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一輩子的好朋友
2024-06-07 13:29:14
作者: 桂花釀酒
最後蘇縣令真的按照夏晚月所說,先將夏光祖和李寡婦都關回了大牢,然後讓衙役分別審問兩人,調查清楚誰是這件綁架案的主謀。
夏晚月發現她爹聽到蘇縣令的話後,明顯鬆了口氣,她就知道幸好自己幫夏光祖求了情。
不然,如果夏光祖真的蘇縣令被判處斬刑,她爹肯定要麼決定撤案,要麼內疚痛苦一輩子……
蘇縣令宣布退堂以後,原本被衙役控制住的夏家其他人,也全都被趕出了縣衙。
夏家所有人都沒想到夏晚月居然會幫夏光祖求情,特別是夏婆子。
她看著夏晚月牽著兩小隻的手,跟在夏光宗和沈氏身後往外走,忍不住開口問道:「月兒,你剛剛既然都幫你五叔求情了,為什麼不直接撤案?」
夏婆子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夏晚月能撤案,這樣她的小兒子說不定還能繼續參考科舉。
夏晚月聞言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夏婆子說道:「如果奶奶再得寸進尺,我現在就回縣衙找蘇大人,讓他從重判刑!」
夏婆子聽到這話,頓時不敢再多說什麼,垂頭喪氣的跟著夏老爹離開了。
等夏家的人離開以後,夏晚月也準備喊上村長一起回去。
她先是讓她爹和村長的二兒子李二娃去把驢車和牛車牽過來,然後才四處尋找村長。
結果她和沈氏帶著兩小隻找了半天,才看到站在衙門石獅子後面的村長和李文曲。
村長好像正在跟李文曲說話,夏晚月距離兩人有些遠,雖然能看到兩人的神色和表情,卻聽不清楚兩人具體在說些什麼。
她只能看到村長的表情十分激動,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橫飛。
而李文曲臉上的神色十分堅定。
夏晚月想著等他們聊完肯定會過來,而且她爹去牽驢車還沒回來,乾脆就不過去打擾正在說話的兩人了。
她拉住還在找人的沈氏,指著石獅子的方向說道:「娘,村長在那裡跟李寡婦的兒子聊天,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們聊完過來吧。」
話音剛落,夏晚星突然邁著小胖腿「蹬蹬蹬」的跑了過去,問正在跟村長說話的李文曲:「文曲哥哥,姐姐說你剛剛不理我是因為隔太遠了,現在你能聽到我說話了嗎?」
夏晚月見夏晚星跑了過去,立刻跟了過去,正好聽到夏晚星問李文曲的問題,不由得扶額。
她這個傻妹妹!
李文曲看到夏晚星朝著自己跑了過來,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站到村長身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夏晚星。
他沒有兄弟姐妹,他娘也經常出門幹活,他的身體又虛弱,不能出門找同齡的孩子玩耍,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
直到夏晚星和夏晚陽來到他家,主動將玩具送給他,拉著他一起玩,不會在背後叫他病秧子……他才覺得原來活著是一件快樂的事,而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可這份快樂持續的時間竟然這麼短暫。
他其實早就知道他娘不是什麼好人,甚至……他爹的死都和他娘有關。
雖然說他爹是醉酒摔進池塘被淹死,但他爹經常喝醉,閉著眼睛也能走回家,為什麼偏偏那晚摔進了池塘了?
而且他爹死的那晚,他半夜曾經醒過,看懂他娘曾經悄悄出去過,回來的時候,渾身濕漉漉的……可那天晚上外面沒有下雨。
那天的月亮還特別圓特別亮,亮到有些刺眼。
刺眼到第二天他知道他爹淹死的時候,都忍不住流了一滴眼淚。
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雖然身體虛弱,但他從小就聰慧,記事也早。
所以他知道他爹每次喝醉了都會打他娘,甚至有時候喝迷糊了,還會動手打他……是他娘護在他身上,幫他挨了那些打,才讓他艱難的活了下來。
所以,他就算知道他爹的死不簡單,但是他也什麼都沒說,仿佛那天晚上,他從來沒醒過。
李文曲看著眼神天真澄澈的夏晚星,心裡不僅有羞愧,甚至還有羨慕和嫉妒。
她真的好乾淨,而他卻早就已經髒的不行,骯髒到靈魂都仿佛在散發一股腐臭的淤泥味道。
他害怕自己哪一天就忍不住想將乾淨的她拉入淤泥裡面,所以他決定離她遠一點:「夏晚星,其實我剛剛聽到了,我就是故意不理你。」
夏晚星沒想到一向溫柔的李文曲,居然會用這麼冷漠的語氣跟她說話。
而且他的眼神,也讓她害怕。
夏晚星下意識的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轉頭看到夏晚月跟了過來,立刻伸手抓住了夏晚月的衣擺。
夏晚月沒想到李文曲會這麼說,皺眉看向李文曲,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自己妹妹小聲而又委屈的問道:「文曲哥哥為什麼不理我?」
她低頭一看,發現夏晚星正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擺,眼眶紅紅的看著李文曲,明明很害怕卻還是想要一個答案。
李文曲看到夏晚星盈滿淚珠的雙眼時,心裡傳來一陣刺痛。
但他還是咬著牙,逼著自己轉過頭不看可憐巴巴的夏晚星,冷冷的說道:「沒有為什麼,如果你非要一個原因,那就是我討厭你,不想再跟你當朋友了。」
夏晚星聽到這個回答,再也忍不住「哇嗚」一聲哭了出來。
夏晚月趕忙蹲下身,安慰嚎啕大哭的夏晚星,甚至忍不住想責怪將夏晚星弄哭的李文曲。
但她剛一抬頭,就看到李文曲眼角微紅,明顯也十分難過。
她想到被關在縣衙大牢肯定要坐幾年牢的李寡婦,原本已經到了喉嚨里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李文曲畢竟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而且從小跟李寡婦兩人相依為命。
雖然李寡婦不是什麼好人,但她將隔三差五就要看大夫吃藥的李文曲養活到這麼大……卻是一個好母親。
別人都能嫌棄唾罵李寡婦,唯有李文曲一人不能。
而他們一家是將李寡婦送進牢房的人,雖然起因是李寡婦先綁架的兩小隻,但李文曲因此不想再和兩小隻當朋友,也情有可原。
夏晚月只能抱著夏晚星,溫柔的哄勸道:「星兒,不哭不哭,他不跟你做朋友,我們去找別人做朋友,村裡有好多人都想跟我們家星兒做朋友……」
夏晚星聽到姐姐的話,忍不住抽抽噎噎的說道:「可……可是,我就是想……想和文曲哥哥……繼續做朋友。」
說著,她抬頭看向一臉冷漠的李文曲,哭的結結巴巴的說道:「文曲哥哥,你……你忘記……忘記我們拉過勾勾,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