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像他母親

  沈涅從門外進來，幾乎看都沒看其他兩人一眼，徑直走到沈長生面前，將豆沙包從他懷裡抱了回去。

  沈長生怕傷了孩子，雖然不舍也只能放手，「哎哎，你小心點，別把孩子摔了！」

  沈忠軍上前兩步，伸長手一臉渴望，「把孩子給我抱一下！」

  沈涅只當沒聽見，繞過沈長生走到程旖柔身邊，冷冷地看了眼還伸著手的羅美娟。

  後者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急忙收回手，退到沈忠軍身後，不敢和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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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第一次來沈家，這小賤種就用狼崽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那種仿佛要撕碎獵物一樣的陰狠讓她連做了好幾天噩夢，之後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再看到他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想避開。

  換了以前要是沈涅這麼對羅美娟，沈忠軍肯定是要出來責罵一番的，當然他現在也發火了，只不過生氣的原因卻是因為沈涅把孩子抱走了，「臭小子，我跟你說話沒聽到嗎？」

  「就是！」沈長生也是嫉妒，順口就跟了一句，「你說說，你這到底都是乾的什麼？有你這麼搶孩子的嗎？」

  他的小曾孫啊，才抱了那麼一會兒，都還沒抱過癮呢！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一說話在房間裡更是響亮得明顯。

  程旖柔看了眼皺著眉，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兒子，連忙從沈涅懷裡把他接了過去，低聲哄了起來。

  沈長生見狀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嚇到了孩子，表情就有些尷尬。

  沈涅擁著程旖柔在沙發上坐下，等她把孩子哄安靜了，這才表情冷淡地開了口，「我自己的孩子，當然要自己照顧才放心。」他說著，眼皮都沒抬一下，「畢竟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有多少魑魅魍魎混在人群裡面。」

  這話頓時讓在場除了程旖柔之外的人臉色都變了。

  沈長生也就罷了，沈涅基本不針對他，說這話頂多也就是埋怨他擅自帶了沈忠軍等人過來，至於沈忠軍和羅美娟，表情那就是實打實的難堪了。

  這話不明晃晃擺明了是在指責他們就是包藏禍心的魑魅魍魎嗎？

  羅美娟心裡有鬼，聽到這話總覺得沈涅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一心虛也不敢開口反駁。至於沈忠軍，要不是有沈長生壓著，被自己的兒子指著鼻子罵不是人，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說是什麼混帳話！」沈忠軍忍了怒氣，生怕嚇到孩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低下來，「我可是孩子的爺爺，怎麼可能會害……」

  沈涅撩了撩眼皮，冷笑道，「爺爺？你覺得你配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將沈忠軍所有未出口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想起早逝的妻子，再一看面前和她擁有一模一樣眼睛的大兒子，沈忠軍心裡一跳，幾乎沒反應過來就後退了兩步。

  羅美娟也低著頭，一副憋著氣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模樣。

  房間裡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沈長生在心裡嘆了口氣，心知兒子和大孫子之間的這個死結怕是解不開了。

  程旖柔懷裡抱著孩子，見沈涅冷著臉眼神更是像陷入回憶一般恨意瀰漫，不由擔心地分出一隻手，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喊了句，「老公？」

  沈涅瞳孔一縮，猛地回過神。

  見程旖柔一臉擔心，急忙安慰她，「我沒事。」

  豆沙包小朋友適時地啊了一聲，兩隻小小的手在空中揮舞著，一隻腳就蹬到了沈涅胳膊上。

  夫妻倆對視一眼，嘴角便都帶了笑。

  沈長生見狀鬆了一口氣，轉過頭想先讓兒子兒媳離開免得加深他們父子間的矛盾，卻見沈忠軍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一家三口，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眼裡居然還有一絲絲的……懷念？

  沈長生不由得眉一揚，

  就在這時，門外又有腳步聲響起。

  「爸，媽？」沈歡出現在門外，一副困惑的模樣，「怎麼都在這裡站著？」

  因為他的到來，房間裡沉悶的氣氛打破了不少，但是沈涅的眼神卻明顯更冷了。

  程旖柔索性將孩子塞過去給他，自己則是堅定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一副共進退的模樣。

  沈涅先是詫異了下，等手忙腳亂地抱住了軟綿綿的兒子，再一看她視死如歸的表情，忍不住就給逗樂了。

  「媳婦兒，淡定一點，這種情況還不值得我出手。」他低下頭，用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蹭了蹭，「別擔心。」

  程旖柔連忙躲開他，紅著臉強調，「我幾天沒洗頭了！」不說有味道，就是油膩膩的也受不了啊，偏偏現在還不能洗頭。

  沈涅愕了下，反應過來忍不住悶笑出聲。

  笑聲里還夾雜著豆沙包小朋友不是太清晰的發音，父子倆一副和樂融融的模樣。

  「沒事，為夫不嫌棄。」自家媳婦兒就算幾天不洗頭，看起來也比其他人要好看整潔太多。

  都已經七老八十還被秀了一臉恩愛的沈長生，「……」

  得了，有大孫媳婦兒在，看樣子大孫子這火是發不起來了。

  沈歡一進門就看到沈涅懷裡抱著孩子將程旖柔摟過去的模樣，眼神閃了閃，心裡驀地升起一股壓都壓不住的嫉妒。

  就算程旖柔為了坐月子比較舒服穿著隨意了一些，頭髮也全都散了下來，有些凌亂，可依舊無損她的美貌。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就像兩彎明月，讓他本來以為快要死了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只可惜……她眼裡看到的那個人，是沈涅。

  他的好大哥。

  沈歡垂下眼，不敢讓其他人發現自己眼裡瘋狂燃燒的嫉妒和憤恨。

  羅美娟見狀心裡一跳，多多少少知道兒子的心理，急忙開口問道，「怎麼就只有你一個，葉……曼青呢？」

  「她人不舒服，估計是先回去了。」

  沈歡深吸一口氣，抬頭笑了笑，只是眼神有點煩躁，似乎不太願意提起葉曼青。

  示意還要再開口的羅美娟先別說話，他走進門去，還是克制不住地看了眼程旖柔，這才把目光放到被沈涅抱在懷裡的那個小不點上面。

  粉雕玉琢的小孩正咧著嘴，似乎是特意歪過了頭對他笑，圓滾滾的大眼睛就這麼看著他，清澈得幾乎能照出他自己的模樣。

  沈歡腳步一頓，一時心裡就有些複雜起來。

  明明那麼討厭沈涅，可是對這個孩子，他卻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喜歡。

  沈歡有些走神地想著，大概是因為這個孩子，也有程旖柔一半的血脈吧，所以才會長得……那麼可愛又柔軟。

  像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