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

  這一聲把原本還小聲聊著天的人們震得一句話都沒有，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上官晚昭的身上。不知道今天已經出夠了風頭的上官晚昭還要做什麼。如果說不滿的話，那最不滿的一個就是獻茶上來的淑妃娘娘了。

  「不知三殿下你這王妃是何意？」那妃子微微的挑了挑眉頭，看著宇文玄青的時候目光里難免有些不屑。

  上官晚昭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的反應究竟是來源於什麼地方，但是就是覺得這杯茶裡面散發著的這股子清香怎麼聞怎麼覺得奇怪。幾乎是本能上的告訴自己要把這一杯茶給攔下來，但是卻一時之間怎麼都想不起來因為什麼。

  被問話了也還是皺著眉頭不肯多言，只是看著宇文玄辭手裡那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又看了看那眉眼間都透著股不屑的貴妃娘娘，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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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宇文玄青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要做什麼，目光也有些好奇的看著上官晚昭。他相信她，不會沒有理由的做出這種事情來，不過現在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算是有心想要護著她，也不知道要以什麼理由開口才好。

  她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才好，說這茶里有問題麼，說這茶里有毒麼？她知道宮裡的每一道茶每一盤點心端上來之前都是要經歷什麼的，說這茶里有毒別說是別人不信，就算是她也沒有什麼辦法證明。

  「晚昭，你這是做什麼？」大殿上的皇帝也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這丫頭想要做什麼。他對這丫頭目前來說所有的好感都源於宇文雅妤，而現在的這種行為卻讓他對這個丫頭覺得有些意外。

  顯然就是不相信的，倒是也沒錯。任是誰突然說出了這麼一句都不太容易能讓人相信。

  上官晚昭看著宇文玄辭全然不見責怪就只是擔心和疑惑的目光，和宇文玄青看著自己的樣子，突然有些釋然的笑了。既然宇文玄青這麼在意他的兄長，而她作為唯一一個知情者，是斷然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的。嘴角微微的抿著些許的笑意，還沒有開口，那位淑妃娘娘先開口了，輕笑了一聲十分傲慢的開了口，「既然這麼不放心的話，那就來拿銀針試試吧。」

  「不用了。」上官晚昭斷然拒絕，既然能這麼大張旗鼓的擺出來，想來肯定是那麼簡單的方法檢測不出來的了。就是她還不知道，這茶水到底是什麼人動的手。

  上官晚昭想了想，卻是俯身在宇文玄青的耳邊，輕聲的開口，「你要好好的把我的母親和九兒送回到菟絲閣去，她們出了一點問題，我是不會放過你的。還有，要記得去看我京郊宅子的孩子們，別讓他們受了什麼委屈，錦安很聰明，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和錦安說。寧衍雖然脾氣糟糕了一點，但是也還是個不錯的孩子，你要幫我看好他們。對了，還有紫煙，讓紫煙嫁個好人家。」

  宇文玄青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麼，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但是這種交代後事一樣的口氣讓他莫名的覺得心慌。剛剛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卻聽見上官晚昭繼續說，「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事情的，但是我怕我今天回去之後照顧不好她們。你不會小氣到連這幾個人也不願意幫我照顧吧？」

  或許是上官晚昭話說的太認真太堅定太讓人容易相信，宇文玄青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點了點頭，卻依舊是皺緊了眉頭，心裡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他雖然和上官晚昭接觸的並不多，但是她絕對不是一個能把這麼多重要的人都交給別人的人。

  上官晚昭不動聲色的拍了拍他的上臂，安撫一樣，然後面色鎮定緩慢的走向了宇文玄辭，俯身行禮，「大哥，晚兒覺得這茶里有毒，就先冒犯了。」

  宇文玄辭雖然不知道上官晚昭要做什麼，但是本能上的覺得上官晚昭不會做什麼對自己不好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弟妹雖然任性妄為了些，卻也不會如此無理取鬧。於是也就微微的頷首，算是允許了她即將要做的事情。

  只不過她雖然是不在乎了，但是淑妃卻不覺得怎麼樣，反而是又開口嘲諷了一句之後，甚至到皇上都皺起了眉頭的時候，才訕訕地收了聲。

  只是沒有人注意的是，鬧出了這麼一堆事情的時候，紫黛卻像是被什麼震驚一樣，愣住了。看著皇上和幾位皇子以及皇后等人面前的茶，皺緊了眉頭。

  上官晚昭對著皇帝微微的俯身，開口道，「民女冒犯。」

  還沒等皇帝有什麼反應的時候，上官晚昭已經毅然決然的上前去拿起了擺在宇文玄辭面前成為一切導火索的茶杯，抬手毫不猶豫送入口中，放下了那還剩下大半的茶杯，她只覺得糟糕，抬眼最後一眼看著宇文玄青，嘴角微微的掛著些許的笑意。

  「你放肆！」這樣的行為讓淑妃娘娘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然而剛剛怒喝了一聲之後立即就收了聲音，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這個膽大妄為的女子。她嘴角分明還帶著些許的笑意，然而卻是雙眼闔起，臉色瞬間變得青紫，鮮血不受控制的從嘴角流下去，然後單薄的身子就像是殘柳一般，軟綿綿的往地上摔了下去。

  剛剛才得到了上官晚昭保證的宇文玄青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就看著眼前的人軟綿綿的倒下，唯一的腦子就只剩下了讓自己猛地上前去接住了已經不會回應他的少女的身體，這偌大的宮殿裡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隨即就聽見了屬於少女的尖銳的聲音，「姐——！」

  大殿裡面亂成了一團，但是對於宇文玄青來說，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宇文玄青一就是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著溫昭撲過來握住了上官晚昭的手，哭喊著她的名字，然而懷中的女孩卻像是睡著了一般什麼回應都沒有。一直到身後的宇文玄辭用力的拍了一把自己之後才反應過來，要先去找太醫，要先去找人救她的命。

  這大殿裡的人沒有一個人的臉色好看，沒有人想到居然會鬧到這個地步，文成王妃直接上前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宇文雅妤。宇文雅妤面色慘白，然而開口說話卻是面向皇帝的，「若我女兒有半點閃失，此生我與你不死不休！」

  同樣一批端上來的茶就擺在面前，皇帝沒有能力攔住遠走的人，就只能是看著面前的茶杯想著剛剛的那個女孩子，不由得心裡就一沉，若是沒有她的話，如今會是什麼樣子？若是自己信了她，又怎麼會鬧成現在的樣子？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已經往鸞鳴宮去的一行人，開口聲音沉重而有威嚴，「來人，把宮裡所有的太醫都帶到鸞鳴宮去！把淑妃打入天牢！」

  除了淑妃的哭喊沒有任何別的聲音，皇帝看著這寂靜無聲的大殿突然覺得疲憊，只是揮了揮手，「散吧，都散了吧。」

  等她再肯見自己一次已經等了這麼多年，現在卻又要見不到了嗎。上一次傷害了她，這一次居然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女兒在自己的面前變成了這個樣子。身為九五之尊，真的是什麼都做不到。

  與此同時，鸞鳴宮亂成了一團，進進出出的太醫宮女就沒有一個人有什麼好臉色。整整兩天兩夜，宇文玄青就沒有離開過鸞鳴宮，就沒有離開過上官晚昭的床邊。不眠不休，端進去的飯菜也從來都只是動過了一點就又拿了出來，不管是什麼人勸說都不會聽信。

  宮裡的所有御醫都已經來過了一次，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說的明白到底上官晚昭是中了什麼毒，就連高容辭都已經被蘇策帶著來過了幾次，卻也是搖搖頭不知道要怎麼解決。他就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人一點點的流失掉了生命。往日裡總是看著她能拿出各種各樣神奇的藥來，總是不擔心，覺得一定會沒問題的。

  但是現在換了上官晚昭躺在床上，他突然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宇文玄青在戰場上見過很多人的死亡，也有人是在自己到的眼前死去，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生命的流失讓他覺得如此的痛苦，好像是在流失他自己的生命一樣。就像是在把此生摯愛，一點點的從懷裡奪走。

  他握緊了床上人的手，她面色慘白已無血色，緊緊的閉著眼睛，無論他說什麼都沒有回應一句。不管說什麼，她都不會再像是重逢的那天，毫無形象的坐在桌子上邊，晃蕩著腿笑吟吟和他毫無顧忌的說著話。

  等到蕭妃娘娘進來的時候，就只是看見了自己的小兒子一臉的殺氣騰騰，兩天兩夜都沒有合眼眼裡布滿了血絲，紅彤彤的眼睛看著有些可憐。蕭妃娘娘嘆了一口氣，看了看還在床上不曾醒過來的上官晚昭，不由得上前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聲的安慰著，「青兒，晚兒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情的。」

  然而即便話是這樣說著，但是蕭妃心裡也沒有什麼底，她已經聽說了那天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些自責，雖然和自己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但是畢竟是救了宇文玄辭的。只是她又有些憤恨，憤恨那些人的不相信，要是相信了的話，她也不會如此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更不會現在還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雖然說宇文雅妤什麼都沒有說的回去了，但是她還是十分的放在了心上。

  那可是她的女兒啊。

  皇帝自然也是擔心的，但是卻依舊是進不去鸞鳴宮，身為一個皇帝只能在鸞鳴宮外焦急的踱著步，而裡面的宮女每一次傳出來的消息都不樂觀。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和身邊的太監開口，「明知茶里有毒，為了證明卻還是毫不猶豫。不僅僅是救了辭兒，也是救了朕啊。青兒的這個王妃真是個奇女子，真不愧是上官家的女兒。」

  「上官家的女兒？」而在面對鸞鳴宮裡面有人也說了一樣的話的時候，宇文玄青卻就只是冷笑了一聲，「晚晚是雅姨的女兒，和上官府無關。」

  宇文玄辭在一邊嘆了一口氣，給來探望的文成王解釋道，「弟妹昏迷了兩日，除了靖安公主每日定時來問幾次之外，上官家沒有一人多問一句，也不曾有人來探望過。」

  聽見了這樣的回應，文成王的臉色也沒有好看到哪裡去。身為當今皇帝唯一的弟弟，雖然不似皇帝那般對雅妤好，但也算是看著長大的妹妹。現在是這個結果，換了誰也忍受不了。

  宇文玄辭繼續道，「坊間的傳聞，弟妹因為幼年失了天賦，體質虛弱不會武功，一直都不被上官家重視，尤其是在上官竹失蹤之後，更是沒有人多關心一句。據說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還曾經被將軍府的人百般刁難。」

  蕭妃在一邊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上官家不重視，那就由本宮來替他們重視吧。晚兒是雅妤的女兒，不是他們上官家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的話也不能讓宇文玄青的態度好到哪裡去，他不在乎以後會怎麼樣，他現在就只希望上官晚昭能醒過來而已。

  「青兒，淑妃已經被關到了天牢里了，你父皇承諾會親自調查這件事情，一定會揪出幕後主使。抓到幕後兇手就一定能知道中的是什麼毒，到時候太醫也一定會有辦法解毒的，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好好照顧晚兒，你父皇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身為傳話筒進來的文成王也嘆一口氣，雖然知道沒有什麼用處，但是也安慰了他幾句。

  然而宇文玄青的臉色依舊是沒有好轉，他要的就只是上官晚昭的一個平安而已，其他的那些事情就算是都沒有也好。

  文成王也不在乎宇文玄青的不理不睬，只是蕭妃嘆了一口氣，開口勸說道，「你好生照顧晚兒，也照顧好你自己，別再晚兒醒過來了你倒下了。我們就先離開了。」

  宇文玄青總算是給了回應，點了點頭。

  「晚兒，你是個好姑娘，一定要醒過來，母妃等著你。」蕭妃握著上官晚昭的手不知道是說給什麼人聽的之後，嘆了一口氣就離開了。

  隨即宇文玄辭也離開了，等到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宇文玄青握緊了上官晚昭的手，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上官晚昭。他不知道應該和上官晚昭說什麼才好，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讓這個女孩子醒過來，一想到可能以後她再也醒不過來了，就只覺得心裡都是悲戚。

  「晚晚，你不要再睡了，醒過來好不好？我帶你去第一樓吃你喜歡吃的，我帶你去京郊的宅子看那些孩子，錦安很擔心你。還有雅姨和溫昭，我都照顧不好，你醒過來自己去照顧他們好不好？晚晚你還沒有嫁給我，你還沒有去過端王府，你還沒有和我拜過堂呢，快醒過來，我帶你去所有你喜歡的地方玩好不好？」

  「只要你醒過來，讓我做什麼都好。晚晚你不是想再給我接一次腿麼？要是一直這麼睡下去的話，你家相公可就一直都是個毀了容的瘸子了。晚晚，我答應你，你醒過來想要提出什麼要求都可以，只要你醒過來，別讓我擔心你了好不好？」

  說話的聲音越是到了後面聽起來就越是讓人覺得難過，竟然隱隱的有了些許哽咽的意思，這個樣子是肯定不會讓外人看見的，如果讓外人看見了端王殿下是如此模樣，恐怕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吧。宇文玄青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太好，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