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情緒失控了
2024-06-07 06:04:00
作者: 夜初
日後楚晶藍天有洛王撐腰,當再不用受那些苦楚了,日後只怕再也沒有人敢在她的面前指指點點了。
楚老爺下葬的儀式順利的緊,當楚晶藍看到那具裝有楚老爺的棺材,緩緩落入早已挖好的墓穴之中時,她的淚水流了一臉。
接下來的埋土填實的事情早有家丁在做,安子遷見那裡風大,他擔心楚晶藍的身子受不住。
他勸了她幾次讓她回去,她都不聽,只站在那裡看著土一點一點將棺木掩埋。
他的心情在那一刻前所未有的複雜。
在那一刻,楚晶藍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只覺得腦袋裡一片凌亂,頭也越發的痛了起來。
楚晶藍看著那高高隆起的土堆,而土堆下卻埋著她這一世最敬重最愛戴的人。
她一時間又覺得人生太過無常,她自認不是傷春悲秋之人,而此刻卻又突然覺得許是楚老爺的死勾起了她心裡的萬千情緒。
她一時間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那些紛撓的思緒充斥著她的腦袋,讓她心裡的悲傷是一刻濃過一刻。
她平日裡感情極好外露,連帶著她的心都是有些冰冷的,很多時候對很多事情都是帶著三分局外人的眼光在看。
而到此時,生父新喪卻讓她的心裡覺得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做了一回局內人。
她低低道:「遠溪,母親,你們都回去吧,我想單獨和父親呆一會。」
安子遷怕她的身子不好,又如何肯依,低低地道:「晶藍……」
劉氏輕輕拉了一下安子遷的衣袖,低聲道:「讓他們父女兩人說會話吧!一直以來,老爺在這個世上最捨不得的人就是藍兒了!」
楚晶藍扭頭看了一眼劉氏,眼裡多了一分溫暖,有這樣一個了解她的母親,實是她的福氣。
安子遷聽到劉氏這麼一說,便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只得和劉氏緩緩的走開了。
楚晶藍拿起放在身邊的酒杯,然後在裡面倒了一杯酒
她低低地道:「我記得父親以前身子骨還好的時候,閒來無事都會喝上一杯陳年的女兒紅。」
「可是自從四年前的大病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喝,我今日裡就敬父親一杯!」
說罷,她將那杯酒倒在了楚老爺的墳前。
楚晶藍看著那一堆黃土後又道:「我也知道父親在世的時候最是放不下我,而如今我已有了自己的幸福,王爺也認我做義女……」
「對了,這事一直沒有向父親稟報,是因為我怕父親生氣……」
楚晶藍又抹了一把眼淚後道:「我和遠溪成親之後,他待我一直都極好,我一直覺得我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有父親疼我,還有那樣一個疼惜我的夫婿,我當真是應該知足了。」
「只是父親你這一走,不知道為何,我竟覺得自己也似有半截埋在了這片黃土之中……」
她輕輕的抽泣一起後又低低地道:「我今日裡對馬氏還有顧宗德父子的做法,不知道父親是否會認同。」
「但是請相信女兒,女兒絕對能保護好楚家,保護好母親……」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父親臨終前曾對我說,讓我不要去恨世子,我知父親是怕我的心裡生了恨就過的不快活。」
「我也答應父親,日後一定開開心心的過,但是今日裡請讓我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說罷,她竟極沒有形象的坐在那早已布好的蒲團之上哭了起來。
她將心裡的痛苦,還有這一段日子積累的委屈全部都發泄了出來。
她初時還只是低聲抽泣,到後來再也忍不住便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有些慘烈,安子遷走的並不遠,聽到她這樣的哭聲忍不住想跑回去。
劉氏心裡也難過,卻拉著安子遷道:「藍兒自小性子倔強,極少發泄自己的情緒。」
「她這幾日又忙著對付馬氏,心裡只怕已積了許多的傷痛,不哭不出來才是真的傷身,你就由得她去吧!」
安子遷聽到劉氏的話,心念微微一轉,輕輕嘆了一口氣,便扶著劉氏往楚家走去。
楚晶藍只覺得這樣放開一切的大哭其實是一件相當快意的事情,以前她頂著楚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能隨意的發泄情緒,而今日裡她放聲大哭卻不會有一個人認為她懦弱!
她哭的痛快,只覺得心裡舒服了不少,原本因為傷心而起的頭痛竟也消散了不少。
她伸手將淚水擦盡,欲再給楚老爺倒一杯酒,卻見身旁突然多了一個人。
她不禁嚇了一大跳,細細一看,竟是樂辰景。
樂辰景沒有看她,只是從她的手中將酒杯拿了過去,然後再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他先將那杯酒倒在了地上,然後再滿了一杯自己一飲而盡。
如此三次之後,他終是低低地道:「我樂辰景生平沒有佩服過幾個人,你算是一個!只可惜你死的太早了些!」
楚晶藍看到他那副樣子,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他這樣祭拜人的方式她是第一次見到,知道他的性子,便也由得他去。
只是她想起方才自己哭的不成樣子的模樣被他看了去,心裡又有幾分尷尬。
她沒有再看樂辰景,卻從旁邊的籃子裡拿出了三根香,就著墳前的燭火點燃,然後遞給了樂辰景。
她輕輕地道:「你既是佩服我的父親,就為他上一柱香吧!」
樂辰景扭頭看了她一眼,卻見她的眼睛哭的又紅雙腫,此時還在低聲抽泣,那張嬌美的容顏此時看來實有幾分悽美之色。
她一襲的重孝服,襯得她的臉一片雪白,她原本就有些瘦,此次經歷了一場大病,又經歷了楚老爺的死,比之往日又輕減了不少。
整個人嬌弱的如同一朵白色的花朵,在風中輕輕綻放。
她那張蒼白的臉,輕盈的身子,讓他覺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跑一般。
樂辰景定定的看著她,眸子裡的光華極為複雜,卻又透了一分清冷,往日裡眸子裡的邪氣竟都不見了。
他伸手輕輕的欲去撫她的臉,卻在看到她眸子裡冷茫之後又縮了回來,他輕聲問道:「真的不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