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察覺來歷

  馮夫人的傷勢比蘇拂想像的要嚴重，猙獰的刀疤從臉下頜處一直到肩頭，深可見骨。

  因為一直有人護理，加上又是冬天，傷口幸運的沒有感染，可馮夫人卻至今未醒來。

  池夢在醫術方面的確比一般人強，她把脈之後，便說有把握讓馮夫人醒來，只是將人都打發了出去，只留她一個人在裡面。

  蘇拂知道她有秘密，也就順從的帶著人都退了出來，在房門口等著。

  馮箏是馮家唯一的嫡出女兒，此刻馮府上下掛滿白綾，下人們臉上都是沉重的顏色，整個馮家都死氣沉沉。

  蘇拂覺得壓抑。

  從廊下走出來，看著院子裡因為無人搭理而枯敗的盆景，想著葉如珍的事。

  靜王已經死了，看皇帝的做法，多半不會此時讓皇后失勢。

  

  楚王抵抗住了誘惑，逃過一劫，也必然會受重用，那這個節骨眼，靜王府就還是安全的，葉如珍也還是靜王府孩子們的庶母，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靜王是因謀逆而死，而皇上並不想讓世人知道，那麼接下來必然會撫慰靜王府，葉如珍就是既得利益者，她此刻還動不得葉如珍，或是說，不能在明面上動她。

  蘇拂眼底的冰霜厚了幾分，既然明面上動不得，那她不介意用點兒手段，至於鄭國安……

  「王妃，夫人已經醒了。」

  有丫環嚼著眼淚高興的跑出來，蘇拂斂起眼底的殺意，軟和了神色，跨步邁了進去。

  馮夫人的確醒了，但意識好像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拉著池夢的手一聲聲喚著『箏兒』。

  池夢也順勢喚著娘親，安撫著馮夫人。

  馮府的下人皆是低低議論著，誇讚池夢是個心善的姑娘，對她更是感恩戴德。

  蘇拂卻有些明白池夢的心思。

  想要在京城貴女中站穩腳跟，全憑她跟豫王那一點點曖昧關係可是完全不夠的，就算之前在淮北她有功，但功勞賞賜下來，也只會讓世家們衡量她可以匹配家族中那個兒子而已。

  這隻怕跟池夢所求千差萬別。

  「既然夫人醒了，便先讓她好好歇息吧，稍候御醫會到，池姑娘也正好能休息會兒。」蘇拂開口。

  「還是讓我陪著娘……馮夫人吧。」池夢眼眶濕潤：「我娘親早逝，我今兒一見馮夫人便覺得萬分親切。如今馮小姐不在，馮夫人病情又嚴重，我不怕辛苦，願意守著夫人。」

  「多謝池姑娘，您真是太善良了！」馮夫人身邊的嬤嬤已經跪下來磕頭了。

  馮夫人傷的重，之前御醫還說有可能救不過來了，沒想到這池夢不過一會會就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馮夫人此刻還痴痴拉著池夢的手，蘇拂覺得再說下去，可能要枉做小人了。

  蘇拂深深看了眼馮箏：「既如此，那池姑娘便留著，但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難免辛苦奔波，本妃會讓御醫和醫女時刻陪同著，池姑娘覺得可好？」

  池夢也聽出蘇拂語氣里淡淡的威脅起來，她難得正視了眼蘇拂，見這個看似嬌弱的姑娘定定站在原地冷睨著她，眉心微蹙：「也好。」

  蘇拂看著心慌意亂的馮家眾人，知道此刻與他們說什麼也是枉然，也確信池夢不敢對馮夫人用什麼手腳，這才退了出來。

  蘇拂一走，池夢的心思便活絡了。

  她安撫好馮夫人後，便藉口出來，直奔前院。

  蕭裴跟馮大人商議出來，馮大人得知馮夫人醒了，面色激動，蕭裴自然不再留他，由他往後院去了。

  他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剛走到一處木板拱橋上，就見一抹窈窕的身影靠近。

  「王爺。」

  池夢脆生生的喊他。

  她今兒特意打扮過，看著蕭裴時眼底仿佛盛滿了情意，眼底滿滿的只有他一個人。

  「有事？」蕭裴語氣冷淡，全然沒看見她的情意一般、。

  「王爺不想夢兒麼？」池夢問他。

  蕭裴早察覺此人腦子跟尋常人的不一樣，狹長的眼眸微眯：「來人，扔下去。」

  冷刀聞言，上前就要動手。

  池夢見他如此不解風情，也讓開了道，卻是笑盈盈的：「王爺果真無情，夢兒何處不好麼？」

  這樣的單純模樣，尋常男人見了，哪有不心動的。

  古代的女子，不都是規規矩矩，仿佛一個模板里刻出來的，含蓄小意，像她這樣單純又大膽的，池夢想，絕對是唯一。

  也的確，蕭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蕭裴徑直離開，還聽到池夢在身後喊：「王爺，夢心慕於你，雖死不悔！」

  冷刀只覺得一看到池夢，腦子就暈乎乎的，有些高興，又有些羞澀，這都是陌生的情緒，所以一離開，他立即就反應過來：「王爺，那個池夢姑娘好生奇怪！」

  「如何奇怪？」

  冷刀將方才的事都跟蕭裴說了，蕭裴難得沒有說他，而是認真思索了會兒，才跟他道：「安排一下，遲些去一趟普濟寺。」

  蘇拂出來時，就見蕭裴眉頭深鎖。

  「王爺，可是與馮大人相談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蕭裴坐在馬車裡，手裡握著她的手輕輕捏著，思索了一會兒，才奇怪道：「拂兒，你說世上可有什麼未卜先知之人？」

  蘇拂心內一跳。

  蕭裴沒察覺她的異常，只繼續深思道：「曾在邊關時，倒是聽人說過，有惡靈會奪舍，這些惡靈看過閻王爺的生死簿，知曉未來之事，卻也極其兇惡。」

  蘇拂只覺得血液有些冰涼，她忍著異常，悄悄探問蕭裴：「並非所有奪舍都是惡靈……」

  蕭裴輕笑說：「都奪了人家的身體了，拂兒還說不是惡靈麼。」

  蘇拂靜默，她是穿越而來的異世之魂，她就不是惡靈。

  可這件事要怎麼跟蕭裴提？

  她早就了解過，現在這個時代的人對於鬼魂之說十分忌憚，尤其是官家皇室，對於這等東西更是比如蛇蠍，否則也不會還存在普濟寺這樣的皇家寺廟了。

  蕭裴若是知道她來自異世，對她所有的愛和喜歡，都會崩塌吧。

  光是想想，蘇拂已經覺得心澀得厲害，連呼吸也艱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