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故意的
2024-06-07 10:05:39
作者: 竹馬
「主子要放棄這裡?」
「不是放棄。」蘇拂也說不出為何最近越來越憂心忡忡:「是做兩手準備。」一旦她出事,琳琅閣必須馬上關閉。
但琳琅閣又是目前生意最大的進項,若是停了,她要建設商業帝國的計劃勢必要擱淺,所以,得出來一個跟琳琅閣打擂台的門面。
鍾玄被蘇拂叫出來喝茶時,一顆心跳的飛快,他猜到蘇拂要跟他談什麼了。
蘇拂先將利弊跟他分析了,然後抽出一張房契放到他面前:「你自己決定,若是同意,我讓夏嬈調人來輔助你,若是依舊不願意……」
「我……」
鍾玄覺得喉嚨發乾,手心也在出汗。
他想想,都想嘲笑自己,多大的人了,什麼風雨也都見識過了,居然在這個時候緊張到說不出話。
他定了定神,看著蘇拂,起身鄭重行了一禮,然後收下了房契。
鍾玄的事就算是這麼敲定的。
蘇拂從琳琅閣回寧王府的時候,見本該在後頭跟夏嬈說話的晚月眼眶紅紅的回來了。
「怎麼了?」
「沒事。」晚月連忙擦掉眼淚。
蘇拂看了看她,也不勉強,她知道晚月的性子,她是個穩重的人,若是真的有大事,她會主動來說的。
從琳琅閣回王府,才發現王府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各個手裡都提著禮。
守在門口的月息姑姑臉色很是難看,似乎對於蘇拂就這樣跑出去晾著這群人十分不滿一般。
蘇拂也不看她,下了馬車後,朝眾人道:「是我疏忽,不知諸位來訪,不過天色已晚,就不請諸位喝茶了,待移居之後,必下帖請各位登門玩賞。」
這話說得謙和,眾人現在巴結都來不及,哪裡會生氣?
連連稱道自己不是。
蘇拂一份禮也沒收,把人全部打發走了。
月息姑姑全程看著,幾次欲言又止,蘇拂都裝作沒看到給擋了回去。
直到進了王府,蘇拂先回了院子,月息姑姑才終於忍不住發作起來:「琴心,去看看太子殿下何時回府?」
「姑姑,太子妃今兒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用意?」月息姑姑嘴角扯了扯,露出幾分譏諷:「我看太子妃是太受寵了,都寵得忘了分寸。那些大人們,都是來跟太子殿下結交的,日後便是太子殿下的羽翼,她倒好,不說好生招待著,居然就這樣晾著人一下午,還把人全部打發走了。」
琴心覺得自己嘴笨,也不知該怎麼解釋,但她跟了蘇拂這麼久,在她看來,蘇拂最是知曉分寸的,她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但月息姑姑的命令她也不敢違背,只得訥訥的往外去了。
「我的確是故意。」
屋內,蘇拂瞧著不解的琴穗,先喝了口放溫了的茶,扇著小團扇歪在貴妃榻上,目光遠了些:「你覺得,那些人全部都是來投靠的嗎?」
琴穗思索了會兒,搖了搖頭。
她說:「太子殿下現在風頭無量,自然有不少牆頭草前來巴結,但肯定也有不少是矇混進來意圖做些小動作的人。如今殿下剛受冊封還未回府,情況不明,太子妃您見了那些人,難免顧及不上,擔心一招不慎,著了小人的圈套。」
蘇拂滿意的點頭,琴穗聰慧,稍微點撥一下就明白了。
「這只是其一。」蘇拂道:「我不見他們,將他們打發走也就是了,犯不著晾著他們一下午。」
琴穗皺皺眉頭,看向蘇拂:「難不成您是故意的?」
「嗯。」
蘇拂又呷了口茶,是早春的花茶,帶著淡淡的花香,裡頭點了蜂蜜,入口甘醇,在這悶熱的夏夜,喝一口很是舒暢。
琴穗見蘇拂又不繼續往下說了,知道她是在等著自己說,便想了想,斟酌之後慢慢道:「您是想,故意做出跋扈得意之態。」
蘇拂莞爾。
琴穗知道自己猜對了,又不明白了:「為什麼呢?」
「你說呢?」蘇拂這一句說的有氣無力,帶著幾分無奈的頹唐。
琴穗腦子一亮,長長的哦了一聲。
皇帝下剛賜婚林雪為側妃,蕭裴便在殿前失儀,不管皇帝是信任蕭裴還是疑心蕭裴,這一舉動都會讓父子之間生出嫌隙。
那些不想蕭裴好的人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挑撥離間?
反倒是蘇拂這裡,紕漏越大,皇帝就會越放心,覺得蕭裴不過是被個善妒愚蠢的女人牽制著,縱然不聽話,也不會往更厲害的地方去想了。
蘇拂想的沒錯。
消息傳到皇帝案頭時,皇帝聽罷,冷硬的臉忽然就被笑意打破:「這個太子妃,還真是難得。」
劉公公覺得皇帝話裡有話,但皇帝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心思了,問:「太子還在外頭杵著?」
「在等您回心轉意呢。」劉公公笑。
「哼。」皇帝將奏章往桌案上一拍:「還真是慣著他了,你去告訴他,要麼迎娶林雪做側妃,要麼,就給我滾去邊關,一輩子別想回來了。」
說完,皇帝又叫住了劉公公,因為他忽然想到,蕭裴真有可能就甩下這一切樂顛顛的往邊關去了。
頓了頓,皇帝道:「告訴他,要麼娶了林雪,要麼休了蘇拂。蘇拂之父本只是一縣縣令,如今父母雙亡一個孤女,本就不適合做太子妃。」
劉公公連忙應下,回身小跑著,拉開大殿的門,就看到夏夜清霜下,面沉如水的蕭裴,輕輕一嘆:「太子殿下,您何必跟皇上犟著呢。」
蕭裴是後半夜才回來的。
蘇拂睡得迷迷糊糊,察覺到他回來,迷迷瞪瞪睜開眼睛,朝他笑:「裴郎回來啦?」
蕭裴一身的寒霜都在那句親昵又含糊的話出來時,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將人緊緊摟在懷裡,蹭著她的耳畔呢喃:「拂兒,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蘇拂沒有回答。
蕭裴低頭看她,呼吸均勻,小臉睡得粉紅粉紅的,十分可愛,長長的眼睫垂著,就像是溫馴的小貓。
蕭裴又嘆了口氣,牢牢將她攏進了懷裡。
蘇拂其實已經醒了,只是她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到了這種時候,她忽然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明明生死難關時,她可以眼都不眨的與他同生共死。
可如今沒有生死威脅時,她反而猶猶豫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