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你好，理想

  蓋爾緩緩轉身。

  

  「你想要就這樣一直下去麼，約爾？」

  他用一句直擊靈魂的詢問，作為開場白。

  平庸，不該是天才的一生。

  穀倉的二層里很安靜。

  「我以為你會等到阿爾過來再說。」約翰沒看到阿爾。

  「他與那個山羊小子發生了些爭執，」蓋爾冷哼一聲，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約爾。」

  「你想要一直這樣麼？」

  「躲躲藏藏？」

  蓋爾激動說道：「我們為什麼要這樣？我們可以改變！」

  「改變？」

  約翰有些好笑，饒有興趣地問：「你想改變什麼？」

  「讓巫師過得更好！」蓋爾狂熱揮動右手，讓他的衣袖飛起，「巫師憑什麼要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

  「我們有著力量，可以進行改變。」

  「你很強大，強大到讓我看不透，所以我需要你，約爾。」

  蓋爾盯著約翰，一字一頓地說：「加入我們吧，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讓巫師光明正大的活在世界上。」

  憑什麼？

  憑什麼那些麻瓜可以肆無忌憚的活在世界上，占據了多數的資源？

  而有著強大力量的巫師，卻需要被迫躲起來，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樣見不得人。

  他要改變這一切！

  要改變保密法！

  蓋爾在如此年紀，便有著這樣的覺悟。

  這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就野心而論，約翰需要承認，蓋爾很強大。

  畢竟約翰從未動過保密法的念頭。

  不是他怯懦，而是巫師無法做到這一點。

  隱藏或者毀滅。

  這是註定的事情。

  所以約翰對蓋爾野心勃勃的話語，下了個定論。

  這是個夢想。

  夢幻的巴比倫，能夠給人無限的遐想，卻也只是存在於別人的幻想中。

  「你知道獵人麼？」約翰沒有回答他，而是提出一個問題。

  「獵人？」蓋爾一愣。

  這時，與阿不福思發生過爭吵的阿爾來到穀倉。

  在這裡，蓋爾給他描繪過許多的美輪美奐場景。

  那些語言，讓兩顆年輕的心走到一起。

  像是毒藥一樣，將阿爾心中的欲望一點一點勾出放大。

  改變這個世界，讓巫師不再躲在黑暗。

  阿利安娜也不用繼續被困在家裡，自己的翅膀得以翱翔。

  這個理想，讓人痴迷，讓人瘋狂。

  他相信，天賦絕倫的兩個巫師，可以做到這一點。

  而阿不福思根本不能想像到這些，他淺顯的腦子，只能夠容納下簡單的生活與山羊。

  蓋爾想要讓約翰一起加入，這一點，阿爾清楚知道。

  儘管相處的時間不長，可阿爾能夠感覺出，約翰那與自己等人同樣出色的天賦以及智慧。

  不知道何種原因讓他成為了瞎子，可那身磅礴的魔力，無時無刻不在訴說著這個同齡人的強大。

  蓋爾是翱翔天空恣意狂放的金雕，是讓人著迷嬌艷蘊含劇毒的花。

  約翰是蟄伏於深淵閉目養息的火龍，是讓人想釋放其力量的雪山。

  阿爾想要知道，這樣的人與自己等人一起，會是怎麼樣的情景。

  當約翰提出獵人時，阿爾也在思考著其含義。

  「當獵人行走於森林，他見到抖動的樹叢，第一個反應，是扣動獵槍扳機。」

  約翰無神的雙眼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麻瓜，就是那個獵人。」

  「而我們……」

  「是獵物。」

  一層血淋淋的皮膚被扯下，露出裡面鮮紅嬌嫩的軀體。

  約翰一句獵物，讓天賦絕倫的兩個年輕巫師心頭一顫。

  「麻瓜軟弱。」蓋爾立刻反駁道，「他們只是一群普通人，連魔法都無法使用。」

  「是的，可他們有著智慧，以及龐大的人口基數。」約翰打斷他，「如果是在一千年前，或許可以做到。」

  「可是現在，巫師有多少人？」約翰說道，「一千？一萬？十萬？」

  「麻瓜有多少人？」

  「數十億！」

  龐大的人口基數，奠定人類主宰世界的基礎。

  約翰抽出魔杖，一股霧氣蔓延出來。

  霧氣將他們包圍，在裡面傳來轟鳴聲、爆炸聲、廝殺聲。

  一架在約翰看來古老的戰鬥機飛過天空，傾瀉的子彈輕鬆帶走數十條性命。

  將人包裹成鋼鐵龜殼的坦克，那是行走於人間的鋼鐵猛獸。

  只需要一顆炮彈，就可以摧毀房子。

  一顆小小的子彈，可以有著比魔咒更快的速度。

  巫師與麻瓜一樣，被打碎腦子同樣會死。

  無論是索命咒，還是子彈，造成的效果都是一樣。

  同樣的致命，擊穿左眼和右眼都是一樣的效果。

  是的，巫師是強大，這是天生於生命上的優勢。

  可普通人可以造成的毀滅，是巫師的無數倍。

  一幕幕場景，讓兩個巫師喪失了語言。

  「一個巫師殺死一個麻瓜，還是兩個麻瓜？可以一百個麻瓜殺死一個巫師就足夠了。」

  約翰搖搖頭，說道：「霍格沃茨最早的成立，是為了保護幼年巫師不會受到麻瓜迫害，阿爾。」

  他看向年輕的阿爾，淡淡說道：「我們從始至終都是獵物，而帶槍的獵人，卻有許多。」

  「巫師能夠做到的，就是儘可能讓自己發出的動靜變小，這樣才不會引起獵人的槍口對準自己。」

  真相，就是這麼殘酷。

  巫師無法取代麻瓜的地位，在這個人口暴漲的世界浪潮中，沒有人可以做到。

  心懷熱火的少年，他們的理念在約翰的語言下，顯得幼稚且可笑。

  蓋爾沉默著難以接受。

  阿爾的嘴巴像是被粘住，苦澀得難以言喻。

  他們在這裡多少個夜晚談論著對未來，對巫師處境的憤怒。

  他們想要改變。

  可現在卻告訴他們，無法改變這一切。

  摧毀理想，遠比殺死一個人更加殘忍。

  約翰就是一個惡魔，舉著屠刀屠殺他們的理想，摧毀他們構造夢想鄉。

  「你知道這些，所以你不想要改變？」蓋爾的眼神逐漸犀利，不再像之前那樣的玩世不恭。

  「改變？」約翰失聲啞笑，「我們不同，蓋爾。」

  約翰揮動魔杖，霧氣伴隨著那些景象消失。

  他輕笑道：「力量，才是決定一切的。」

  「力量至上，我從未介意巫師與麻瓜的矛盾，在我看來，他們都是人。」

  「強者，才有立足的資格！」

  「勝利伴隨著我。」

  約翰的理念，衝擊著兩位年輕的巫師。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他有著不同於蓋爾的魅力。

  那是一種，強大到讓人不自覺靠近的魅力。

  力量至上，勝者為王。

  所以約翰從來不曾敗過，他是王，一個強者，一個註定要立於眾生之上的人物。

  蓋爾自言自語道：「力量至上。」

  是啊，有著足夠的力量，就可以撬動這個世界。

  足夠的勝利，才可以讓麻瓜臣服。

  一個人的力量註定單薄，自己需要自己的信徒。

  那一刻，蓋爾的眼神火熱。

  他就像是明知道會死的理想主義者，哪怕知道獵人的槍口會讓人致命，他也想要試試，自己是獅子還是兔子。

  既然巫師的力量不夠，那就藉助更強大的力量。

  死亡聖器的力量。

  阿爾想到妹妹，想到犟種弟弟。

  還有自己的父親、母親。

  肩膀上的責任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寧可相信那個在無數個夜晚被描繪的夢幻場景，也不願意被困在這裡。

  他是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的天性藏匿著冒險。

  他不想要被束縛，他想要一場難以忘懷的冒險，甘願去死。

  這一刻，兩顆心被牽扯在一起。

  他們的面前有一座高山，一座被約翰建立起來的高山。

  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卻可以讓兩個人互相之間更加靠近。

  「與我們一起吧，約爾！」

  蓋爾堅定自己的信念，再次對約翰發出了邀請。

  「讓我們努力成為那個勝利者。」

  命運是一場風暴，低語著讓他們放棄抵抗。

  勇士直面風暴，在昏暗的世界裡，發出吶喊。

  這是一場狂歡，是瘋狂，也是掙扎。

  為理想而死的人，不該被人嘲笑。

  阿爾站在蓋爾盛身邊，與他一起堅定。

  「讓我們一起。」阿爾出聲。

  他們邀請約翰，邀請成為一起吶喊者。

  讓巫師可以聽到他們的聲音，讓獵人對樹叢中的聲音膽寒。

  可惜，二人錯了。

  約翰從來不是迎接風暴的那個人。

  他……

  就是風暴。

  「我們註定無法在一起。」

  約翰搖頭，隔著將近一百年，你讓我拿什麼和你們一起發癲？

  他看向阿爾，詢問道：「你要逃避麼，阿爾？」

  「啊？」阿爾不解。

  約翰平靜的語言有著可怕的摧毀力。

  「你的妹妹，你的家人。」

  他的話語，讓阿爾有些慌張。

  「你選擇的隱形衣，選擇的逃避。」

  看透人心的力量，就像是風暴一樣摧毀阿爾。

  「正視自己，阿爾。」

  約翰轉身離開，聲音緩緩傳來。

  「是蓋爾給你鑰匙，讓你可以解開家人的枷鎖，逃離那個讓你窒息的責任，可你的內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