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有八百個心眼的人

  周婆子聽到夏晚月的話，想到自己剛剛從軒轅遠的府邸回來，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僵硬。

  夏晚月見周婆子不說話，繼續往前走。

  直到她走到周婆子面前，才再次開口問道：「剛剛我站在那裡問你，你是不是沒有聽出清楚？」

  「我現在再問一遍，你剛剛去哪裡了？」

  夏晚月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平時聽著十分的舒服，就好似山間的溪水一般乾淨清澈。

  但此時她用這種清冷的聲調說話，周婆子只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寒冬的野外，一股極寒的冷氣從腳底直衝入心裡。

  夏晚月問完這句以後，許久都沒有再次開口。

  周婆子也一直沉默沒有回答。

  屋裡的氣氛突然就僵硬了起來，安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最後，周婆子還是先一步忍不住，苦澀一笑，開口說道：「月兒姑娘，您用這種語氣問老奴，難道不是已經知道老奴剛剛去哪裡了嗎？」

  

  夏晚月目光定定的落在周婆子的眼睛上道：「可是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

  她這話就是給周婆子一個機會，讓周婆子主動坦白解釋。

  夏晚月不想誤會周婆子，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是不想相信周婆子真的會背叛她！

  周婆子低著頭，雙手死死的互相交握在一起，許久才開口說道：「老奴去了七王爺的府邸。」

  說完這句話以後，就沒有再解釋其他。

  夏晚月等了許久，才確定周婆子真的不想再解釋更多，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所以，你為什麼要去軒轅遠的府邸？」

  周婆子不解釋相當於默認了對她的背叛，但她的性格就是這麼倔，就是非要問個清楚明白，就算問明白之後會更加難過。

  夏晚月的追問讓周婆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月兒姑娘，就算老奴告訴您，老奴不想背叛你，會背叛您也是有苦衷的……那又如何？」

  「老奴畢竟還是做了對不起您的事，您以後也不可能再信任老奴了。」

  「更何況，就算您想放過老奴，攝政王也不會放過老奴。」

  而且……她兒子現在還在軒轅遠手裡，所以不管夏晚月怎麼問，她也不可能說出更多隱秘的事情。

  夏晚月聽到周婆子的話，愣怔了許久。

  她一直知道周婆子是一個心思十分透徹的人，沒想到周婆子在這件事上也早就想的這麼清楚透徹。

  怪不得周婆子在知道她已經發現了一切以後，還能這麼淡定，也根本不想辯駁什麼。

  但夏晚月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只要你把一切都說出來，我保證軒轅寒會放過你。」

  周婆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晚月，神情十分複雜的問道：「月兒姑娘，你想知道什麼？」

  如果可以不死，周婆子自然也不想死。

  如果夏晚月想知道的事情可以說，她自然也願意說出來，給自己掙一個活命的機會。

  但有些更為隱秘的事情……為了兒子的安全，就算死，她也不可能會說出來。

  夏晚月聽到周婆子這麼說，以為周婆子願意坦白，立刻開口問道：「你是一開始就被別人安排到我身邊的細作，還是後來才被人收買……背叛我？」

  周婆子沉默了片刻，才緩緩的開口答道：「來到京城以後，老奴才背叛的姑娘。」

  周婆子沒有說自己背叛夏晚月的原因，只是告訴了夏晚月，他們來京城以後，自己才背叛的她。

  夏晚月聽到這個回答以後，心裡即是鬆了一口氣，又是感到一陣挫敗。

  鬆了一口氣的原因是知道她從牙行挑回去的那幾個婆子，並不是被人刻意安排到她身邊的細作。

  這讓她不需要擔心留在家裡的那幾個婆子，會在背後對她的家人下手。

  至於感到挫敗……則是因為她明明已經對周婆子這麼好了，但周婆子還是背叛了她。

  夏晚月忍不住看向周婆子問道：「周婆子，軒轅遠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威脅了你什麼？你為什麼要答應幫他？」

  周婆子聽到夏晚月的話，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在夏晚月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才開口說道：「因為他用我的兒子的性命，威脅我。」

  夏晚月聽到這個回答，愣了許久，等反應過來以後，眼神放光的看著周婆子問道：「所以，如果不是軒轅遠用你兒子的性命威脅你，你不會背叛我，對不對？」

  周婆子點了點頭。

  夏晚月看到周婆子點頭的動作，心情突然好了很多，因為周婆子至少不是為了金銀財寶背叛她。

  她看著周婆子說道：「其實，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件事，我可以找軒轅寒幫你把兒子從軒轅遠手裡救出來。」

  這樣周婆子沒有背叛她，她也就不用像現在一樣為難，到底該如何處置周婆子。

  周婆子背叛了她已成事實，因此她不可能留周婆子繼續在身邊。

  但是，夏晚月也不想要周婆子的性命。

  因為如果換成她是周婆子，軒轅遠用她爹娘和弟妹的性命威脅她，她也不一定能為了一個把她從牙行買回家沒多久的主子，就全然不顧自己親人的性命。

  夏晚月想了許久，最後才想好該如何處置周婆子。

  既然周婆子幫軒轅遠做事，那她乾脆把周婆子賣給軒轅遠，這樣她也就不用糾結如何處置周婆子了。

  畢竟她如果直接就把周婆子放了或者賣回牙行，那她對於背叛過自己的人也太過好說話了，以後身邊說不定會出現更多背叛她的人，因為背叛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但她如果把周婆子賣給軒轅遠……軒轅遠那種有八百個心眼子的人，肯定會在心裡百轉千回的想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甚至，軒轅寒還有可能懷疑周婆子是她安排到他身邊的細作。

  夏晚月想好以後，就回到屋裡翻出周婆子的賣身契，放進身上的錢袋裡面，轉身對站在屋裡的周婆子說道：「周婆子，我以前答應過你，會想辦法幫你和你的兒子團聚，我現在就完成我的諾言。」

  周婆子聽到這話，秀麗的眉毛微微皺起，不明白夏晚月這話的意思。

  夏晚月也沒有給周婆子再細細解釋一遍的想法，只是說：「周婆子，如果你想見到你兒子，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