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入谷

  林雪看著迎面而來的蕭裴，挺拔英俊，一雙深邃的眼中像是藏著一片深海，令人止不住的想要沉溺。

  林雪低下頭：「王爺，可尋到了？」

  蕭裴揚了揚手裡的一本兵書：「久等了，我們走吧。」

  林將軍是此番行護衛的將軍，皇上一時起了興致叫了他去商討兵法，一時談到他手中這本孤本，林雪便說曾聽聞這孤本唯獨在他手裡。

  恰好蕭裴此番也帶來了，便乾脆回來一趟取了。

  本以為回來能見到蘇拂，卻不想他借著去書房的時間到後院瞧了瞧，見她仍舊在花園沒回來，這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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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是馬背上長大的，自小跟著林將軍走南闖北，也是上過戰場的。

  在蕭裴眼裡，她也同自己的兵一樣，加之林雪一直不曾有逾越的話和行為，蕭裴即便知道父皇的意思，倒也一直不曾對林雪如何。

  只不過疏離還是疏離。

  「王爺，這兵書我也曾看過，只是有些地方不懂。」

  林雪腳步邁得大，勉強跟上蕭裴。

  蕭裴淡淡嗯了一聲，並不做解釋。

  林雪知道他的疏遠，也識趣的不再多問，乖乖落後一步跟著，再不說話，看得棗兒都急了。

  待蕭裴進了皇帝的書房，棗兒才忍不住跟林雪道：「小姐，您怎麼這麼生硬呀，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可您這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將來便是入了寧王府，只怕也鬥不過那寧王妃。」

  「棗兒。」

  林雪皺著眉頭，嚴肅又認真的看著她：「我從未想過跟寧王妃相爭，這一點，你要記清楚。」

  棗兒微愣；「您不想嫁給寧王殿下了？」

  「自然不是……」

  林雪咬咬唇，有幾分女兒家的嬌羞，但很快遮掩住，目光湛湛的望著棗兒：「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寧王殿下這般的人物我從未想過我能獨占。寧王妃很好，我相信我以後能與她好好相處的。」

  棗兒瞧著林雪，真是恨鐵不成鋼，但林雪卻將她留在外頭，自己跟進了書房。

  棗兒是打小在她身邊伺候的，又比林雪大上幾歲，雖是主子，但私心裡，棗兒一直是把林雪當妹妹看的。

  見林雪如此，心底暗嘆林雪常年跟著林將軍這個男人，不知後宅險惡，不知女人們為了爭奪男子寵愛，能使出多少手段。

  「不過不打緊，小姐不來爭，那就奴婢來。」

  又是風平浪靜的兩日過去，終於，蘇拂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來了。

  祭祀進行了整整一天，蕭裴代天子祭祀，祭祀時，蕭裴需要獨自在皇陵內焚香禱告，直到一月之期結束。

  原本說好了，等蕭裴忙完了，他們再一起出發，但蕭裴這廂剛代天子下皇陵，蘇拂就收拾好包袱，帶著齊冽和夏陽出發了。

  因為皇帝和皇后帶著眾大臣們皆去皇陵主殿了，在祭祀結束之前是不會回來的，所以蘇拂這樣的女眷，只要大門一關，稱在家中沐浴齋戒之後，就不會有人來打斷。

  畢竟祭祀是大事，誰敢說你打斷的，會不會正好就是大錦朝的那一絲福運？

  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有人拿這種事做由頭，來互相攻訐陷害的。

  所以蘇拂離開的毫無負擔。

  走時，蘇拂只帶了鍾玄和會些拳腳的琴穗，其他的全部留了下來。

  齊冽和夏陽則是各帶了一個親隨，三人快馬加鞭，很快就到了上次蕭裴幾人入藥王谷的口子。

  月華正盛，圓圓的月亮像個大銀盆似的，將地上照得清清楚楚。

  蘇拂穩了穩心神，看著被毒霧籠罩的黑越越的洞口，看向齊冽。

  齊冽拿出幾枚藥丸來分給眾人。

  蘇拂一口將藥丸吞下：「進去以後，若是我們不小心走散，就原路返回。這一路，我們各自沿途做上標記，遇到危險，立即放出信號彈。」

  蘇拂已經換下了繁複的長裙，一身窄袖的藕荷色長裙，蹬著小靴子，髮髻全部束在腦後，只簪著幾朵素淡的珠花，看起來利落又清爽，在夜色中也格外不顯眼。

  齊冽認同的點點頭。

  夏陽又給了蘇拂一個行軍用的指北針。

  這種指北針不多見，將領們得了一個，那都是好好保存。

  這指北針還是夏陽肉疼的從琳琅閣買的。

  蘇拂看到自己手裡的東西，咳了一聲，當初這東西沒賣多久，就送給官方了，不過私下裡她做過一些改良版的指南針，十分精巧。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蘇拂還是從懷裡拿出兩個巴掌大的十分精巧的指南針。

  指南針上做了掛鏈，可以掛在手腕上或者脖子上，免得掉了。

  夏陽高興不已，齊冽瞧著，點點頭，收在袖子裡，一派淡定，心底暗道，就知道跟蘇拂出來沒錯。

  「王妃，還有別的交代嗎？」

  「沒了。」蘇拂讓鍾玄將她早在京城就備好的包袱給他們，裡面準備急救的各種藥，還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夠吃三天的肉乾，甚至還有一個奇奇怪怪的面罩。

  蘇拂解釋：「防毒面罩。」

  這是她早年間提出的設想，華先生尋了能工巧匠耗時許久才做出來的，雖不及現代那般輕便，但功能也不差什麼了。

  最高興的，還屬這次跟著夏陽和齊冽一同來的護衛。

  他們沒想到，蘇拂給自家主子準備的東西，他們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

  「儘量，不要有傷亡。」

  蘇拂鄭重的跟大家說完，防毒面罩一帶，入了毒霧。

  這次，夏陽走在前面開路，蘇拂走中間，齊冽斷尾。

  蘇拂為了不拖累他們，將自己渾身上下都武裝的十分嚴實，就怕哪裡突然冒出個蛇蟲鼠蟻的咬她一口。

  不過這捂得太嚴實，唯一的壞處，就是熱了。

  雖然五月底的晚上還算涼爽，但耐不住這一路跋涉。

  幾人一邊走，一邊按順序報數並各自做記號，以免誰會掉了隊。

  如此，提心弔膽的，總算是聽到了潺潺溪水聲，據他們所說，淌過這條小溪，便能穿過毒霧了。

  蘇拂不敢大意，仍舊小心報著自己的數：「三。」

  「四。」

  四是齊冽的護衛，馮府挑出來的人，名叫張三，是個壯實的小伙兒，一雙眼睛透著機靈，一路也就他話最多，因為活躍了氣氛，也沒人制止他。

  但他報數之後，本該最後一個報數的齊冽沒了聲音。

  蘇拂心中咯噔一聲：「齊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