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婚（二）

  綠影把喜婆哄出去折回來的時候，見夜之初那張原本鋪滿粉的紅潤潤的臉已被她不知道用什麼東西點的像一隻脫了毛的花貓，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也不知被她用什麼東西糊成了單眼皮，鼻子也不知道被她怎麼一弄，原本挺翹的瓊鼻也變成了小蹋鼻，粉嫩嫩的唇愣是用大紅的胭脂塗的如嗜血的女鬼，看起來可怖又可怕。

  綠影倒抽了一口涼氣，再使勁咽了一口口水，然後鼓起勇氣對夜之初道：「小姐，在這大喜的日子弄成這副模樣只怕有些不妥吧！」

  夜之初的眉毛揚了揚，伸手指了指紅唇和擦得紅的和猴子屁股差不多的臉頰道：「你看這顏色多喜慶，和這大紅的嫁衣一襯，你家小姐我就是如天仙般的美人！」

  綠影聽到她的話想撞牆，天仙要成這副模樣的話全世界的男人全部會投河自盡。她扁著嘴道：「小姐，我覺得你這次還是把這個妝改一改，我聽說九皇子因為痴傻成性，所以都沒有自己的府第，他現在和南王住在一起，小姐你如果看不上九皇子的話，到時候就可以去勾搭一下南王，若是勾搭上他了……啊！小姐你為什麼打我！」

  夜之初怒道：「死丫頭，你家小姐今日大婚，人還沒嫁過去你就在這裡想著讓我紅杏出牆！你想死啊！呆會告訴我爹去！」

  綠影忙求饒道：「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我做陪嫁丫環的，小姐若是不帶我離開學士府，老爺以後肯定會扒了我的皮！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小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跟小的一般見識！千萬別告訴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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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不告訴我爹也行，把你上次贏的那一千兩全部充公！」夜之初冷著聲道。

  綠影扁著嘴道：「我就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小姐……」說罷心不甘情不願的從衣襟和鞋底里掏出一堆的銀票。

  夜之初一把將銀子全部收起來冷笑道：「我收了你的銀子是為你好，此去南王府，可不是像你想的那麼輕鬆，南王是個危險至極的人物，稍不留神就會要了你的腦袋，你給我好生聽著，再敢去賭錢，老子就剁了你的手！」她一想起那天在街上見到南王的情景，心裡還有些發毛，如果知道九皇子和南王住在一起，她打死也不要嫁進南王府，只是……只是事情從一開始好像她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綠影打了個寒戰道：「是，小姐，我以後再也不賭錢了！」嘴是這樣說，小丫頭的心裡卻不是這樣想。

  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夜大學士的聲音：「之初，都裝扮好了嗎？」

  綠影忙拿起夜之初的蓋頭替她蓋了起來，夜之初這才答道：「都好了！」

  綠影將門打開，夜大學士走了進來，見她確實乖巧的坐在那裡，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在旁輕輕的道：「之初，爹知道這場婚事讓你受委屈了，可是九皇子雖然痴傻，卻終是一個皇子，你嫁過去之後，萬事切不可像在家裡這般張揚了，凡事要懂得隱忍。爹知道你極聰明，可終是一個女子，皇家的事情爹比你體會更深，雖然地位超然，可是終究是危機四伏。好在九皇子只是一個傻子，不會牽扯到爭謫的鬥爭里去，你只要不招惹是非，應該也沒有太大的麻煩。」

  「知道了。」夜之初懶洋洋的答應。

  夜大學士走到夜之初的面前，欲將她的蓋頭掀起來，想了想後又把手放了下去道：「不用說，你肯定又把自己畫的像個鬼，反正你的醜名在外，九皇子對洞房之事也不太懂，丑就丑吧！只盼著你這副醜樣能把煞氣全部擋盡，好好的活著！」

  話說到最後，夜大學士的聲音已微微有些哽咽。

  夜之初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對她出嫁之事心中有愧，只是聖旨壓頭他也無力更改什麼，她想起這三年來的父女之情，心裡頓時有千般感觸，夜大學士雖然貪財了點，但是對她卻甚好，平日裡也甚是關心她，她闖下禍事之後他也千般替她遮掩。

  她緩緩的站了起來，再輕輕的跪倒在地，朝夜大學士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緩緩的道：「多謝爹的養育之恩，我哪天真死在南王府里，還請爹一定要把我的屍體給接回來。」

  夜大學士氣的鬍子直發抖，怒道：「大喜的日子居然說如此不吉利的話！」

  夜之初淡淡的道：「關於九皇子的傳聞爹比我更清楚，我說這些話只是告訴爹，我生是夜家的人，死是夜家的鬼，生前沒有盡多少孝道，死後一定補上！」

  夜大學士聽到她的話不知道是罵她還是責備她，而她的話終是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感傷，他咬了咬唇輕輕的道：「傻孩子，別說這樣話，傳聞都是不可信的，這京城裡大夥都盛傳你是個醜女，可是你根本就不是，所以事情的真相需要你日後自己去驗證。」

  夜之初直覺夜大學士話裡有話，正欲再問，忽聽得門外傳來了震天響的鞭炮聲，夜大學士道：「之初，九皇子來迎親了，你要切記爹對你說的話！到南王府後切不可再惹是生非了！」

  夜之初低著頭隨她走出了房門，喜婆早就迎了上來，負著夜之初就往大門口走去，四周滿是賀喜之人，個個嘴裡都說吉利話，夜之初聽得那些話里充滿了喜悅，知道她和九皇子都是京城裡的災星，男的怕娶她，女的怕嫁給九皇子，這樣的天怒人怨的組合組在一起，就成了人人稱快的事情。

  這一天裡，京城裡的百姓個個樂得合不攏嘴，酒樓里的生意好到暴，到處都在放鞭炮，年青的男女們一個個比自己出嫁娶親還要高興幾分。

  來迎親的不是九皇子本人，而是一個身著大紅錦緞的少年，夜大學士一見到那個少年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看來之初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燕雪辰一襲白衣躲在一間酒館裡，睜著一雙純真的眼睛看著四周狂喜的人，心裡樂成了一片，他在心裡道，原來我的人緣這麼好，成親這麼多人慶祝啊！只是那個醜八怪我是不會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