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書芸不像親生的

  紫煙見她問，也看著是有些無奈的樣子，偷偷的給她指著那些一個又一個的人說，「那個，家裡是賣胭脂的。那邊粉衣裳的，家裡是賣香燭的。那邊那個…」

  紫煙看著還要說，卻被上官晚昭給攔下來了，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問，「合著都是生意人家的女兒？」

  紫煙搖了搖頭，指了指遠方的一個剛剛也來打過招呼的小姑娘，「那邊那個，中州司馬的女兒。」

  上官晚昭無語。

  又問了幾個碰見了幾個，上官晚昭算是明白過來了，這些不是什麼生意人家的女兒夫人，就是四品以下的官員家眷。上官晚昭看習慣了這個王府那個尚書這個丞相的，冷不丁的看著這些人還有些恐慌起來了。等兩個人總算是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上官晚昭才鬆了一口氣一樣的嘆息了一聲。

  然後碰了碰紫煙，感慨，「這好歹也算是個王府吧，這請過來的人怎麼都這麼接地氣啊。」想了想之後扯了扯自己的一身衣裳，看著像是有些擔心的樣子看著紫煙，「七兒，你覺不覺得祖母給咱們做的這身衣裳簡直是太不合群了，好像是和這場合不怎麼搭調啊。」

  紫煙倒是知道自己的這個五姐姐的擔心就是做個樣子，不過也是感慨了一聲，「之前吉祥姨娘還提起了大殿下的，這種場合怎麼配大殿下到場。」

  上官晚昭也沒說話，就是眨著眼睛看著紫煙。看了一會兒之後紫煙自己的臉先紅了，低著頭擰著帕子，小聲的開口問，「五姐姐你看我做什麼…」

  上官晚昭看著紫煙的樣子，抬手用胳膊碰了碰紫煙，「怎麼，小丫頭也動了凡心了？」

  

  「五姐姐你說什麼呢！」紫煙被這麼一說臉上就更紅了，當即就別開了臉去，一副生氣了的樣子。上官晚昭覺得有趣，正想要逗弄一陣子，就看見之前分散開來的人群悄無聲息的又往自己的這個方向聚攏了過來，上官晚昭正覺得奇怪，就聽見隱約好像是有人在說，「不是在那兒了嘛！上官將軍家的女兒，雖然說好像是庶女，但是那可是公主的女兒啊！走走走，就算不能認識，說幾句話也是好的呀！」

  上官晚昭正覺得無奈呢，就聽見又有人說，「可不是嘛。那邊的那一位看著像是仙子下凡似得，長得那叫一個好看。不過看著就有距離感，可不是我們能認識的人。」

  這些話上官晚昭是越聽就越覺得清楚，眼見著這一群人又都湊了過來，於是上官晚昭和紫煙就又重新被這一群人包圍了。只不過上官晚昭還沒來及想個辦法溜走的時候，就發現剛剛和自己打過招呼的一個小姑娘說起了讓自己十分感興趣的事情來，「哎，你們知道嗎，在好幾年之前書芸郡主就曾經給三皇子提過親吶！」

  上官晚昭頓時就豎起了耳朵聽著，立即就又有一個女孩子接上了話，「哎，這事兒我也知道。聽說是書芸郡主纏著安定王去提親的，結果被三皇子給拒絕了。」

  上官晚昭也沒覺得什麼，畢竟像是書芸那麼驕縱的人，還真就不一定能有多討人喜歡。要是這樣的話，上官晚昭倒是也沒有多感興趣，心思散漫的看起了這家的花園。只是看了幾眼就忍不住又轉回了眼睛，她好歹前世今生也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去過了很多次各地的花園裡，就這個院子，簡直俗不可耐。

  滿院子的花樹，卻沒有一個是有些格調的，看著都是小樹，想來應該是今年給移植過來的。只不過這家人看著應該是十分喜歡大紅大紫的顏色，這厚重的顏色都湊在了一起，怎麼看怎麼覺得鬧騰的不行。上官晚昭還不如看著眼前的這些小姑娘，還能順眼一點。

  見上官晚昭沒有什麼心思聽了，有人腦子轉的快，立即就一臉諂媚的看著上官晚昭道，「上官小姐真是好福氣，那一日三皇子往將軍府去下聘，京城裡面的人看著呢，聽說，還特意送了五小姐兩座宅子？」

  上官晚昭就只是笑笑，並不接話。

  立即就有小姑娘的聲音又反駁了一句，「兩個宅子算還什麼啊，我那日就在將軍府的門外，可是清清楚楚的聽見了。聘禮中還有五寶呢，而且不只是一匹兩匹的，可是多得很呢！」

  這圍在一起的都是女孩子，自然是都喜歡好看的衣料，一聽見有五寶，看著上官晚昭的眼睛都要發直。上官晚昭知道要是這話說多了恐怕就會讓自己惹禍上身了，也就有意的把話題往剛才的事情上引，主動開口問，「書芸郡主就那麼甘心了？」

  這事情那些商戶家裡的女兒就無從知曉了，一個個面面相覷的。這時候一個明顯穿著要好一些的姑娘主動開了口，面上有些驕傲的神色，「書芸郡主哪裡會甘心，依舊是纏著三皇子。又一次在安定王府的門口纏著三皇子不讓他走，給三皇子纏的煩了，聽說是差點就一把火直接把安定王府給燒了。」

  「那到底是燒了還是沒燒？」好奇的人在旁邊問。

  「燒了一半。」那姑娘繼續開口說，「當時好像是三皇子急著做什麼事情，就把安定王府燒了一半就急匆匆的走了。聽說啊，不僅僅是燒了房子，而且那年書芸郡主的頭髮也被燒沒了！當年安定王還很氣憤的進了宮，一紙御狀就把三皇子告到了皇上的面前。」

  「然後呢然後呢？」

  「皇上就只是對安定王說，你連你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王府都看不住，還好意思上朕這兒來告狀？」

  這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給逗笑了，上官晚昭更是直接笑噴了。合著玄歌和宇文玄青那性格還真就不是因為別的，敢情這是家族遺傳。想了想自己母親的樣子，自然也就釋然了。

  那位小姐見大家都捧場，也來了興致，「聽說李心為了給書芸郡主抱不平，就去找三皇子去了。結果啊，特別大陣勢的出了門，卻連王府的門都沒進去。還險些治了禮部尚書一個私屯兵將的罪過！」

  這話再說出來的時候，這邊一群人是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而在對面的迴廊裡面，上官晚昭一眼看過去，就看見沉魚和書芸面對面的站著，也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麼。李心就在書芸的身邊，時不時的說一句話。上官晚昭特意多看了兩眼沉魚，只覺得沉魚的樣子好像是有些奇怪，想了想之後，倒是嘴角微微的揚了起來。

  她還奇怪沉魚怎麼會一直抱著臂呢，現在才反應過來。就算是快要到了正午的時候，但是也畢竟是初秋的日子。這若是站在了陽光下還好些，現在被書芸拉著站在陰涼處，恐怕現在是真的會覺得冷才是。更何況為了好看的沉魚這一身，可是一點都沒有什麼保暖的作用。上官晚昭彎唇笑了笑，隨即就感覺到被人扯了扯衣裳。

  偏頭看過去，紫煙看了一眼還在說笑的人群，小聲的問，「五姐姐，我們都是來給書芸郡主祝壽的，這麼背地裡議論人家府上的事情，好麼？」

  上官晚昭挺無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尖，「按理說是不太好。不過這還算是背地裡議論麼？你看看府上的這些丫鬟，哪一個沒聽見，也沒看見有誰來說什麼，更是連一點異樣的表情都沒有。估計我們沒來的那些年裡，也都是這麼過的吧。」

  紫煙仔細的看了看，還真是沒有一個人有不一樣的表情。她輕嘆了一聲，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難怪大姐姐不願意來，原來這安定王府的名聲的確是十分糟糕。五姐姐，以前我也不常出門，也是庶女沒有什麼認識的朋友，還以為外面的世界和家裡不一樣。沒想到…居然是一模一樣的。」

  上官晚昭也就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紫煙的心思聰穎，應當是知道這將軍府終日不得安寧，外面也好不到哪裡去。說是以為外面平和，也不過就是一種美好的希望罷了。她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雖然家家都有權斗之術，但是也有安寧平和，並非都是如此的。」

  紫煙的年紀還小，雖然憂患意識應該有，但是也不能讓紫煙總是覺得滿世界都是骯髒的。至少，還是有些地方是乾淨能讓人安下心的。紫煙眨了眨眼睛，知道五姐姐是為了讓自己明白，也就乖巧的點了點頭。

  上官晚昭沒有再和那些小姐聊天，而是定下神來，倚靠在身邊的樹上，百無聊賴的看著沉魚和書芸李心湊在一起，嘴角微微的翹著。這三人湊在了一起，肯定是不會商議什麼好事的，而八成估計又和她有什麼關係。畢竟沉魚受了這麼久的委屈都沒有辦法報，總是要想個辦法突破一下的，就是不知道書芸會不會也和沉魚有一樣的想法。

  她心裡還惦記著另外的事情，當時那個端茶來的貴妃最終還是在天牢里被人抹脖了。這條線索就算是斷在了這裡，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下的藥。上官晚昭雖然有意去查，但是宇文玄青卻說這件事情就交給他，讓她安心養傷就是。只不過到了今天也沒有什麼消息，想來也就是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書芸有關係呢？

  上官晚昭這邊自己惦記著，而沉魚的那一邊，沉魚卻是想走又走不了。分明三個人的談話已經到了尾聲，但是每一次沉魚想要離開的時候，都被書芸用各種各樣的方式給留了下來。書芸說什麼，沉魚也就是有一聲沒一聲的應著，她雖然現在不得進宮，但是對於權斗之術還是十分了解的。

  雖然說現在書芸可以和她站在同一個戰壕里，但是也不過就是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罷了。這書芸擺明了對她也沒有什麼好感，甚至也是有不小的敵意，並沒有什麼想要深交的念頭。

  她實在是對書芸沒有什麼興趣，目光不自覺的就在花園裡面四處尋覓起來了。看著上官晚昭在樹下看著這邊，甚至還笑眼彎彎的時候，不由得就咬緊了後槽牙。

  書芸看著她突然就變了臉色，有些奇怪，不由得開口問，「你看見什麼了？」

  沉魚淺淺的呼吸了一下，立即就收回了目光，敷衍的回應了一句，「沒什麼。」

  這書芸郡主的生辰宴準備開席，沉魚和書芸李心的談話也就到此為止，眾人皆有府里的丫鬟給引領到了各自的位置坐了下來。上官晚昭和紫煙被安排到了一起，而沉魚則是獨自坐在了另外一邊。上官晚昭抬眼看了一眼，只覺得自己有些發暈的眼睛難受，嘆了口氣又閉上眼睛緩了緩神。

  這定安王府里的花實在是爭奇鬥豔的艷俗，配上這各家小姐夫人頭上一個比一個閃耀的首飾，簡直是晃得人睜不開眼睛。上官晚昭看了眼身邊的人，那小姑娘有些震驚的看了她一眼，問了一句，「你也坐在這裡呀？」

  上官晚昭不明白的點頭，然後看見那女孩和身邊的人嘟囔著什麼。實在是覺得奇怪，就問了紫煙一句，紫煙原本還扭扭捏捏的不想說，被問的急了，才小聲的開口，「那…五姐姐你別生氣啊。那邊坐著的都是嫡女，也不知道怎麼安排的，委屈五姐姐坐在這邊了。」

  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之後，上官晚昭笑了笑揉了揉身邊人的頭髮，安慰道，「沒事。」她一直到今天也沒弄明白怎麼自己就變成了庶女了，雖然平時也不太在意，但是總歸是好奇的。不過這擺明了就是為難的意思，她倒是也沒覺得有什麼，若是都順順利利，她反而還覺得有些慌張。

  書芸雖然不是什麼受寵的郡主，但是宴席還是也都請了男賓和女賓，女眷都在花園由書芸和安定王妃照料著，男賓都在前院兒由安定王安排。等到所有人都坐好了的時候，有丫鬟上前來把每桌的瓜果茶點都收拾了一遍，上官晚昭發現了幾個小姑娘的眼神不對了之後才注意到，別的桌都是樣樣俱全的，只有她落座的這一桌，瓜果茶點都少得可憐，看著不像是王府的宴席，倒是像是每天收攤前留下來的賣不出去的。

  上官晚昭看見紫煙皺緊了眉頭，倒是輕笑了兩聲小聲安慰著，「沒事，就看看這安定王府能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她和紫煙才說了沒幾句話，就聽見有個丫頭尖銳的聲音喊了起來——「定安王妃到！」

  這一聲喊得讓上官晚昭硬生生想起來之前送聘禮來的時候後面跟著的那個小太監了，不過隨著這一聲，就看見主位側方的一條小路上，出現了一個盛裝打扮的貴婦人在一眾下人的簇擁之下緩緩走來。書芸就走在她的身邊，兩個人走的那叫一個緩慢穩定，上官晚昭覺得自己跟在看慢鏡頭一樣。

  不過就算是看見人了，卻還是沒有人想要站起來。一直到那王妃登上了主位，這花園裡的女眷才一個個的站起身來，轉身向主位的方向下拜，齊聲開口，「參見王妃，郡主。」

  上官晚昭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給書芸郡主的祝詞，還有些愣，看了看四周才發現是真的不打算說了。而且更加奇怪的是，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覺得奇怪的，只有她和紫煙相互看了一眼，面上有些疑惑的神色。

  安定王妃可不覺得有哪裡奇怪的，只是十分享受現在這樣萬眾參拜的盛況，尤其是她還知道今天來參加宴席的人里有將軍府的嫡女。更是讓她覺得臉上有光，不由得就端起了王妃的架子，沉默了好長一會兒之後才戀戀不捨的開口，「都平身吧。」

  雖然從回來開始也沒有見過太多這種身份的人，但是上官晚昭還是失笑，平身？這兩個字也敢這麼用，還真不知道是安定王妃膽子大，還是像是王氏一樣的沒腦子。

  其實也不怪安定王妃，畢竟往日裡來參加宴席的沒有一個是四品以上的官員，就算是知道這話不合規矩也不能說什麼。但是她今日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了，畢竟那將軍府的嫡女還在下面坐著呢，這萬一要是和皇上說了一句，他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不過好在看起來沒有人有什麼異樣的反應。

  這上官晚昭覺得奇怪，就對著那王妃看了一眼，這一眼不看還好，看了之後愣了好半天。紫煙覺得奇怪，看了一眼過去，也有些震驚。這位王妃好像…還沒有那天來府上的封夫人好看，甚至看起來比祖母的年歲還要大。這一身的華服穿在身上，倒是像是誰家的下人偷穿了主子的衣裳。

  紫煙立即就明白過來了姐姐是為什麼，只是看了一眼也就不想再去看。先前也是有機會看見了文成王府的王妃的，那位王妃娘娘和這位的氣質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沉默了好半天，上官晚昭開口的第一句話，讓紫煙差點一口茶水噴出去。上官晚昭拉了一把身後的碧落，小聲的問，「書芸郡主真的是她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