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那就終結在此刻吧

  姬世尋眸光變得渙散，藍夙月這一劍快准狠，未必會要了他的命，可是卻會讓他痛苦不堪，她果然不愧是醫女，知道什麼情況下讓他最煎熬，卻給他保留一線生機。

  為何要回來，為了天下，為了她……

  

  藍夙月閉了閉眼，「我多麼希望，可以再對你狠心一點，你的目的，達到了。」

  「至始至終，都是至情至性地待你，如果你要本君死，本君也絕不會攔著你。」

  姬世尋唇角帶著笑，臉色卻白如紙，仿佛千年的雪。

  「不要再說了，你騙了我，這就是真相，這也是我該記住的。」

  藍夙月臉上浮起一絲痛苦，「既然你要瞞著，你為什麼不瞞好一點，為什麼讓我有知道一切的機會？」

  如今她對他，留也不是，殺也不是。

  他恨透了他這雙軟弱的手。

  姬世尋聽出來，她對他舊情難了，卻恨怨難當，心頭糾結矛盾，左右不能。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多麼希望眼前的月兒，還是先前和他歲月靜好，溫馨安寧的月兒。

  他盯著不遠處的窗戶前，長身而立的鳳祭時，眼眸仿佛充了血。

  「我對不起月兒，可你又對得起她嗎？你殘忍地把真相扔到她面前，讓她面對，你無非是想得到她，無非是因為你的占有欲。」

  鳳祭時淡淡道，「你錯了，朕不過是不忍心月兒一直活在欺騙之中，你想要永遠騙著她，你竟然還以為自己高尚嗎？」

  實際上，月兒和他發生了那種事，他不想她有太多的心理負擔，才將真相和盤托出，不然她一定會很愧疚，這是他的初心，倘若說他懷著什麼目的，出發點也是不希望讓她永遠承受矇騙，是啊，他想得到她，這又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姬世尋皺著眉頭，似乎想要起身來，可是卻無力地委頓在椅子上，「你一直希望她記起來，我說過，既然當初她選擇遺忘，便是不想面對，可是你卻毀了她的平靜，讓她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月兒如今這個樣子，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鳳祭時靜靜地看著他，涼薄的唇開啟，「月兒不想面對的，不正是你一手造成的嗎？你倒是通通拿來，算到朕的頭上，月兒恢復記憶，雖然會暫時痛苦，可長痛不如短痛，總有一天會走出來，可是你想騙她一輩子，於心何忍？」

  姬世尋輕笑了起來，滿目蒼涼。

  「是啊，我錯了，大錯特錯，為了一份感情，我傾付了所有，本來我不該活著，本來我如今，已經葬入黃土，泥碾作塵，一具枯骨，可是我卻回來了，我為什麼而回來呢？」

  「我以為，機關算盡，一切都會改變，可是現在我才知道，這不過是一個輪迴，一個悲劇罷了。」

  姬世尋握住劍刃的手，猛地用力，再入一寸，大口大口的鮮血打濕了下巴，順著脖頸流下，觸目驚心。

  「既然如此，那就終結在此刻吧……」

  低不可聞的聲音，姬世尋的手垂下，看著藍夙月，眸光已經無法凝聚，可卻帶著永遠無法消散的眷戀。

  藍夙月睜大了眼睛，生生地感到，有什麼重重撞到她的心底。

  「姬世尋……」

  長風頓時失色，「君上！」

  他忙扶起姬世尋，看一眼藍夙月，眼眸一片冰冷。

  「的確，如果知道君上會換來這個結果，當時倒不如死了好了。」

  他匆匆離開，腳邊鮮血蜿蜒，一灘比一灘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