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救命的法子
2024-06-07 10:01:37
作者: 竹馬
「不是。」
蘇拂回答。
本以為蘇拂聽不到,鍾人還愣了片刻,等反應過來蘇拂確實是在回答他的話之後,神色才瞬間黯淡了下去。
也是,他有什麼資格要求王妃拿自己的體己銀子去救濟這些災民?
說白了,王妃自己也不過一介孤女,就算手上有些銀子,那也是她自己的,沒有娘家貼補,在王府的開銷用度還大著呢,王妃不肯救濟,也是情有可原。
隊伍里的氣氛也低沉了下來,蘇拂仿佛沒有察覺到一般,又走了一段,才慢慢開口:「救急不救窮,這些人若是只想著這樣混日子,我自然不救。」
鍾天眼神微微亮了亮,王妃的意思是,這些人願意努力,她便願意救?
方景察覺到幾個護衛的變化,笑著道:「前邊兒就是分閣所在了,王妃先去休息,王妃之前所要的東西一應都準備齊全了,可以進去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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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隨著方景的示意往前看,待看到前頭那幢高樓前的匾額時,皆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雲霄閣?」
雲霄閣不是專門做情報買賣的江湖組織麼,傳聞雲霄閣就沒有買不到的消息,不過自雲霄閣出現,它們就不做官場的消息買賣,反而與官家的關係也十分曖昧,這也是他縱然做著消息買賣,也平安無虞的原因。
鍾天幾人納悶的看向方景,他搞錯了吧。
他家王妃做做生意也就算了,這雲霄閣也是王妃的?
蘇拂察覺到他們的遲疑,眼睛彎了彎:「方景的爹曾經是武林盟主,我也就是入了點小股。」
眾人再看老實巴交一臉和善的方景,立即拱手:「失敬失敬!」
方景有些羞赫的擺擺手:「不必太在意,大家裡邊兒坐吧。」說罷,看向蘇拂,主子那何止是入了點小股?
這雲霄閣分明都是她一手辦起來的,只不過拉了他爹來當這個老闆而已,雖說自從雲霄閣做起來後,主子把她的人大部分都撤走了,但爹說過,這雲霄閣的主子,永遠只有她一人。
雲霄閣前頭是寬敞的大堂,兩旁是忙碌卻腳步輕快的小廝。
小廝們專心做著自己的事,仿佛根本沒看見幾人一般。
鍾地暗暗點頭,看向一直不曾開口的三弟鍾玄。
他們兄弟五人,大哥穩重理智,他自己武藝最強,老四老五活潑機靈,唯獨老三,沉默寡言卻最是細心謹慎,當年雲霄閣的名頭一響,老三就曾有過嚮往。
如今見鍾玄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兒細細的看,扯了扯他的衣裳:「別看了。」
鍾玄也是忍不住,但到底在王爺手底下多年,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的,連忙收回了目光,便聽蘇拂道:「喜歡看便看吧,勻出兩個人來,有事要辦。」
幾兄弟對視一眼,老大鐘天和最小的鐘人立即站了出來。
「去大街上貼個告示,告訴他們雲霄閣要替人招挖礦的人,願意去的,管吃住,一月半兩銀子。」蘇拂說完,還思量了一下,補充道:「挖礦的地方距離此處幾百里,願意去的就去,不願意去的絕不勉強。」
說完,就自顧自跟著方景去歇息了。
鍾天幾人有些莫名,王妃要招人去幾百里以外的地方挖礦?
說著,幾人求助似的看向琴穗和晚月,琴穗也是才被蘇拂調到身邊伺候,雖然察覺到了些許,但不敢確定,也只搖搖頭。
晚月就簡單多了,小姐吩咐什麼,便是什麼。
鍾天幾人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只得作罷,但在他看來,這消息對這些百姓來說,總歸是條活路,怎麼也比在這兒等著一天一碗粥的強。
很快,招牌就打了出去。
一開始來問的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年輕些的見著這樣的告示,再一聽要自己跋涉去幾百里外的地方,紛紛偃旗息鼓了。
蘇拂也不著急,繼續讓人擺著告示。
「主子,這是這些州縣的情況。」方景將消息擺在蘇拂面前。
大雪剛至,淮北這一帶的情況便已經不容樂觀了。
官員們不作為,甚至朝廷派下的賑災銀也大多被私吞了,餓殍遍地,無時無刻不在死人。
「聽聞有些地方的亂葬崗都堆滿了,有些百姓熬不下去,自盡的也不在少數。」
方景語氣平靜,卻字字錐心。
才遭過瘟疫,剛以為日子有了盼頭,又來了雪災,雪災之後來年春天的播種勢必也要受影響,連口熱粥都吃不上,這該是多絕望。
「所以皇上才不得不親自來淮北,只是處理這些事情,也非一朝一夕間的事。」蘇拂從窗口看下去,正好瞧見一個婦人衣不蔽體的坐在屋檐下,懷裡是她用體溫護著的兩個孩子,似乎要去某個地方,卻實在走不動路了。
窗外北風呼嘯,夾雜著鵝毛大雪,不多時便在母子幾人身上落下了薄薄一層的雪。
「娘,你帶弟弟走吧。」
婦人懷中的小女孩似乎也察覺到了再這樣下去,母子三人都活不成,眷戀了片刻,便從母親懷裡掙扎了出來。
蘇拂冷眼看著。
直到那婦人蒼白著臉,面無表情的把女兒重新拉回懷裡,眉眼間才染上了些許暖色。
「把人帶去後院。」蘇拂道。
晚月早就於心不忍了,聞言,這才飛快的往樓下去了。
晚月出現時,那母子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畢竟現在大戶人家人人緊閉家門,願意施捨的善人也早已收容不下更多的人了,此刻還有人願意伸出援手,怎麼讓他們不以為是幻覺?
直到晚月抬頭朝樓上看了看,那婦人從窗口看到蘇拂,確定這是真的,這才帶著孩子跪下來重重磕了幾個響頭,才一聲不吭的帶著孩子隨晚月進去了。
「主子。」
方景一直警惕的看著周圍,在那晚月下樓後,方景便注意到了某處角落暗暗露頭的人。
蘇拂也瞥見了那人影,但只淡淡掃過一眼又挪開了目光佯裝不知道的樣子:「可認識?」
「看他的穿著,是縣衙的。」方景道。
「無妨。」蘇拂說完,就聽晚月蹬蹬的跑回來了,上來時眼底還泛著些許淚光:「小姐,你可知那婦人是怎麼到這兒來的?」說著,她眼底還生出些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