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出海

  但蘇拂應該不會答應。

  

  大夫人低頭嘗了嘗兒子熬的湯，吩咐僕婦將火調成小火。

  廚房的時光伴著飯菜的鮮香，在很久以後華寒水回憶起來，這一段時光都是鮮活有生命的，到死他也忘不了。

  蕭錦祁回來，就看到了倚在他房門邊的華慕凰。

  華慕凰的裝扮依舊很明艷，嫵媚的大紅唇，大紅的齊胸長裙，黑髮垂落直腰際，更顯得她的細腰盈盈一握。

  江嵐光是看一眼華慕凰都臉紅，唯有蕭錦祁，看華慕凰一絲波動也無。

  「四小姐有事尋我。」

  蕭錦祁溫和淺笑。

  沒想到華慕凰藉機挽住他的胳膊，人也若無骨一般攀在他肩上，在他耳畔呵氣如蘭：「你與我二叔膽敢對我華家不利，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蕭錦祁嘴角勾起：「四小姐捨得麼？」

  「一個男人而已。」華慕凰冷笑。

  蕭錦祁笑容不變：「四小姐還真是狠心呢。」說罷，淡淡撇開她的手往裡屋走了去。

  華慕凰面色微沉：「蕭錦祁！」

  「四小姐這麼害怕，不如現在就殺了我？這樣一了百了一點後患也不會有。」蕭錦祁笑說。

  華慕凰沉沉看著他：「你心裡就半點也沒有我麼。」

  蕭錦祁挑眉：「四小姐想聽那種？」

  華慕凰眼尾泛起微紅，卻沒叫蕭錦祁看見，轉身就走了，走之前威脅蕭錦祁：「你若真敢對華家不利，我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

  江嵐皺眉，看著蕭錦祁：「殿下，這四小姐跟以前那些女子不一樣啊，這個可不好惹。」

  「嗯。」

  蕭錦祁神色淡淡。

  江嵐還想再說些什麼，又想起那晚殿下一身酒氣晚歸的那晚了，他記得殿下身上是帶著女子脂粉香氣的，當時他以為殿下只是找了個女人春風一度，但現在看來，是不是殿下和華家四小姐……

  「好好辦你接下來的事，不要多摻和。」

  蕭錦祁吩咐完，便關上了房門。

  江嵐也不敢再問。

  梁國。

  一處寬敞的大殿內，姜曳還沒睡，只不過被綁起了雙手任她自由來動，只要不出門。

  蕭裴坐在臨窗邊，梁國因為靠海，冬季並不十分明顯，但寒風肆虐下，卻也依舊寒冷。

  「你不冷嗎？」

  姜曳問蕭裴。

  蕭裴依舊沒有搭理她。

  姜曳這兩日總是找他說話，天南海北，甚至隱晦提到京城，提到蕭裴，蕭裴都沒給她眼神。

  直到宿鏡回來。

  「外面的人說，船已經準備好了。」

  「走。」

  蕭裴說完，宿鏡便帶上了姜曳。

  他們自然不會全然信任梁國的人，但帶上姜曳，就可靠多了。

  姜曳既是梁國女太子，又把持著朝政，梁國再不成器，也不是底下的人敢輕易得罪的。

  從梁國皇宮出來，梁國人戰戰兢兢如臨大敵，蕭裴反而好像走在自己的東宮裡。

  姜曳一直望著他的側臉，清寒稀薄的夜色下，他的面色顯得更加冷峻。

  這份冷峻，是燕西流不曾有的。

  燕西流更沉鬱，縱然他們五官一樣，旁人也能很快分辨出他們的不同，何況是她姜曳呢？

  「西流哥哥。」姜曳叫他：「你會一直帶著我上蓬萊嗎？」

  蕭裴還是沒有回話。

  姜曳邪氣的勾勾嘴角：「既然叫你西流哥哥，那換個叫法，裴太子，你可會一直帶我上蓬萊？」

  宿鏡抓著姜曳的手緊了些，蕭裴似乎早已經猜到姜曳已經發現他的身份：「不會。」

  「那就是要半路殺了我？」姜曳又說：「那可不行，你們坐的船，只有我來開，才能保證萬無一失。雖然不知道你們上島做什麼，但你們若想平安從島上出來，且不被島上的人發現，也只有靠我。」

  蕭裴腳步停下，側身冷冷看她：「你跟桃姬夫人，並不是一夥的。」

  「我從未說過我們是一夥的啊。」姜曳笑道。

  宿鏡終於看出來，姜曳從頭至尾，就是打算跟他們一起上島的，她要對付的也是桃姬夫人。

  「那你為何拖著我們。」宿鏡不解。

  姜曳扭頭看他一眼，示意他鬆開自己。

  宿鏡見蕭裴沒有阻攔，這才鬆開了姜曳，就聽她說：「畢竟現在這梁國，也並非全部是我說了算，我若是直接說要跟你們合作，只怕梁國已經換了一個太子了。」

  「你是個聰明人。」蕭裴看著她：「但你的心眼太多了。」

  話落，直接將姜曳打暈，讓宿鏡扛著她，上了船。

  梁國的人還想追出來，蕭裴卻早有準備先發制人，順利斬斷船繩，順流而下，直奔蓬萊而去。

  夜色寂寂，有寒鴉扑打著翅膀掠過。

  蕭裴站在船頭，看著梁國都城越來越遠，前面的水流越來越險，終於朝寂靜無聲的船艙道：「還不出來？」

  話落，四個身著黑色裙子的少女出現在甲板上。

  「梅、蘭、竹、菊，見過裴太子，我們奉我家太子之命，行船躲過梁國天險，入蓬萊島。」

  四人似乎早就訓練好的，整齊劃一的說完，都不必蕭裴開口，便各司其職，開始行船。

  將姜曳扔到某個船艙的廂房裡後，宿鏡很快也出來了，瞧著梅蘭竹菊四人，嘖嘖稱嘆：「殿下，還是這梁國女太子會造聲勢。」

  蕭裴沒理他：「姜曳既然早已打定主意跟我們一同上島，船上的準備應該充分，你收著，我小憩片刻。」

  蕭裴握著放在袖中那把缺棱一塊的鑰匙，他知道，必定是此物令他能在夢中見拂兒。

  但這幾日，他未免晚上有人偷襲，都不曾沉沉睡去，也不知拂兒擔心沒有，雖然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夢。

  但不等蕭裴歇下，船外忽然浪花翻湧，船身也劇烈搖晃起來。

  沒多久，就聽到外面雷聲隱隱，是暴風雨的前兆。

  「快讓船隻靠岸躲避。」

  隔壁廂房傳來姜曳的聲音。

  宿鏡見姜曳這麼快就醒了，皺眉，果真是他小看了這個女太子。

  梅蘭竹菊顯然應對這件事很有經驗，很快行駛船隻到了一處崖壁突出的地方，船隻便停在了這塊崖壁背後，小小的一塊地方，剛好能勉強躲避狂風暴雨。

  只不過水浪翻湧，船隻依舊無法控制的劇烈搖晃著。

  不多久，伴隨著閃電聲響，暴雨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