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皇家兄弟

  裴熙宸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林辰玥牢牢抱在懷裡。

  夜晚，林辰玥靠在裴熙宸懷裡，兩人久久沒有閉眼。

  月光透過窗縫灑在房內，林辰玥借著瑩白的月色看著裴熙宸臉上的悲色。

  她忍不住抱緊身邊人，宸妃不肯開口說話那一年，裴熙宸又是怎麼過的呢？

  先帝一心惦念宸妃，怕是也顧不得他。

  裴熙宸聲音有些沙啞，「玥玥，他辜負了母妃。」

  可他不知道怎麼去恨他，他在臨終之前安排好自己和皇兄的去處，給了他成長的空間。

  

  林辰玥：「是有人居心不良，先帝也不想的。」

  何況皇家帝王，有幾個能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裴熙宸沒有再說話，只把林辰玥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林辰玥莫名懂了他的意思：聽，我不會像他一樣。

  第二日，林辰玥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她摸摸身側有些涼的位置，心下有些不安。

  從夢進來，伺候林辰玥起床。

  林辰玥看看天色，問道：「王爺還沒回來嗎？」

  應該下朝了。

  林辰玥用過早膳，左右等不來人。

  她心慌的厲害，起身道：「從夢，拿衣服，進宮。」

  突然，管家有些匆忙地跑來，面上的慌張沒有壓住，「王妃，不用等王爺了。王爺剛剛傳話來，今日留宿皇宮。」

  林辰玥心頭一跳，裴熙宸自成婚後從未夜不歸宿。

  他不可能無故留在宮裡。

  林辰玥穩住聲音，「宮裡還有別的消息嗎？」

  管家躲避林辰玥的眼神，低頭不作答。

  林辰玥：「說，不然我現在就進宮。」

  管家咬咬牙，「王妃，王爺不許說。」

  林辰玥聽他這麼說，抬步就要向外走去。

  管家在後面追，又不敢上前攔。

  她還沒有走到門口，突然，大批的御林軍圍住宸王府門口。

  林辰玥神色一凌，轉頭看向管家。

  管家一看事態嚴重，瞞不住了，只好說道：「太后昏迷，宮人均指認王爺。」

  「王爺，被扣在皇宮了。」

  林辰玥身形猛地搖晃一下，又被從夢扶住。

  管家哭喊道：「王妃，您要保重身子呀。王爺會安全回來的。」

  林辰玥看著門口的御林軍，轉身朝大廳走去。

  「想辦法給王爺傳信，我只等他三日，三日後，我去找他，無論是皇宮還是刑部大牢。」

  林辰玥坐到椅子上，手攥緊，竭力穩住情緒。

  這時候只能盼太后醒來，若太后就此不醒，裴熙宸刺殺太后之名就定下了。

  可裴熙宸對殺母仇人下手，不可能會留手。

  林辰玥按住腦袋，逼自己冷靜。

  裴熙宸不可能只憑昨日那嬤嬤的話就去解決太后，她忽略了什麼。

  林辰玥閉眼，思索一會兒。

  隨後喊道：「衛一。」

  四周沒有動靜，林辰玥把袖中的玉扳指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又喊一遍，「衛一。」

  終於，一個黑色的身影閃現進來，單膝跪在林辰玥身前。

  林辰玥拿起玉扳指，摩挲一下，「說吧，關於母妃。」

  衛一猶豫片刻，抬眼看見那象徵宸王妃的玉扳指。其實就算王妃不拿出來，他也會出現，王爺早就說過，王妃是同他一樣的主子。

  「王妃，王爺暗示在下不能告訴您。」對不起王爺，王妃威壓太大。

  林辰玥靜靜問：「我說的話比他矮一層？」

  她語氣平靜，衛一卻被她的氣勢壓得流汗。

  只能道：「我們查到，太后一直暗暗給宸妃娘娘下藥。」

  林辰玥壓下細眉，果然。

  「王爺離開還說什麼了？」

  衛一：「讓我們保護好您。」

  林辰玥擺擺手，放他出去。

  既然人在皇宮，皇帝就還顧念手足之情。林辰玥想不通他們兩人皇家兄弟哪來的深厚情誼。

  林辰玥按捺住自己，耐心等了兩日。

  腹中的胎兒很乖，這幾日都沒有折磨她。

  林辰玥躺在床上，撫摸著肚子，「孩子，我會救回你父王的。」

  無論付出什麼。

  第三日，林辰玥睜開眼睛。

  「從夢，準備一些東西。」

  從夢點點頭，她只管聽主子的話。

  ——

  皇宮。

  裴熙宸站在窗前，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裴熙宸眼神未動。

  「嘭」一卷書被扔在他身上。

  「你要氣死朕嗎？光天化日，行刺太后。」

  裴熙宸慢慢轉頭，眼睛泛紅，「我想去看看玥玥。」

  皇帝一腳踹在他腿上，「還看林辰玥，你的命，朕都不一定能保住。」

  裴熙宸沒有動，任他出氣。

  「她害死了母妃。」

  皇帝安靜一瞬，記憶中那個總對他笑的女子也是他的母妃。直到繼位後，他才知道真相。

  裴熙宸淡淡道：「太后撫養你長大，你下不去手，我來。」

  皇帝眉角猛跳，太后從小把他當機器一樣，嚴苛的厲害。他成年後，太后又藉機多年把持朝政，逼他娶德妃。

  他又能有幾分情誼呢。

  「小時候，朕常常想，若父皇將我交給母妃撫養就好了。」

  裴熙宸眼眸動了動。

  皇帝語氣有些苦澀：「父皇高瞻遠矚。」

  裴熙宸眼中有愧疚之色，父皇想到了所有，卻沒有想皇兄願不願意。

  只有他天然地受著父皇和母妃的疼愛，而皇兄被太后日夜監督，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嫡子、太子、以後的皇帝。

  他的神色軟下來。

  皇帝坐到榻上，道：「若太后醒不過來，你免不了要走一遍刑部大牢。朕會派人暗地把你撈出來的。」

  裴熙宸點頭，「能先讓我見玥玥一面嗎？她只給我三日的時間。」

  皇帝剛下去的氣又被激上來。

  這是什麼妻管嚴發言。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和朕商量一下，什麼辦法不行，偏偏選一個最狠的。」

  裴熙宸不說話，哪一年他眼睜睜看著母妃病逝，她痛苦不堪，不肯面對任何人。

  走的時候，身上已經沒有幾斤肉，再不見寵冠後宮的顏色。

  皇帝眉頭緊皺。

  突然，太監來報。

  「陛下，皇后娘娘昏倒了。」

  皇帝眉心一跳，匆匆而去。

  不過一個時辰，皇帝匆匆而返，「皇后醒來了，太醫診斷體虛，思慮太過。」

  裴熙宸不解，幹嘛這麼臉黑，明明是你把人糟蹋成這樣的。

  皇帝艱難吐出一句話，「朕覺得，她和母妃當初的症狀，有些像。」

  室內一片凝滯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