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恩情

  陸塵繞開正在交戰的眾人，徑直入了城。

  約莫半個時辰後，城門外的戰鬥分出了勝負。

  「殿下，所有將領悉數捉拿！」

  

  「四國聯軍已經被控制！」

  陸塵扭頭望向單膝跪下的國封將，「做得好，起來吧。」

  此封國將名為鄔莜，數次跟隨陸塵征伐各國。

  他原本只是一個伍長，一步步通過軍功晉升到這個位置。

  陸塵也是在清點軍功冊時發現的，此人所立的功勞，幾乎皆是因為殺敵之多。

  名字清秀，人卻極為硬朗，一身腱子肉。

  鄔莜有力地道：「是！」

  「明日大軍繼續朝里走。」

  陸塵不甚明顯地笑了笑，「讓我們看看，你們的將軍，攻城的速度如何。」

  李承鄞並未讓陸塵失望，陸塵的行軍速度比李承鄞要快，但是待陸塵與李承鄞會合時，對方卻已經攻打至皇城。

  「並肩王。」

  聽到消息的李承鄞當即出來迎接。

  營帳門口，大大小小的將領皆在此處跪迎陸塵。

  這些武將，骨子硬著，想要讓他們單膝跪下相迎，除了趙雪涵，陸塵是第一個。

  「都起來吧。」

  陸塵雙手負在身後，目不斜視地從李承鄞身旁經過，「該幹嘛幹嘛去，李承鄞，隨本殿過來。」

  在外，陸塵雖然與李承鄞親近，卻也不會讓對方壞了規矩。

  無規矩不成方圓，私下是友人，公開場合，那便是上下級。

  「是！」李承鄞抱拳應了一聲，跟在陸塵身後進了自己的營帳。

  剛一進去，陸塵便聽見李承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待會我就讓人給你收拾營帳出來。」

  話音剛剛落下，李承鄞又擰著眉頭改了口，「不行，這間就給你吧。」

  李承鄞是此次軍隊的統帥，營帳位於臨時駐紮的軍營中間。

  這是主帥營帳的位置，現在陸塵來了，理應讓給陸塵。

  「不用。」

  陸塵卻直接搖頭拒絕了，「攻打楚國，你是主帥，就應該住主帥營帳。」

  「你不接手？」李承鄞有些詫異，湊近了一些，盯著那雙藍眸，頗為不解。

  陸塵掀起眼皮，「這是你自己的事。」

  「怎麼，還想要我幫你干？」

  李承鄞頓時瞪大了眼睛，「怎麼，不行？」

  「我幫你幹的事情還少？」

  陸塵揚了一下眉，卻沒有說話，擺明了，甭管說什麼都是不行。

  「行吧。」李承鄞頂了一下齒尖，心裡明白，陸塵這是特意將機會留給他。

  他在舊唐是秦王，來了秦國後，他放棄了王位，至今也只不過是一個右將軍，位居上卿一職。

  和昔日的秦王相比，落差很大。

  不過李承鄞本就是從下面摸滾打爬，一路壯大的，倒是適應良好。

  只是陸塵實在是不忍看著自己的好友，一身才華被淹沒。

  以李承鄞在戰事上的才華，哪怕是與秦牧、薛原均相比，也不遑多讓。

  李承鄞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這次帶人來，是想要將南邊拿下？」

  只是攻打一個楚國，他手中的將士就已經足夠了。

  「嗯。」

  李承鄞皺了一下眉頭，「你可以先行拿下周國和蜀國。」

  「蜀國不足為懼。」

  「那周國呢？」李承鄞側靠著桌案，雙手環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陸塵。

  「周國可是過去的第一大國。」

  「對秦國的威脅最大。」

  陸塵的藍眸閃爍了一下，抿著唇，沉默不語。

  李承鄞笑了一聲，順著陸塵的目光看向沒什麼東西的桌案，故意道：「這桌子有什麼好看的？」

  陸塵的視線一頓，緩緩抬起，轉向李承鄞。

  「怎麼，不行？」

  陸塵明明尾音上揚，聲音甚至也不大，卻硬生生讓李承鄞說不出話來。

  他連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頭降。

  陸塵這才轉過頭，沒有再看向李承鄞。

  「你怎麼想的？」

  李承鄞理了理衣袍，正色道。

  陸塵輕吸了一口氣，似嘆了一聲，又仿佛只是旁人的錯覺。

  「周國於我有恩。」

  李承鄞擰起眉，「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好一些年前。」陸塵不是很願意談起此事，只是含糊其辭地道：「當時我去辦一件事。」

  「結果重了重傷，最後還是魯昭候救下了我。」

  李承鄞反應很快，「所以你才會與魯昭候結識。」

  彼時周國的人前來索要陸塵時，李承鄞心中還奇怪，陸塵是如何認識的周國聖人之徒？

  須知，陸塵睚眥必報，和狠辣的行事作風，與魯昭候此等溫溫吞吞，又講究仁義禮智的人，是半點都搭不上關係的。

  偏偏二人不僅相談甚歡，還讓周國當時願意付出大代價，將陸塵救回國內。

  雖然沒有成功，可周國此舉，卻也的確是讓他們頗為驚愕。

  原來是因為這樣才結識的。

  李承鄞想起自己當初的想法，忍不住笑了笑，「當時我還很是驚訝。」

  「以為你要回歸正道了。」

  陸塵正欲要拿一張椅子過來坐下的動作頓住。

  他偏頭看向神情有幾分怪異的李承鄞，幽幽地問道：「難道，我現在是在邪道上？」

  「那當然不是。」幾乎是陸塵的話音剛落，李承鄞辯解的聲音就響起。

  「只是，我實在是沒辦法將你和魯昭候放在一起。」

  兩人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一般。

  陸塵收回視線，「我與他本就是不同性子的人。」

  「卻又很相似。」

  魯昭候雖然看起來滿嘴仁義，又時常心軟。

  可關鍵時刻，魯昭候往往又非常果斷。

  不然，當初姬旋也不會同意與北邊各國聯合。

  「那你就打算就這樣，放了周國？」

  李承鄞左手撐著桌案，腿上一用力，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而陸塵隨意挑了一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藍眸淺淡。

  「不可能。」

  陸塵伸出右手，放在眼前，他的視線透過手指的縫隙與李承鄞對上。

  「你覺得我是此等人嗎？」

  四目相對，李承鄞忽然笑了，「不是。」

  陸塵放鬆地靠在椅子上，沉聲道：「昔日魯昭候救我一命。」

  「我將周國放在最後，且留他一命。」

  「已經足夠償還了。」

  還恩情的辦法有很多種，陸塵不會去選擇一種，最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