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齡女子不恨嫁

  第二天整個杭城都在盛傳，蘇連城從西京帶回了一個傾城傾國的女子。

  那個女子據說是西京勾欄里的花魁，國色天香，美艷無雙。

  當他下馬接受杭城知府的恭賀時，親手將那個女子從轎子裡扶了出來。

  那女子一出來，旁邊水塘里盛開的紅蓮頓時失了顏色，圍觀的一眾人等個個都看傻了眼，就連知府大人一時也回不過神來。

  據說當天晚上蘇連城便告訴蘇老爺，他娶楚晶藍進門之後，要立那個女子為側室。

  這件事情讓原本一片平靜的杭城掀起軒然大波，於是整個杭城再次將目光集聚在楚晶藍身上。

  有看笑話的，也有幸災樂禍的，還有看戲的，茶肆酒樓到處都在談論著這件事情。

  

  楚晶藍就算是想裝聾作啞也做不到了。

  楚老爺五年前中風後就一直臥床不起，她娘馬氏一直伺候床前，也不知哪個多嘴的下人將蘇連城帶著美人歸的事情告訴了楚老爺。

  楚老爺氣的病情當即就又加重了幾分，連說了幾次「退婚」之後便暈了過去。

  楚晶藍聽到這個消息心裡一陣難過，楚老爺膝下只有她這一個女兒，對她寵愛有加。

  她雖然是從異世穿越而來，但是在她的心裡，也是真心將楚老爺當做父親，一直尊敬有加。

  她聽到楚老爺病情加重，見丫環圓荷和圓珠正在園子裡折花，便獨自一人過去探望。

  她走到房門外，三姨娘李氏身著一件藍底白花緞面綢衫，頭上梳了一個極簡潔的流雲髻，插著三支藍色的簪子，正在門口暗自垂淚。

  李姨娘見楚晶藍過來，忙將淚水抹乾，她低聲問道：「我爹他怎麼樣呢？」

  「大夫剛施完針，老爺剛躺下，夫人在屋子裡伺候著。」李氏看著楚晶藍小聲回答。

  她對楚晶藍是有著三分懼意的，楚晶藍五年前的玲瓏手段至今讓她心有餘悸。

  李姨娘趁著回話的瞬間，也在打量著楚晶藍，她柳眉修長，雙眸若秋水含煙，膚白如凝脂，唇色粉紅，整個人看起來嬌美異常。

  只是若是細看，便能看到她的神情不似尋常閨閣女子的嬌弱，既聰慧，又倔強。

  楚晶藍微微點點頭，便推門而進，她見母親馬氏坐在床畔，面色有些蒼白，淚痕猶在，顯然剛剛哭過。

  屋子裡的丫環煎藥去了，楚老爺面如金紙般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果真是剛剛睡下。

  馬氏見她進來，便低低地道：「那蘇大公子當真不是人，竟如此欺負我們楚家，真當我們楚家沒有人了嗎？」

  她怕驚擾了楚老家，聲音極小，卻又滿腹委屈。

  楚晶藍安慰道：「父親已經病了，母親切不可因為女兒的事情再傷神了，那些事情，不過是坊間的傳聞罷了，母親無須放在心上。」

  馬氏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這些年來當真是委屈你了，讓你一人撐起這個家。」

  「娘沒有什麼大的願望，只盼著你能平平安安地出嫁，你已經十九歲了，尋常人家女兒只怕連孩子都生了，而你卻……」

  馬氏說到這裡，又抹了一把淚道：「原以為楚蘇兩家是世交，蘇家大公子飽讀詩書，應是明白事理之人，你也極為聰慧，嫁到蘇家當不會受到委屈，沒承想蘇大公子高中回來，竟做下了這等荒唐事……」

  楚晶藍靜靜地聽著馬氏的嘮叨，一直一言不發。

  她等到馬氏說完之後，淡淡地道：「母親既然那蘇大公子配不上女兒，便尋個中間人去知會蘇家將這婚事給退了吧，晶藍願意一輩子留在楚家，陪在母親的身邊。」

  「又在說渾話了！」馬氏怒斥道：「不要說你已經這個年紀難以尋到合適的婆家，就算你年紀還小，在坑城裡能與我們楚家相提並論的也就只有蘇家和安家。」

  「安家的嫡子根本就是一個紈絝，你難道還想嫁給他不成？女子被人退婚後對聲譽都會有極大的影響，你日後只怕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再則你這些年來時常拋頭露面，早就惹了一大堆的風言風語，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著退婚，你爹當年真是把你寵壞了！」

  楚晶藍的眉毛揚了揚，她不過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馬氏就訓斥了一大堆。

  楚晶藍有些頭疼，她微微扁著嘴道：「爹爹是寵壞我了，我一直想找一個和爹爹一樣的男子，對我像爹對娘一樣好，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她對古代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名節當真是恨得咬牙切齒，這些東西對女人真不是一般的不公平！

  馬氏聽到她的話後微微一愣，目光里滿是慈祥地道：「傻孩子，其實男女之間也是需要手段的，我和你爹……」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後話鋒一轉：「蘇家畢竟是書香世家，那蘇大公子縱然此次做的事情出格了些，可是畢竟是幼承庭訓，又讀了那麼多的詩書，總是識大體的。」

  「他此時雖然被那狐媚子迷了心智，可是依你的聰明還怕得不到他的心？」

  「再則蘇老爺和你爹畢竟有幾十年的交情，蘇老爺也甚是喜歡你，你嫁過去之後，自有蘇老爺給你撐腰，沒有人敢欺負你。」

  楚晶藍想說男人的心就如同那海里的針，大多都是喜新厭舊的。

  更不要說蘇連城當著整個杭城人的面做下了那麼出格的事情，擺明了就是沒將她放在眼裡，要得到這樣一個男人的心又談何容易？

  只是這些話是不能當著馬氏的面說的，否則又是一頓教訓。

  而她的心裡卻生出了幾發無奈，這樁婚事到底要如何是好？

  她和馬氏又說了一會話，看了看熟睡的楚老爺便走了出來。

  李姨娘還坐在門口，見她出來便勸慰道：「小姐還是把心放寬一些……」

  楚晶藍扭過頭看了她一眼，她後面的話竟是再也說不出來了，楚晶藍淡淡地道：「讓姨娘費心了。」

  她說罷沒理會李氏獨自回了房，李氏看著她的背影手握成拳，眼裡滲出了怨毒之色。

  楚晶藍回房後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若是依著她前世的性子，定會跑過去找他算帳，只是在這個規矩繁多的古代，她知道忍耐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他若是急著要娶那女子進門，必定會找上門來，她就在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