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選擇

  蘇拂笑著點頭，一側有牡丹閣的管事隨身介紹：「特意雲送來的小鹿，性格溫馴，郡主若是喜歡，閣內還備了小鹿喜歡的小餅可以投喂，只等冬季一過，便會見它們重新送回山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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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倒是妙，冬季山野林間食物甚少，它們在這兒過冬倒是不愁吃穿了。」一旁馮煜道。

  周敏早就拉著馮箏一起找小餅餵鹿了。

  幾人繼續往前走，便見湖邊停著造型精巧的烏篷船，由烏篷船往前看去，才見前方有一處夾道，兩岸是盛放的幽冷梅花，將夾道掩映其中，只容一艘小船通過。

  魏輕塵是個有些文藝情節的公子哥兒，自然要去遊覽一番，拉了妹妹魏輕柔上船去，馮煜見魏輕柔上去了，自然也厚著臉皮跟了過去。

  夏陽完全沒有自己是個電燈泡的自覺，牢牢跟在蕭裴身側，看著小船慢慢離開。

  蘇拂瞧著蕭裴微黑的臉，悄悄捏了下他的手心：「我去悄悄今兒備了那些吃食。」

  今兒說是為了踐行，但最要緊的，其實是夏陽，蘇拂知道，要想擺脫楚王多年的桎梏，那麼手握兵權的夏家一定要解決。

  蘇拂離開，蕭裴便在不遠處的涼亭坐了下來。

  「王爺，您此番去淮北，萬事小心。」夏陽站在一旁，嚴肅著臉。

  「此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楚王要你代為轉達的？」蕭裴不咸不淡的問。

  「是下官。」夏陽手心緊了緊。

  蕭裴雖是王爺，但前幾年一直都是在軍中磨礪的，夏陽比他小兩歲，曾在軍營中跟過他一段時間，那時候，蕭裴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將軍，是他前進追逐的目標！

  不過這份心思，他從來沒說出來過，況且他也一直沒有機會像這樣單獨跟蕭裴相處。

  「坐。」蕭裴自己泡了茶，遞給他一杯。

  夏陽受寵若驚，雙手接過，又暗暗看了眼蕭裴，見他眉目冷厲，還是以前在軍營那種成竹在胸，銳不可擋的模樣，暗暗激動，偶像就是偶像！

  可惜，本來只差一點就能變成妹夫了。

  「此番獨留楚王在京城，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吧。」蕭裴問。

  夏陽腦子立馬清醒過來，心也跟著沉幾分，他雖然不算清楚，但父親已經猜到了，所以在接到寧王邀請時，父親才會特意囑咐他，今日一定要來。

  「兩個選擇。一，留在京城，等楚王命令。二，自請隨本王去淮北。」蕭裴開口。

  第二個選擇，就是完全旗幟鮮明的跟楚王作對了。

  夏陽愕然抬起頭，但看蕭裴依舊冷靜淡定的模樣，心搖擺起來。

  他覺得嘴唇喉嚨都有些乾澀，這不是他能做決定的，夏家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夏家跟楚王、德妃還有淮南王府的牽扯太深了，牽一髮而動全身，他不敢……

  蕭裴並未讓他馬上回答，上午簡單遊玩後，便到了中午用膳的時候。

  中午吃飯的地方在臨湖的三層樓閣之上，可以俯瞰整個牡丹閣的精緻，準備的是華麗的倭國美食，和熱辣爽口的火鍋。

  因為中醫養生講究清淡飲食，是以京中貴女貴公子們吃火鍋並不多，更別說此番蘇拂還特意準備了不少辣醬。

  中午一群人剛開始倒是矜持又優雅，等到後來毛肚不多了，一個個的筷子這才快了起來。

  桑落酒管夠，蘇拂還讓人拿了度數低的青梅酒來，女眷們也喝得小臉微紅。

  酒足飯飽，魏輕塵借著醉意不斷的跟馮煜說自己之前是個大傻子，居然小瞧寧王妃。

  周敏也終於鼓足勇氣，湊到了夏陽身邊：「夏陽，下次我們一起……」

  「不了。」

  夏陽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拒絕了，態度冷漠。

  周敏的酒瞬間醒了大半：「你是不是還覺得你的青梅竹馬是我逼得跳水……」

  「不關郡主的事，都是我的錯。」

  夏陽神色黯然，若不是他瞻前顧後，與他情投意合的姑娘何至於殞命？

  不管是自盡還是他殺，都是他的錯。

  至於周敏，他只想避而遠之。

  周敏還想再說，夏陽卻一副不想再聽的模樣。周敏心氣頓時起來了，又委屈，她自認從未對不起夏陽，也不再說話，嚼著眼淚甩袖就出去了。

  蘇拂讓人去跟著周敏以免出事，又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夏陽，示意蕭裴去安慰兩句，蕭裴無奈看了看蘇拂，在她耳邊低低道：「晚上還要吃糖。」

  蘇拂耳尖微紅，假裝沒聽到，想糊弄過去，蕭裴卻故意貼得更近又說了一遍。

  蘇拂無法，這才點頭同意了。

  蕭裴嘴角噙著笑，起了身來：「夏陽，隨本王出來。」

  說罷，就施施然往外去了。

  魏輕塵還在跟馮煜咬耳朵，馮箏和魏輕柔對視一笑繼續商量起明兒蘇拂出門要帶些什麼東西了。

  在馮箏和魏輕柔的想法裡，蘇拂此番出門，少說也得十輛馬車同行才能夠勉強帶夠基礎生活用品，可誰知第二天，蘇拂就單單坐著一輛馬車出發了。

  蕭裴因為此番跟靜王是此番淮北之行的主力，所以要護送皇上一起提前出發，所以天不亮就騎馬走了。

  蘇拂是女眷，又因身份貴重，即便蕭裴有心帶在身邊，也捨不得她吃那些顛簸之苦，便讓她坐著馬車，隨著後方的糧草官們一起慢慢走。

  馮煜有交好的禁衛軍此番也在護送糧草，所以除了蕭裴交代的護衛以外，禁衛軍的人也會時常照顧一二，是以這一路走得都不算艱難。

  在淮北一行的人出京後，皇后便以去行宮休息為由，帶著心腹和靜王府的孩子們出發了，在此期間，靜王妃顧懷珊因突發急症，死了。

  葉如珍自然也沒有資格隨靜王同行，也沒有被皇后帶走，留在了空空蕩蕩的靜王府，見到鄭國安時，她正穿著水青色的織錦緞子裙在花園裡修剪花枝。

  「鄭大人。」

  葉如珍是老夫人娘家的遠房親戚，當初老夫人為了用她的美貌攀一門好親事，這才認了她這個侄女兒。

  其實要算起來，她根本夠不上鄭家的門檻，是以鄭國安從來都只讓她稱呼自己為大人，不跟她扯親戚關係。

  葉如珍如今也樂得如此，有鄭國安這麼個親戚，還不知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