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老熟人

  劉中海只當沒聽出夏老將軍話里的諷刺，微笑：「靠不住的靠山，老將軍是指至今未歸的太子殿下嗎？」

  夏老將軍老臉一黑，劉中海忙拱手：「玩笑，玩笑，太子殿下豈是我等可以隨意議論的？說不定太子殿下是被什麼事兒耽擱在外頭了呢，回頭我就上摺子，請皇上派人去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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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御史也皺眉，這話實在不中聽，太子殿下此番出去的確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但也沒有壞消息傳來，不過皇上的態度的確過於冷淡了些……

  幾人爭論間，沒人看到一旁不起眼的馬車裡，下來了一個帶著面紗穿著素淨的女子。

  女子穿了條淺青色的裙子，烏髮只用兩支玉簪挽起，混在大紅大綠花枝招展的人群里，更加不起眼了。

  馮御史眼角瞥見這人影，隱約覺得身形熟悉，回頭看了眼，卻發現這女子只是低著頭等著進府，心想許是哪家的表小姐來見世面的，便未多在意了。

  很快，馮御史幾人就被先請了進去。

  待他們走後，蘇拂才抬起頭來，淡淡朝劉中海的方向看了眼，此人當初便是投靠豫王，豫王如今久久不回他便出來活動了，那他現在是想投靠誰？

  「十九殿下到！」

  正想著，一陣宣喝傳來。

  嘈雜的人群一下安靜下來，蘇拂回頭，就看到了一身錦袍金冠束髮的蕭煬。

  十一歲的孩子，卻身板挺直，稚嫩的小臉嚴肅著，過來後看也未看眾人，便直接進了府。

  他一走，人群就喧鬧起來。

  「聽說十九殿下一直住在東宮？會不會太子殿下不回來，他就是太子了？」

  「有可能，十九殿下好歹也是養在皇后娘娘名下呢。」

  人群議論紛紛，蘇拂只看著蕭煬的背影和陪在他身邊的司空，心思深了幾許。

  等了一會兒，終於輪到她們這些官位低的家眷進去了。

  林家的院子早已擴建過了，曾經三進的宅院，如今起碼有五進大小，後頭還附帶一個二百多平方的遊園，說是將公主府與林府結合了。

  「這兒真漂亮啊，我要是也能有這樣的院子就好了。」

  滿是憧憬的聲音傳來，蘇拂看了一眼，熟人，豐家大夫人的侄女兒，焦蓉蓉。

  不過蘇拂看著她如今一手扶腰，一手扶獨肚子的樣子，也猜到，她如今大約已經如願以償嫁入了劉家，成為劉家的長媳了。

  「哪家的姑娘，不知道看路嗎？在這兒杵著做什麼？」

  呵斥從身後傳來，蘇拂連忙垂眸退在一側。

  但來人似乎有極大的怨氣，陰陽怪氣的說：「真是到處都是你們這種妄圖攀龍附鳳的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什麼身份，以為爬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你們這種就是飛上枝頭，麻雀也還是麻雀，遲早站不穩摔下來。」

  這指桑罵槐，除了劉老夫人，還有誰？

  那邊的焦蓉蓉也聽到了，當即便回道：「祖母在說誰是麻雀呢？有些人褲腿上的泥點子剛洗乾淨，就忘本了，瞧不上窮親戚了？」

  「你——！」劉老夫人一張老臉氣得鐵青。

  焦蓉蓉面對暴怒的老夫人，只扶著肚子說：「我現在懷著的可是您的曾孫，大夫說是個男胎呢，我怎麼了？我還是劉家的大功臣，你把我氣出個好歹來，我看你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

  「你以為的你肚子是個金肚子？回頭我就給勇兒納妾，我看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劉老夫人氣急。

  焦蓉蓉卻只冷笑：「你這麼喜歡給男人納妾，當年我那早死的祖父一定很高興娶了您這樣的賢妻，這樣的事，怎麼能不給您請一座牌坊，回頭我就去宮裡，求容妃娘娘做主，賜您牌坊。」

  「混帳，混帳！」

  劉老夫人被焦蓉蓉句句捅心窩子氣得兩眼發黑，蘇拂覺得自己再聽下去，就可以把劉家的底都摸清楚了，但劉老夫人忽然轉頭瞪著她：「還不閃開，一股子窮酸氣，一輩子難登大雅之堂，還帶著面紗，以為誰稀罕看你不成。」

  說著，就來扯蘇拂的面紗。

  蘇拂往側邊躲開，劉老夫人見狀，伸手擒住蘇拂的胳膊，力氣大得蘇拂都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頭直接磕在了身後的廊柱上，砰的一聲，疼得蘇拂頭都暈了一瞬。

  就在這片刻，劉老夫人一把扯住她的面紗，可在她要揭開時，胳膊卻被人牢牢抓住了。

  「老夫人這是要對我家小姐做什麼？」

  夏嬈攥著劉老夫人的胳膊不放。

  劉老夫人其實也不是要對蘇拂做什麼，就是純粹拿她當撒氣的了而已，見夏嬈力氣不小，怒氣更甚：「大膽婢子……」

  夏嬈眼神微黯，垂在身側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銀針暗器。

  就在她要動作時，一道男聲傳來。

  「發生什麼事了？」

  是林月生。

  林月生穿著寶藍色的常服，皮膚黑了些，少了幾分曾經的書卷氣而多了些侵略性。

  焦蓉蓉失神一瞬，忙上前解釋：「林大人，只是誤會。」

  關鍵時候，焦蓉蓉還是知道維護劉家體面的，這也是為何劉中海會容忍她胡鬧的原因。

  林月生腳步停住，朝這裡看了眼，劉老夫人已經鬆開了蘇拂，夏嬈也甩開了劉老夫人的胳膊。

  林月生只覺得戴面紗的姑娘身形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正好蕭嘉寧從另一側過來了：「月生，怎麼了？各位貴人都在前院等著呢。」

  「我這就去。」林月生說。

  蕭嘉寧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親昵而小意的說：「我隨你一起去。」

  林月生皺了下眉頭，但在外人面前，到底沒有甩開蕭嘉寧的手，應了聲便走了。

  走了幾步，林月生皺眉，又回頭看了看，正好看到蘇拂離去的背影，那道背影，跟日夜在他夢裡出現的人影重合。

  他下意識的要過去，卻被蕭嘉寧拉住：「月生，你做什麼？」

  林月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拂兒連太子都不要了，怎麼可能會忽然回京，還出現在他的府里，在他的面前？

  但若是真的就好了，若是真的，他想盡一切辦法，也不會讓她走。

  蘇拂被夏嬈拉到一處無人的涼亭，才聽夏嬈恨鐵不成鋼的說：「主子怎麼就任由那老婆子作賤？要是奴婢，奴婢早一巴掌打她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