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死了人這麼高興？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上官菊就覺得自己身後冷汗都出來了。目光忍不住的就往上官晚昭那邊去送，要不是因為這是大殿上，他一定要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兒。原本他就只是帶著個尋常的物件兒想要送給皇后，畢竟沒有了王家的幫襯，想要什麼好東西還真是挺難的。然而上官晚昭卻在得到了鳳釵之後悄悄的過來找了上官竹，說是有一個不尋常的物件兒。

  當著上官竹的面兒，她說，「晚昭曾經得到過波斯師父送的一個至寶，上官家沒尋到合心意的東西祖母和晚昭說過，不如父親就將這個拿去吧。此物珍奇非常，父親就算是算作我們將軍府的禮物，皇后娘娘也會覺得高興的。」

  隨後上官晚昭就把之前他說的那些話說了一遍。上官竹也沒多想，就直接告訴了她負責獻禮的是他。他也沒懷疑，上官晚昭有好東西他是知道的，本來是來之前就有心想要問問上官晚昭有沒有什麼適合的物件兒，卻沒想出了沉魚的那一檔子事兒，也沒好意思開口。所以現在上官晚昭主動送過來，他連想都沒想的就踹進了自己的袖子裡面。

  上官菊知道越是珍貴的東西，越是吊著所有人的好奇心，就越是能驚艷四方。所以硬是壓著自己的好奇心沒打開看。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上官菊才反應了過來，這是讓上官晚昭又給算計了。今天本來皇上就已經怒氣騰騰，眼下看著雖然是緩和了過去了，但是身為人臣又哪兒能不知道，這位皇上的脾氣？看著是緩和了沒事了，實際上指不定心裡有多少翻轉。眼下要是不給皇上個說法，別說是今天這個什麼血石花了。

  就算是方才蕭妃娘娘的怒氣都要一起發作在他的身上才是，他的下場也好不過方才的那戶部尚書。他冷汗幾乎是遍布全身，一咬牙，撂起袍子就跪了下去。

  然後扭頭就去看上官晚昭，她這個侄女跟皇上一口一個父皇叫的那麼親近，他就不信眼下能就這麼扔著他，扔著整個將軍府。就只希望這丫頭能巧舌如簧的把這個場面圓過去了才好，不過他的視線送了過去，上官晚昭卻沒有什麼反應，一直到上官竹也跟著到了殿中跪下來，上官晚昭才自己站了起來。上官菊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卻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

  不過心裡的琢磨還沒明白呢，上官晚昭就那麼一句話，就讓上官菊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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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聽著她說，「這……方才大姐姐不是拿去鑑賞了，怎的還沒還給四叔呢？」

  嗡！

  上官菊的腦子瞬間就炸開了。

  「莫要胡說。」開口的卻是上官竹，微微的皺著眉頭去看自己的女兒，「你大姐姐根本就沒進宮來，她何時拿了？」

  上官菊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現在聽著也就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

  「沒來？」然而上官晚昭面上看著更疑惑，伸手一指，「那，那個人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上官晚昭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然而卻發現這位置卻還是方才的書芸身邊。就看著書芸身邊的紅衣丫鬟正一臉驚恐的步步後退，已經快要撞到柱子上面去了，卻被身後的侍衛眼疾手快的給擒住了。

  沉魚自認今天的裝扮沒有什麼問題，也沒有主動去招惹上官晚昭，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沒有顯露自己，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是怎麼被上官晚昭給發現的。她想跑，但是這畢竟是個皇宮，就別說是跑了，掙脫開後面的兩個侍衛都難辦。她現在終於開始後悔自己當初怎麼沒好好的學玄天劍法，但是學會了又能怎麼樣呢？她總不能在皇宮裡一路殺出去。

  「四叔。」上官晚昭也不看上官竹，就只是對著上官菊問，「血石花就在大姐姐的身上，是晚昭看見了她拿去的。不過本來以為大姐姐就是一時好奇拿去看看，可是這怎麼這麼不知輕重的，竟然自己就留下來了。」

  皇后怒了，「上官大人！本宮若是沒記錯的話，你這位嫡女應該是五年之內不得入宮的吧？你們將軍府將本宮的懿旨置於何處？」

  上官菊現在心裡算是徹底的明白過來了，上官晚昭算計的不是他，是沉魚啊！眼看著沉魚出現在這裡的，而且還站在書芸的身後，顯然就是書芸給帶進來的。本來沉魚身上的事情就已經足夠讓人心煩了，現在怎麼還又給她添上了一筆？

  「請娘娘恕罪。」上官菊這一句請罪說的極慢，腦子裡從來都沒有這麼迅速的轉過想法，只是想著這個鍋如果上官家就這麼背下來了，恐怕沉魚也就完了，於是等他說完了，他慢悠悠的抬起頭來看著書芸，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的口氣問了一句，「斗膽問一句書芸郡主，為何要挾持我嫡女入宮？」

  「挾持」這兩個字上官菊咬的極重，書芸還沒等發作，今天一直壓著一股子火的安定王頓時就惱怒了，「上官菊！你在胡說什麼！」

  「不然呢？」上官菊雖然是怕皇后怕皇上，但是一個安定王他還不放在眼裡，對方這麼一問，他眉眼一挑直接就看了回去，「我家嫡女有懿旨在身，不得入宮。可是王爺，今日我嫡女不僅入宮了，而且還是身為書芸郡主的侍女，我還想問問王爺，這是怎麼回事？」

  上官晚昭都忍不住要替她這個四叔叫好了，幾句話就把鍋甩的乾乾淨淨，而且還讓安定王把這個黑鍋結結實實的接了過去。

  安定王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書芸今天帶著的丫頭他看著本來就是覺得眼生，問了書芸幾句書芸也沒搭理他，他也沒多想。可是現在看起來，這紅衣服的除了臉色黑了些，還真就是和那日書芸誕辰上前來祝賀的上官家大小姐一模一樣啊。安定王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就只能是茫然地看著書芸。

  書芸眼下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被侍衛壓制住的沉魚，忙站起身來，直接就跪在了皇上的面前，解釋道，「皇上，與書芸無關啊，都是她乞求書芸帶她進來的。書芸根本就沒同意，可是怎麼也趕不走她。」

  「書芸郡主。」上官晚昭出聲了，「京中都知我大姐姐素來都是菩薩心腸，善解人意的很。我大姐姐有懿旨在身，怎麼會做出這種抗旨不尊牽連家中的事情呢？」

  這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沉魚的身上，沉魚這會兒也聽明白了上官晚昭的話，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上官晚昭會主動幫自己，但是還是知道現在的境地的，忙扯開嗓子喊了一聲，「皇上，都是書芸郡主挾持民女的呀。」

  不過天桓卻並沒有太在意這句話，反而是問了一句，「愛卿，朕記得你府上的主母前些日子剛剛過世。」

  「是。」上官菊應了一聲，心裡咯噔地一下。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覺得看著沉魚覺得不對勁了。

  天桓再問，「主母可是你嫡女的親生母親？」

  上官菊都沒敢答，眼見著皇上又要發怒，上官竹答了一句，「回皇上，正是。」

  天桓頓時就怒了，轉回身坐到了龍椅前，手往桌案上一拍，直接就震翻了一桌子的瓜果酒水。見龍顏大怒，眾人一哆嗦，心裡一沉，紛紛又起身都跪了下來。就聽著天桓冷哼了一聲，「朕且不論懿旨一事，你這嫡女為何要在親生母親過世不出一月之時，穿著一身大紅衣裳來參加宮宴？」頓了一頓，就聽著皇帝又跟了一句，「你們家死了人這麼高興？」

  上官菊冷汗都快要把衣服給浸透了。他哪兒知道啊？

  方才天桓問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只是這麼久都沒有想好到底是應該要怎麼回答。別說是沉魚了，就連身為侄女的上官晚昭和紫煙，就算是別人家的小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這兩個丫頭卻也還是素衣進宮。除了上官晚昭現在頭上戴著的鳳釵，其餘怎麼看都是素色的。這沉魚可是他的親女兒，是王氏的親女兒啊！

  沉魚都已經快要嚇傻了，動也動不了，見皇上怒了。原本就架著沉魚的兩個侍衛一併把沉魚給架到了大殿中間，沉魚「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大殿上，神色茫然。

  上官菊就算是有心去罵，現在也不能罵，只能是重重地磕下去一個頭，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這孩子不懂事，都是被臣給慣壞了，求皇上開恩，饒了她這一次吧！」

  沉魚也木然的跟著磕頭看，頭都沒敢再抬起來。

  上官晚昭眼看著這一家子一共來了五個人，三個都跪在那裡，覺得自己站在這兒也不太好。於是拉了一把跪下來的紫煙，姐妹兩個行至殿中，也都挨著沉魚跪了下來。

  天桓見此，一皺眉，對著上官晚昭道，「這事兒與阿晚無關，你快起來。邊上那孩子也是你們家的麼？也起來，站到邊上去。」頓了頓，天桓冷哼了一聲，才道，「上官竹，你也起來吧。」

  上官晚昭沒起，紫煙自然也沒敢起，上官竹更是也跟著跪著。上官晚昭雖然沒起身，卻是打算抬起頭來說話。上官菊本來還巴望著她能開口求情呢，哪兒想卻聽著這丫頭說了一句，「皇上，先讓大姐姐把血石花交出來吧。裡面也有父親母親的一份心意呢，不能讓父親母親失信於皇后娘娘。」

  上官菊雖然心裡也清楚這丫頭不能就這麼給求情，但是卻也沒想到居然能就這麼直接提起了血石花的事情，而且還是看在他二哥和靖安公主的份兒上。

  沉魚今日私自進宮可是個死罪，更何況是身上的這一身紅衣了。大禹素來是以孝為先，如今皇上都親自開口質疑了，還能有好？他眼巴巴的希望上官晚昭再說兩句，卻眼睜睜的看著這丫頭在說了之後就不再開口，直接就拉著紫煙到一邊兒去站著去了。上官菊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然而同樣盛怒卻被人忽略了的皇后現在卻開口了，卻是對著身邊的嬤嬤，「下去，搜身。」

  上官晚昭不知道這是怎麼個意思，玄歌知道啊，眼見著這嬤嬤下來了，不由得砸吧兩下嘴，知道這上官家的大小姐是要受罪了。宮裡的嬤嬤和外面的可不一樣，能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也能讓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沉魚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看著嬤嬤奔著自己來了。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上官菊有些心疼，然而又能怎麼辦呢？只能是把頭別了過去，另一邊跪著的是自己的二哥，他是哪個也不想多看啊。剛在心裡嘆氣，就聽見了沉魚在旁邊叫喚了起來，兩個嬤嬤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終於在腰間發現了一個東西。

  「老奴在上官小姐身上搜到了這麼個東西。」

  帝後兩人同時看了過去，就看著嬤嬤手心裏面托著一塊兒石頭，手掌大小，當真是剔透的血色，裡面一朵兒開放的花。花生五瓣，各色不同。倒映著隱約約約透進來的月光，剔透的不似人間物。

  皇后是又驚又喜，「這種東西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將軍是從何處得來的？」

  「回稟皇后，是臣的侄女那位波斯師父贈與的。臣私心覺得這等寶物不能獨享，便選了月夕這樣的日子進獻給皇后娘娘。」上官菊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眼見著身邊的沉魚被兩個嬤嬤掐的連跪都跪不住，他有心想要去扶一把，可是生怕再觸怒了龍顏，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

  皇后看著倒是對這塊石頭挺滿意的，一伸手就接了過來，看了看又摸了摸，越看就越覺得喜歡，姑且就主動開口去勸皇上，「看在這塊石頭的面子上，姑且就暫時饒了上官家吧。」

  皇上卻就只是冷哼了一聲。

  皇后哪兒還能不明白天桓的意思，看著下面的上官晚昭就改口了，「看在上官家五小姐的面子上。」

  對於皇后的從善如流皇帝很滿意，勉強點了點頭。上官菊的這口氣還沒等松下來呢，就聽見她又說了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