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宮殞命

  聖德元年，冬月初一。

  寒風凜冽，刀子般呼嘯著。

  林辰玥滿身鮮血，背著一幼童，瘋狂又執著地攀爬。她的手早已血肉模糊，每爬一台階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侍衛們團團圍著，有些忍不住面露不忍。

  林辰玥從皇宮門口一路殺到大殿，傷口早已布滿全身，此時已至絕境，卻魔瘋一般向上爬。

  

  她不信，她要親口問問裴清寒，她要救下幼弟，這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不知爬了多久，林辰玥已經渾身疼得沒有知覺，終於到了。

  她看見堂妹林顏夕，一身皇后正裝，好不威嚴大氣。可清寒說過會立自己為後的，林顏夕更是一路見證兩人相識相愛。

  林辰玥想開口質問，一張嘴，鮮血噴出。

  她看著林顏夕高高在上，勾起快意的笑容，開口道：「我的好堂姐，你也有今天啊。」

  林顏夕慢慢俯下身，不屑地輕拍林辰玥的臉，「滋味如何，這就是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我受了十八年。

  你是將軍獨女，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你，所有好東西都是你先挑，憑什麼。

  」她輕撫身上的宮裝，踩上林辰玥的肩膀，用力碾動，「如今我才是大辰的皇后，你只是個階下囚。」

  林辰玥說不出話來，往日善良柔軟的堂妹，笑的像魔鬼一樣。她何曾虧待過林顏夕，除了裴清寒，她什麼都願意讓給林顏夕。

  林辰玥用盡所有的力氣，擠出一句話：「我要見裴清寒。」她背上還有瀕死的弟弟，她一定要救下弟弟，她不信裴清寒會無情至此。

  林顏夕嗤笑一聲，「你怎麼還如此天真。清寒怎麼會來見你呢，他對你厭惡極了。

  你父親大哥如何被扣上通敵叛國的帽子，你不明白嗎？這都是清寒設計的，證據是我這個侄女親自偽造並指認的。

  對了，還有你母親，那個老不死的，也是我親手勒死的。」

  林辰玥疼的五臟六腑像被捏碎，她雙眼冒火，目眥盡裂。她在暗處為裴清寒除掉不聽話的朝臣，掃清多少障礙，雙手沾滿罪惡，甚至求父親去打一場註定會輸的戰爭。

  林顏夕探探林辰玥背上小孩的鼻息，「早沒氣了。你竟然相信清寒會費力把你這個質子弟弟接回來。

  你父親鳴鼓出征之時，他就被餵了最毒的藥，吊了三十天，受盡痛苦。」

  她說著用帕子一遍遍擦過纖細的手指，仿佛碰觸了什麼骯髒噁心的東西。

  林辰玥突然伸手，死死地抓住林顏夕的腳踝。手指甲嵌進血肉，她死也要拖著這個惡毒的女人一起下地獄。

  林顏夕尖叫一聲，「快把她拉開。」林顏夕知道這人用毒多厲害的。

  侍衛們趕快上前，林顏夕滿眼怨毒，「把她的手砍掉，還有眼睛，挖掉。」她最恨林辰玥那不可一世的眼神。

  侍衛動手很快，林辰玥慘叫一聲。聲音悲戚驚天。

  林顏夕狠狠補上最後一刀，「裴熙宸為了你把兵符都交了，為了救你一命，自願進了死牢，如今應該成為一具死屍了吧。」

  林辰玥保留著最後的意識，不會的，她害他中毒體弱，成親三年竊取數不清的情報，裴熙宸應該恨她的。

  林顏夕獰笑著，一腳把她踹下高台。一同下去的還有綁在林辰玥背上的幼童。

  林辰玥在階梯上滾動，她瞪著眼睛，鮮血從眼眶中流出。恍惚中她看見父親滿身箭羽地倒下，大哥慘死在敵人的鐵騎下，二哥在求援路上，被圍殺致死。還有母親，幼弟......

  她愚蠢至此，害了所有愛自己的人。

  她恨，她怨，她的靈魂被沖天的怨氣困在這皇宮。

  然後，她看見了裴熙宸衝進來，將被下毒的林顏夕剝皮抽筋，把裴清寒從大殿拖出來，讓他跪在台階下跪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後將他凌遲致死。

  林辰玥沒想到裴熙宸會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她從未給過他半分情誼，給與的總是冷眼、譏笑、厭恨。

  她跟在裴熙宸身旁，看他登高稱帝，平衡朝堂，治理大辰。並開始痴迷往日十分不屑的術法。他總是對著自己的牌位沉默，一呆就是一夜。

  不知過了多少年，裴熙宸生了白髮，他開始日漸虛弱，林辰玥保持清醒意識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裴熙宸越發痴狂，每日割腕獻血，澆在一顆黑色的珠子上，他老去的速度快的讓人心驚。

  林辰玥在一旁急的靈魂都熱了，也沒辦法阻止他。終有一日，裴熙宸閉上雙眼，不再睜開。林辰玥撲在他身上，悲切地吻他，聽他最後呢喃：「玥玥。」

  若有來世，她定擦亮眼睛，護好家人，亦不負他一腔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