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苟延殘喘

  「你覺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釋嗎？」裴靖衍看著剛才葉淺抓過的地方，眼神幽深。

  聽到這句話，葉淺感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連心都跟著顫抖。

  的確如面前這個男人所說的，五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但有些事情真的永遠不會改變，比如他一如既往對她的態度，比如她心裡那顆還會為他跳動的心臟。

  深吸一口氣，才把心裡那陣難以言喻的疼痛壓了下去，「你的確沒必要向我解釋。」因為這一切，她都會自己去調查。

  「回來這麼久，不去看看你的父親這些年是怎樣苟延殘喘的活下來的？」裴靖衍的聲音如同利劍刺進葉淺的心裡。

  剛剛壓制下去的疼痛又如潮水般湧來，「裴靖衍，你到底把我父親怎麼樣了？」

  裴靖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知道？」

  葉淺只是用黑色的眼睛看著他，一聲不吭，眼神像是要從他身上挖出一個洞來。

  

  她真的很想知道，裴靖衍到底有沒有心，他怎麼能對一個躺在病床上年過半百的老人下狠手。

  「那就跟我來。」裴靖衍轉身下了這一層樓梯，往電梯走去。

  他現在可沒有心情跟葉淺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她不是大孝女嗎？他就不信她不會跟來。

  葉淺看著裴靖衍挺拔修長的身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裴靖衍按了電梯就站在那裡等，目光有意無意的向後撇，看到離他越來越近的一抹倩影，臉上帶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小樣，剛才敢耍他，現在他勾勾手指照樣玩回來。

  「叮」就在電梯門剛好開了的時候，葉淺剛好到達，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現在是早晨，一些人還未起床，所以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葉淺感覺呼吸有些急促，看著離她不遠的裴靖衍。

  這個狹小的空間讓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包廂里的一幕，頓時危機感襲來，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動，跟身邊自帶氣場的男人拉開距離。

  裴靖衍通過反光的電梯壁看到身邊的女人離自己越來越遠，心裡陡然升起一股無名怒火，薄唇緊抿，臉色越來越黑。

  他長的就那麼凶神惡煞嗎？多少女人對他趨之若鶩，只有這個不識相的女人一直在挑戰他的底線。

  出了電梯，裴靖衍發揮自己大長腿的優勢將葉淺遠遠甩在身後。

  葉淺小跑著追上，沒一會又被拉開距離，只能一路小跑跟著前面一臉鐵青的男人。

  葉淺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怒了他，反正那三年的時光里就像現在這段路程，男人永遠走在最前面，無牽無掛，而自己則是奮力追趕，卻一直夠不到他。

  在那場追逐賽里，最累的是她，最先放手的也是她，因為男人從來就沒有伸出手。

  兩人走到停車場，那輛價格不菲的邁巴赫顯眼的停放在那裡，葉淺慶幸現在還沒有什麼人，要不然被人自己上了這麼一輛豪車，還不知道會說些什麼。

  裴靖衍自顧自的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雖然黑著一張臉，但還是等待著身後慢吞吞的女人。

  葉淺跑到副駕駛位，剛想打開車門，突然想起什麼，又後退兩步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她知道裴靖衍不喜歡她在沒有他的允許下坐在他的副駕駛，所以這麼多年，她從未坐過他的副駕駛，就連坐在他車裡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但是她沒坐過，不代表別人沒有坐過。

  裴靖衍看著葉淺的動作，動了動嘴角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車子行駛在公路上，車裡一片寂靜，葉淺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建築，心裡複雜。

  當時在國外決定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不可避免會遇到裴靖衍，卻沒想到會是這麼快。她原本是打算回來調查父親的事情，但是突然發現的事情讓她措手不及。

  回來這麼久，她卻還沒有去看望過父親，心裡升騰起一股愧疚感。她不是不想去，只是害怕會遇到裴靖衍。

  若是知道一回來就會遇見裴靖衍，那麼她一下飛機就會直接跑到醫院來。

  正想著，車子一個剎車拉回葉淺的心思，駕駛座的男人率先下了車，葉淺也連忙下了車，看著前面以白色為主的建築物，心裡五味交雜。

  一個護士走過，笑著對裴靖衍問候，「裴先生，您這麼早就來了。」這幾年，她可是經常在醫院裡看到裴靖衍。

  裴靖衍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葉淺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越靠近自己父親的病房，她的心就跳的越厲害。

  她害怕裴靖衍真的對病床上的人動手。

  裴靖衍打開門，看見還杵在走廊里的葉淺，「怎麼？不敢看了？」

  「誰說我不敢了。」葉淺深吸一口氣，直接往病房裡面走去。

  在看到病床上的男人時止住了腳步，眼眶微紅，半晌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爸，女兒回來了。

  「裴靖衍，騙我很好玩嗎？」

  葉淺看著床上的人，他只是更加削瘦了，也是，這幾年只靠著呼吸機躺在這裡，怎麼能不瘦，但也不至於裴靖衍說的苟延殘喘那麼嚴重，害她一路都是心驚膽戰的。

  「我只是形容詞用的不恰當而已，我有說對你父親做什麼？」明明是她腦洞太大。

  「你能不能出去，我想跟我爸聊聊天。」

  裴靖衍看著葉淺的背影，半晌才應道，「好。」說完往外走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葉淺找了個最近的位置坐下，牽起病床上的男人幾乎沒有多少肉的手貼在臉頰上，有些哽咽的出聲，「爸，我回來了，是我不好，只想著自己，這五年來都沒有來看過你，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想當年她的父親在商界也算一個大人物，如今躺在這白色的病床上孤零零的，只有大批的機器圍著他。

  「爸，是我太蠢，怎麼會相信當年的事情那麼簡單，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當年你被陷害的證據，我一定會找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