕晚回來的很快，後面還跟著一群醫生。

  經過一番檢查後，醫生的表情有些凝重，「唐小姐之所以眼睛看不見，應該是後腦勺腫塊壓迫的原因。」

  「那是不是腫塊消失了，我就能看得見了？」唐寧眨巴著茫然的雙目，帶著殷切的希望問。

  「這個……」作為醫生的，向來不會在任何事情上打包票，「我們給唐小姐你做過仔細的檢查，眼部神經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應該是腫塊的問題。具體的是不是，就要等腫塊消失才能確定了。」

  醫生離開後，病房裡有短暫的安靜。

  唐慕晚扶著唐寧躺好，一臉的輕鬆愜意，「阿寧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我不想吃東西，沒有胃口，姐，你幫我倒杯水喝好不好？」

  唐慕晚倒了杯白開水，等水溫冷卻的差不多了，才放在她的嘴邊，「那你喝完水就好好睡一覺，沒準過幾天眼睛就恢復了。」

  唐寧沉默不語。

  原本明亮的眼眸此時沒有任何的焦距，空茫的可怕，像是下定了決心道，「姐姐，如果我眼睛好不了了，你就不要管我了。」

  「阿寧——」唐慕晚面色一變，不悅的開口，「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是你姐姐，怎麼可能會不管你。」

  唐寧咬了咬唇，「可是如果我要看不見了，以後就是個什麼都做不了的睜眼瞎，爺爺將我養大成人，唐家本來就不欠我什麼，我不想再拖累慕晚姐姐你了。」

  「好了，再說這些話我要生氣了。」唐慕晚臉色變得嚴厲，溫軟的臉上沒有丁點的笑意，一臉的嚴肅，「就算眼睛暫時看不見了，我們也可以找最好的醫生，世界那麼大總會有好的眼科醫生能夠看好你的眼睛的。爺爺養你這麼大，他老人家平時怎麼教你的，你都忘記了？阿寧你就是這麼自暴自棄辜負爺爺教導的嗎？」

  「可是……可是我……」唐寧雙手捧著臉，小聲的嗚咽著。

  她只是不想要為難拖累任何人而已，在唐家十幾年了，她一點也不想要離開這個家。

  唐慕晚看了她一會兒，拿紙巾溫柔的擦了擦她的臉，「時間不早了，躺下來，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嗯。」唐寧了無睡意，卻是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只是心裡卻又恐懼一點一點的爬了上來，她不知道明天是怎樣的，腫塊消失了眼睛是否會好。

  人要是沒有看過這個世界，一直生活在黑暗裡也不會覺得可怕。

  可在看過了這個世界的多姿多彩，忽然之間眼睛就看不見了，那種感覺真的是比死了還要可怕。

  …………

  唐寧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這幾乎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她萬分的懷念家裡的一切，無論是她柔軟的大床還是站在廚房裡做喜歡的食物，都格外的想念。

  砰——

  霍汐然重重的將書包放下，神色間帶著不高興，卻是溫柔的抱住了唐寧，「阿寧，我好難過。」

  唐寧被抱了個滿懷，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其他的器官好像格外的靈敏起來，不用看都知道此時的霍汐然是多麼的愧疚跟難過。

  這已經是每天霍汐然來醫院必演的橋段了，每次她都是淚眼汪汪的表露自己的愧疚跟難過，而她這個眼睛看不見的人只能安慰她的情緒。

  「沒事啊，換做是我的話，你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霍汐然在得知她眼睛看不見了，就難過的跟什麼似的，恨不得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是她自己，「可是你眼睛看不見了啊……」

  唐寧心臟蜷縮了下，她現在不管是做什麼都需要別人的幫助，難道以後只能什麼事情都要靠別人幫忙才行嗎？

  臉上卻是故作輕鬆的露出了笑容，捏了捏霍汐然肉呼呼的臉蛋，「那你以後可要對我好一點，不然我可是會後悔救你的。」

  霍汐然重重點頭，哽咽著開口，「阿寧，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唐寧有些囧，這話說的好像她挾恩以報似的。

  「阿寧，我這幾天一直沒敢見大哥，昨天偷偷打電話問莫南哥哥才知道他前幾天就有急事連夜出國了。」霍汐然吸了吸鼻子，將眼淚全都逼了回去，「你放心，等大哥回來我一定會讓她給你討回個公道的。」

  那些傷了她跟阿寧的人，她就算想要放過，大哥知道了也不會饒了那些人的。

  還有她喜歡的那個人，她以後再也不要喜歡了。

  「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唐寧現在跟霍汐然的關係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敏銳的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不對勁，那不單單是對她的擔心，還有其他別的什麼在裡面。

  「那我說了，阿寧你可不要生氣。」霍汐然瞅了她一眼，才帶著點憤慨道，「昨天下午宋宇揚拿著手機跑來質問我，說什麼我怎麼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還說我平時表現的那麼單純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我跟他解釋了，可他不僅不聽反而冷嘲熱諷的，我一下之下就跟他說了分手的話。」

  唐寧聽了點了點頭，她本來也沒覺得宋宇哪裡好，這樣對汐然來說也未必不好。

  霍汐然心裡多少有些傷心難過，她生平頭一次喜歡一個男孩子，鼓足了勇氣表白，卻發現她眼中美好的翩翩少年只不過是虛有其表。

  她難過的不是失戀了，而是難過自己眼瞎竟然看上這麼一個人，更難過的是為了這麼一個人竟然害的唯一的好友眼睛都看不見了。

  「阿寧，要不然等你出院了就去我家裡住吧。你知道的，我平時住在半山腰那麼大的別墅里，半夜醒來都覺得害怕，可是這麼大的女孩子又不能還依賴著大哥啊。」霍汐然想了想又否決了，阿寧要是出院了眼睛還沒有好的話，住在陌生的環境裡對她很不方便的，「還是我跟你一起回家住吧，正好還有慕晚姐姐在呢，我們一定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唐寧腦袋空了空，話題跳躍的太快她思維有些跟不上。

  而站在門外已經好一會的穆少卿，覺得她們果真是小女孩，這情緒忽晴忽雨的。

  刻意弄出了點聲響，果然房間裡立即安靜了下來。

  篤篤篤——

  聽到敲門聲音，唐寧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霍汐然則是飛快的擦了擦眼睛，卻是抱著唐寧沒有撒手。

  穆少卿神色淡漠的走進來，看到摟在一起的兩個少女，眼角抽了抽，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花放了下來。

  「姐你今天怎麼買花了啊，還是我最最喜歡的依米花耶。」唐寧忍不住閉了閉眼睛，一臉陶醉的表情，「咦，好像還有別的……是楊記的灌湯包嗎？」

  要不是早就知道她眼睛看不見了，穆少卿都要以為明眸善齒的小姑娘跟正常人一樣，不過這嗅覺倒是挺靈敏的。

  「阿寧，不是慕晚姐，是……是穆家的哥哥。」霍汐然只覺得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快速的鬆開抱著唐寧的手，完全忘記了她此刻就坐在床邊。

  「啊——」唐寧有些驚訝，身體卻因為霍汐然的忽然起身而往床邊傾斜，手胡亂的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霍汐然嚇傻了，完全忘記了要上前扶住她，雙手下意識的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她摔倒在地的畫面。

  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穆少卿眸色沉了沉，顧不得其他，長腿一跨，就將人給穩穩的接在了懷中，「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