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醜

  路月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段謹遲便帶著禮物來到了路家。

  路家雖比不上段家那般家底殷實，但也是這個城市裡有名的望族，開門的是路月異父異母的哥哥陳言。

  陳言冷眼看了一眼段謹遲，繼而目光落在了段謹遲緊握著路月的手上，十指相扣，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下分外的刺眼。

  路月有些害羞的掙了掙，卻被段謹遲握的更緊「這位是我的大哥陳言。」

  她介紹道，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旁陳言難看的臉色。

  她真的把他領回家來了。

  

  路家的事情，段謹遲也知道一些，象徵性的朝著他點點頭，沒等陳言邀請便拉著路月直徑走了進去。

  陳言望著兩個人的背影，眸光晦暗。

  陳言將路月拉到一旁，沉聲問道「你真的打算要和他在一起？」

  路月不明白大哥為什麼會生氣，雖然路月與繼母的關係不是和很好，但是和陳言的關係莫名的很默契，平日裡也很照顧他。

  路月點點頭，似有些含羞，臉頰上染上淺淺的緋紅。

  陳言垂在一側的手倏地禁錮住了路月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才相處了多久你就愛上他了？」

  語氣里充滿了質疑，他不相信，不相信一向沉著冷靜的路月會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來「是不是我媽又逼你什麼了？」

  陳言一直都知道自己媽媽容忍不了路月「這件事是不是我媽逼你的？」

  肩膀被他捏的有些疼，路月微微凝眉「大哥，你先別激動，你知道我的，我現在的重心在工作上，我與段謹遲只是協議結婚。」

  協議結婚？

  陳言眯緊眼眸，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母親逼迫她必須嫁給段謹遲。

  段謹遲什麼人，路月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年紀輕輕就掌控了整個城市的經濟命脈，沒有手段是根本不可能的，路月太善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路月往火坑裡跳。

  段謹遲一直看著他們這邊，深邃的眼眸不眨的睨著路月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仿佛都充滿了活力。

  路月比起那些想要勾搭自己的女人們算不上最漂亮，可是，她身上就像是有一種魔力，讓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光注視著自己，路月心微微一緊，拉著陳言回到了沙發前坐下。

  這時，陳麗芳身穿著雍容華貴的旗袍從樓上走了下來，一邊走一邊捋著自己的髮絲，年過四十的她風韻猶存，保養的十分好。

  扭著屁股來到客廳里，陰陽怪氣的道「喲，我還想家裡是來了什麼貴客呢，路月，你回來了啊。」

  目光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一旁的段謹遲，微微一怔，僅一秒便恢復如常，繼而目光落在段謹遲拿來的禮品上，其中有她一直想要買但是沒有捨得買的化妝品。

  瞬間便笑顏如花「路月，這位是？」

  心裡雖然已經猜出了幾分，但是該做的戲還是要做足。

  「這位是段謹遲，她是我的繼母。」路月似淡漠的介紹道，她對這個繼母無感，對於她剛剛說的話更是充耳不聞。

  她已經習慣了陳麗芳的冷嘲熱諷，這一次的相親若不是她在父親枕邊吹耳旁風，父親也不會這麼著急將她嫁出去！

  陳言淡漠的睨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坐在了她的對面。

  陳麗芳一聽是段謹遲，心中也不知該氣還是該高興，她只是催著路國強能快點把這個礙事兒的路月嫁出去，卻沒想到路國強給她找了這麼個厲害的角色。

  那這彩禮嘛……

  陳麗芳心裡打的小算盤噔噔的響，攀上段家這顆大樹，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鈔票砸向自己。

  不知不覺心裡的想法全數表現了出來，落在陳言眼中，陳言冷著臉哼了一聲，道「媽，這是你的主意？」

  居然讓路月嫁給一個她根本不愛的男人，無視她的幸福。

  陳麗芳給了陳言一個警告的眼神「你這孩子，你懂什麼！」

  陳言悶氣一哼，倏地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門關上那一刻，他憤憤的一拳打在了牆上，薄唇緊泯，他好恨！好恨自己的懦弱無為！沒有能力保護路月。

  陳麗芳眉眼都染上了一絲笑意「聽說路月之前去拜訪過段家，不知段家對我們這個女兒感覺怎麼樣？我知道，路月長相上市差了點，不過品行不錯，還是老師。」

  想了半天，陳麗芳也沒有想出什麼好詞兒來誇獎路月，看著她與她母親很是相似的臉心裡就窩火，從她嘴裡聽到誇讚路月，那簡直比兩天不做美容還難受。

  段謹遲長腿交疊，雙手交叉在腹部，那模樣不像是在見未來的岳母大人，反倒是像在看自己的客戶。

  「印象還不錯。」清冷的聲音。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陳麗芳竟然找不到什麼話題來與段謹遲交談，他身上凜冽的氣息太強。

  陳麗芳訕訕一笑，目光睨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路月，笑道「雖然路月不是我的親身女兒，但是……」

  段謹遲好似知道了她的意圖「這是我們段家的一點心意，還請岳母大人笑納。」

  說著，段謹遲從懷裡掏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卡，遞到了陳麗芳的面前。

  燙金的黑卡像是會閃閃發光一下讓陳麗芳挪不開眼，她拿在手裡來回摸著，思量著裡面到底有多少錢。

  沒想到，那賤人生的女兒也能賣出這麼好的價錢。

  看著錢已經拿到手了，陳麗芳很爽快的答應了段謹遲的要求，他們的婚禮定在了兩周以後。

  原本離開的陳言因為心裡牽掛著路月，一直躲在暗處，聽見自己的母親這麼快就答應了段謹遲，心中更是怒火燃燒，沖了出來。

  「我不同意！」陳言憤怒的看著段謹遲，「你根本不愛路月，給不了她幸福！」

  陳麗芳有些氣急，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不爭氣的兒子罵道「滾回你的房間去！」

  陳言的心思陳麗芳並不知道，她只當是陳言真心實意的在路月思量，那個賤人的女兒也配她兒子上心？

  越想越生氣，陳麗芳拎著陳言上了樓。

  一時間，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路月與段謹遲，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路月垂著頭，雙手安穩的放在膝蓋上，察覺到段謹遲的目光，輕輕抬眸，卻見段謹遲站了起來，手拿著外套，像是要走。

  「你不在這裡吃飯了？」

  「不了，公司還有事情，改天再來請你父母吃飯。」段謹遲看路月的目光總是帶著一股審視，讓路月渾身覺得彆扭。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路月被他看的發毛，有些嗔怪道。

  「對了，給你這個。」段謹遲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遞到路月手上。

  路月奇怪的看著他，問道「這是什麼？」

  「我公寓的鑰匙。」段謹遲說的很是自然，好似這把鑰匙理所當然要交給路月一樣。

  路月更加疑惑了「為什麼要給我你的鑰匙。」

  「婚前試愛。」簡單的四個字，要是路月再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路月又羞又惱，將鑰匙塞回他的手裡「在我們沒有結婚之前，想都不要想。」

  「難道你不想嘗試一下，我們之間在生活幸福上是否合拍嗎？」語氣曖昧至極，段謹遲俯身在她耳邊輕輕喝道的。

  路月尷尬極了，陳麗芳隨時都可能會下來，路月想要推開段謹遲，卻被他長臂一揮，摟的更緊了。

  路月驚呼，下一瞬，驚呼聲被他的吻吞併。

  淡淡的薄涼薄荷香混合著一股青草清冽的味道充斥著她整個鼻腔，路月怔怔的望著眼前突然放大的臉，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反抗。

  上次在餐廳門口時的吻不算是吻，只能算是親，而這次，段謹遲似要將她吞併。

  二樓樓梯口間，陳言站著拐角處，冷眼看著這一幕，雙手垂在側緊緊的握住。

  一旁陳麗芳冷冷的嗤笑了一聲，「勾搭男人這一點還真是比她媽媽有過之而不及啊。」

  當年路月的母親就是被人誣陷，給路國強帶了綠帽子，導致二人離婚。

  現在……

  陳麗芳看著兩個人毫不顧忌的在客廳里親熱，冷哼「有其母必有其女。」

  陳言手握的更緊了。

  「真不知道那個賤人到底教了些什麼給路月，竟然教出……」

  「夠了！」陳言實在忍無可忍，母親出了名的刁鑽刻薄他也知道，可是現在看著路月與段謹遲這樣，他就是忍受不了。

  陳麗芳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對自己如此凶，怔了幾秒，扯開嗓子手指著陳言罵道「好你個沒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你媽！你居然為了那小賤蹄子凶我！」

  她的罵聲驚動了客廳里正在親熱的兩個人。

  路月心一驚，猛地將段謹遲推開，驚恐的望著樓梯拐角處。

  陳麗芳眼眸中充滿了濃濃的譏諷與嫌棄，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踩著高跟鞋上了樓。

  一旁陳言鐵青著臉站在拐角處，冷眼看著段謹遲，二人就這麼毫不退讓的相互對視著。

  過了好一會兒，段謹遲突然上前攔住路月的肩膀，親昵的姿勢更是讓陳言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段謹遲沒有留在路月家吃飯，公司臨時出點了事情需要他急忙回去處理。

  路月將段謹遲送出家門口，有些歉意的到「改天請你吃飯。」

  「那我要好好想想讓路小姐請我吃什麼了。」段謹遲輕聲在她耳邊打趣道。

  路月有些害羞的後退了一步，她開始有些懷疑，傳聞中的冷漠無情的段謹遲到底是不是眼前這位了，為什麼總是感覺他身上一股痞痞的邪佞味道。

  段謹遲沒有再繼續挑逗她，驅車離開。

  直到車子徹底淹沒在了車流中，路月才回了家，剛進家門，便看到陳言緊抿著唇瓣坐在沙發上。

  路月衝著他笑了笑，剛要走過去，陳言便從沙發上起身，拿著杯子上了樓，路過路月眼前，看都不看她一眼。

  連路月喊他一聲大哥他都沒有答應。

  路月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不知道陳言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生氣。

  聳聳肩，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