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離開
2024-06-08 13:54:37
作者: 孤獨的小明
劉裕洐接手此事,半點沒有留情,他直接邀請了各國使臣。
為了表明誠意,甚至允許各國帶一支二十人的軍隊護送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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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各國使臣面前,焚燒掉所有的藥人。
很多百姓剛剛得知此消息時,是無法接受的。
那些藥人,都是他們的親人,被朝廷抓走後,害成了這副模樣,如今又要將他們全部燒死。
劉裕洐給了三天時間這些百姓,一一與自己的親人道別。
當看到這些藥人的模樣後,幾乎沒有人不痛哭出聲。
他們沒有再攔著劉裕洐不殺死這些藥人。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顯然,死亡反而是一個解脫。
但是,卻不同意劉裕洐選擇焚燒。
「太子殿下!這些人都是被你們朝廷害死的!難道還不許讓他們入土為安嗎?」
其中一個壯漢直接怒喝劉裕洐。
旁邊的侍衛當即上前欲捉捕這些刁民,「大膽!你們……」
劉裕洐伸手攔住他們,望著這些激憤的百姓。
劉裕洐忽然朝他們深深彎腰,「若是可以,孤也希望他們可以入土為安。」
「但是,他們身上的藥物,掩埋在地下,極有可能會出現隱患。」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
若是留下隱患反而得不償失。
「這些還不是你們造的孽。」
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旁邊的人立刻捅了一下他,「你不要命了?」
劉裕洐將這些話聽在耳中,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三日後,劉裕洐在成昌的郊外,將所有藥人焚燒。
沖天的大火映在眾人眼中,那些藥人被火焰焚燒,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雙目無神,目光渙散,感受不到被焚燒的痛苦,或許,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陸塵看著這熊熊大火,心想:生時受盡苦楚,至少死時沒有痛苦。
成漢國請各國使臣前來,信件遞到秦國時。
陸塵本就在開南城,便乾脆自己來一趟,也算是一個了結。
劉裕洐原本站在最前面,背對著眾人,忽然,他轉身看著各國使臣身後的百姓,膝蓋微彎,緩緩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
旁邊的成漢國官員和士兵看見這一幕,皆失聲喊道。
劉裕洐沒有理會他們,他看著那些本該受朝廷庇護,最後卻因為朝廷的私心,妻離子散的百姓。
彎下了腰,腦袋磕在地面上。
「此事,是我們朝廷對不住你們。」
「孤代表朝廷,向你們道歉。」
百姓們看著這一幕,原本氣憤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空落落。
在他們眼中,太子殿下可謂是天橫貴胄,如今,對方卻跪在地上,為了那些藥人,朝他們磕頭和道歉。
這是他們從來不敢想像的,他們一直心知肚明,庶民的性命,在當權者眼中,只不過是螻蟻罷了。
如今被劉裕洐這麼一跪,他們反而頗為無措。
劉裕洐的喉結動了動,好一會喉嚨處才能發出聲音。
「之後孤會讓人在這裡做一場盛大的法會,讓他們得以超度。」
百姓們之所以對焚燒有意見,無非是認為,火葬會讓人無法超度,只能變成孤魂野鬼。
劉裕洐抬起頭,「之後,孤會為他們服喪三日。」
「並且抄寫《地藏經》九百九十九遍。」
劉裕洐此舉,徹底平息了成漢國內的民怨,而且,劉裕洐不僅解決了藥人,當初參與藥人一事的官員,他沒有分毫留情,悉數捉捕。
若是曾經為朝廷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則可以免除一死。
但是也會褫奪官職,只能成為一介庶民。
哪怕是太傅,劉裕洐的老師,他也沒有因此網開一面。
太傅府。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雲山面色冷凝。
他面前站著的正是張弘立。
張弘立一言不發,低頭聽著雲山的訓斥。
訓了一會,雲山覺得沒有半點意思。
他甩了一下袖子,掀起眼皮道:「罷了,陸塵的確是不好對付。」
言罷,雲山直接起身,打開房門,走之前,他丟下一句話。
「若是你能夠躲開陸塵,可以直接來尋我。」
雲山勾唇笑了笑,「雖然你是蠢了點,卻也不是沒有半點用處。」
「是。」
雲山走之後,張弘立腳下一個踉蹌,扶著旁邊的桌案才站穩了身子。
明明室內的地龍燒得不太熱,張弘立卻硬生生出了一身汗。
……
兩日後,成漢國太傅離開成昌返鄉。
成昌城外的十里亭內,劉裕洐正負手站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劉裕洐轉身看著一身布衣的張弘立。
「老師。」
張弘立苦笑了兩聲,「老夫沒有想到,還能聽見太子一聲老師。」
劉裕洐抿了抿唇,「老師教導孤多年。」
「自然擔得起這一聲。」
劉裕洐目光灼灼地望著張弘立,「但是孤只想問一個問題。」
「老師有後悔,或者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聞言,張弘立笑了笑,「殿下,對和錯,重要嗎?」
「這世上,不知對錯的事情不知凡幾。」
劉裕洐深吸了一口氣,「老師,你依舊沒有認為自己做錯了。」
張弘立卻是搖了搖頭,他沒有說自己所做是對是錯,只是道:「若是再有下一次,老夫依然會選擇這樣做。」
「為什麼?!」劉裕洐的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怒氣。
「那麼多條人命,在老師眼中,無關緊要嗎?!」
看著劉裕洐尚且帶著青澀和怒火的面容,張弘立笑了笑,「不是無關緊要,而是有的時候,兩個選擇,這個於老夫而言,更好。」
「那另一個選擇是什麼?」劉裕洐追問道。
張弘立的思緒有一瞬間飄遠,「另一個選擇啊。」
張弘立笑了笑,「太久了,老夫已經忘記了。」
他看向劉裕洐,「太子殿下,有你這樣一個學生,老夫也不枉在成昌這些年。」
看著劉裕洐,張弘立仿佛看見當初那個,想要一展抱負的自己。
可惜,有些事情回不去了。
從他選擇了這條路起,他就只能一直朝下走,哪怕前面是南牆,除了撞得頭破血流,他別無選擇。
「走了。」
張弘立沒有再多言,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