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死亡

  一個個叛軍攀登而上，剛開始還能用箭羽逼退，人越來越多，密密麻麻螞蟻一般，最後林辰玥不得不提劍殺敵。

  御林軍們個個眼神堅定，這一刻，紅衣颯颯的林辰玥是他們的主心骨。

  林辰玥不退，血跡和紅衣交織，分不清血來自哪裡。

  京城的城門設計非常巧妙、牢固。

  裴清寒等人撞了一天一夜也沒有撞開。

  兩邊的士兵殺紅了眼，沒有休息，沒有停頓，眼中瀰漫血紅。

  

  林辰玥立在牆頭，聽見城門處的聲音漸漸消失。

  她心裡稍安。

  可城牆處的壓力開始倍增，殺不盡的叛軍登上來。

  人海戰術，無力可阻。

  可攻城向來不易，中間裴清寒停止了一晚。

  兩方暫時休整，林辰玥查清傷亡，心裡越來越涼。

  持續兩天兩夜的攻城消耗了百分之六十的兵力，御林軍將領啞著聲音匯報。

  「王妃，餘下戰力不足四千人。」

  對方火力太猛，火球拼命地朝城中投，百姓們遭殃，戰士們避無可避。

  京城的所有精良武器和火力都送到邊境，此時孤立無援。

  林辰玥拍拍他的肩膀，「楊將軍，背後是我們的家園。」

  「戰死，是軍人最高的榮譽。」

  楊將軍嗓子更啞，卻大聲回一聲：「是。」

  林辰玥不敢完全閉眼，略略吃了些東西，便再也睡不著。

  裴清寒在地下虎視眈眈，他毫不顧忌京城的百姓，大火在城中蔓延。

  林辰玥在高高的城樓上都仿佛聽見了百姓驚恐的慘叫。

  四個時辰後，戰火再次燃燒。

  這次更猛更烈。

  林辰玥面無表情地拔出胸口的箭，回手將之死死插在對方頸間。

  鮮血噴涌，林辰玥閉上眼睛，同時朝後揮出一劍。

  她滿身都是傷口，此時只有眼中的戰意在熊熊燃燒，支撐著她。

  亂臣賊子，不共戴天之仇。

  城牆上對方的人越來越多，林辰玥被逼得節節後退。

  直到看見裴清寒。

  他們還是攻上來了。

  裴清寒沒有立刻要她的性命，耐心地戲耍她，有意把林辰玥逼到皇宮。

  大殿上被叛軍包圍。

  林辰玥脊背挺直，立在皇帝身側。

  裴清寒沒有殺她，執意要來皇宮。

  皇帝身側是幾名御林軍和林辰玥，楊將軍胸口中刀，此時不知死活。

  「逆子，你敢謀反。」皇帝背手怒斥。

  就算上次，他都沒下令殺掉裴清寒。

  裴清寒不在意地抹掉刀上的鮮血，輕輕抬眼，「父皇，退位詔書會寫吧。」

  皇帝：「不可能，大辰絕不會交到你這種人手裡。」

  裴清寒臉色微變，隨後大笑。

  「我這種人？」

  「我不是你的兒子嗎？不是皇家血脈嗎？」

  「若不是你偏心，我怎會走這一步。」

  皇帝冷冷看他，眼神堅定，顯然不肯寫詔書。

  宇文無極立在裴清寒身後，低聲道：「殿下，夜長夢多。」

  對裴清寒比了一個殺人的手勢。

  裴清寒沉默一下，再抬頭時眼底全然是寒意。

  林辰玥心道不好，率先道：「裴清寒，先來算算我們的帳吧。」

  「暗殺、截殺，甚至暗中支持林顏夕下蠱。」

  裴清寒這才看向她，嘴角的笑有些不屑。

  「你現在沒有資本同本殿下談判。」

  林辰玥微眯眼睛。

  又聽對方道：「不過，你若現在投降，本殿後宮會給你留一個位置。」

  季延和宇文元同時看向他，季延默不作聲地收回眼神，宇文元咬著牙，被宇文無極拉住。

  「殘花敗柳。不過本殿看在往日的情分，會留你一命的。」

  他改變主意了，林辰玥是他的，金柏澤就和裴熙宸一起同歸於盡吧。

  從此，這天下和林辰玥都要仰自己的鼻息過活。

  林辰玥突然提劍攻向他，裴清寒倉促擋住。

  林辰玥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體力已然告盡。

  裴清寒瞭然她的情況，逗貓一般陪她過招。

  兩人在大殿上一來我往，林辰玥看準他的輕敵，毒針插縫甩出去。

  裴清寒眼神一凌，堪堪避過。

  右胳膊卻沒能倖免，鮮血浸濕衣裳。

  林辰玥勾勾嘴角，挑釁的意味十足。

  裴清寒冷哼一聲，攻勢逐漸凌厲。

  林辰玥內力無幾，幾招後，被制於刀下。

  ——

  京城三里之外，一黑衣玄甲之人策馬狂奔。裴熙宸嘴角緊抿，一雙眼緊緊盯著前方，心臟止不住地緊縮又狂跳。

  皇宮裡，裴清寒彎腰，手指撫上林辰玥染滿鮮血的小臉。

  他眼神又冷又狠，仔細看去，眼底的迷戀一閃而過。

  林辰玥瞪著眼扭過頭。

  裴清寒手猛地捏緊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林辰玥看他幾息，突然展唇對他笑。

  裴清寒有一瞬的恍惚，下一刻，匕首赫然抵在裴清寒腰間。

  兩人再次纏鬥，宇文無極看著處處留手的裴清寒，又看一眼滿是焦灼擔憂的宇文元，眼神攸地暗下里。

  他悄悄擺手，不遠處有人默然提起弓箭。

  林辰玥一個錯身，裴熙宸緊逼而來。

  呼吸間，一隻箭破空而來。

  由於慣性林辰玥避無可避，那隻箭直逼腦袋，箭風凌厲，顯然要人性命。

  裴清寒瞳孔猛縮，眼睜睜看著那隻箭越來越近。

  林辰玥閉上眼睛，卻只聽到一聲悶哼。

  「元兒。」

  宇文無極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來，林辰玥意識到自己被人抱住。

  她呆愣著看著宇文元從背後傳至身前的箭。

  他嘴角溢出鮮血，卻又把林辰玥抱緊。

  「宇文元。」林辰玥聽見自己惶恐又沙啞的厲害的聲音。

  感受著身後的手漸漸鬆開，林辰玥環住他的腰，不住地喊道：「宇文元。」

  被宇文無極推開的時候，林辰玥的手被宇文元勾住，又被狠狠推倒在地。

  「大夫，大夫。」

  宇文無極大喊。

  宇文元看他，嘴角的笑很無力，「父親。」

  「我...終究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

  「玥玥是我...」

  宇文無極：「別說了，別說了，沒事的，沒事的。」

  「以後父親不管你了。」

  林辰玥坐在地上，看著宇文元的手無力地下垂，最後的時刻，宇文元看著林辰玥，笑得苦澀又釋懷。

  不知道過去多久，宇文無極放開宇文元，朝林辰玥走來。

  他渾身涌動殺意，裴清寒攔了一下，卻被推開。

  林辰玥坐在地上，掙扎著起身。

  渾身無力，她再次倒在地上。

  劍光倒映，林辰玥看見自己的血紅的身影。

  這次，真的等不到裴熙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