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孩子

  祝鵬飛和郭茜的婚期在顧念安之前。

  那倆人定的比較匆忙，連婚紗都沒來得及定做，直接買了套成品。

  在他們倆結婚的前一個星期，顧念安收到了電子請帖。

  紙質的請帖都已經發下去了，但到她這裡只給了電子的，其實想也知道對方不是真的想邀請她去，大概率就是走個過場。

  祝鵬飛做事也算周全，隨後又打了電話過來。

  他先問，「請帖收到了嗎？」

  顧念安嗯了一聲，「收到了，你們拍的照片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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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鵬飛嘆了口氣，「說實在的，要不要邀請你們，我一直有些猶豫，主要是覺得挺沒臉的，鬧成那個樣子，你們不生氣就不錯了，哪敢再向你們討祝福。」

  他又說，「那天在婚紗店碰見，回去的時候我和茜茜商量過，是想著給你們發份請帖的，來不來的另說，至少我們的心意要表達出來。」

  他像是笑了一下，「但是因著上次的事情，茜茜的父親心有餘悸，特意叮囑我們不要節外生枝，怕多此一舉惹你們生厭。」

  顧念安哦了一聲，「這樣。」

  緊接著她說，「我剛剛看了下日期，那天我們要去酒店試菜，應該也空不出時間。」

  祝鵬飛說，「猜到了，你們婚期也將近，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沒空也是正常的。」

  他有些感慨，「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跟茜茜應該是出去度蜜月了，到時候也未必能參加的上。」

  顧念安猶豫一下還是問，「你們的婚期怎麼定的這麼匆忙，上次問的時候還說沒定下來。」

  「他們家著急。」祝鵬飛說，「因為上次的事兒，茜茜她爸氣的夠嗆，還扇了她一耳光，父女倆關係鬧得比較僵，後來算了結婚日子，其實有好幾個，可能那邊也是商量了一番，詢問我們可不可以訂個最近的。」

  他說到這裡語氣輕快了不少，「我是沒所謂的，反正不會出別的岔子，早一天晚一天都沒所謂。」

  顧念安嗯了一聲，「倒也是。」

  隨後她說，「恭喜你。」

  「同喜同喜。」祝鵬飛笑呵呵，「你們也快了。」

  又客套了幾句，電話掛了。

  顧念安沒撒謊，祝鵬飛結婚的日子，她確實抽不出時間。

  她和江之行的婚期日子也逼近，現在事情多的很。

  掛了電話在房間裡等一會兒她就下樓了。

  江夫人站在客廳，一旁的地上擺了很多東西，傭人全都過來幫忙清點。

  都是結婚那天要裝扮屋子和院子的東西。

  江夫人招呼著她們把東西分類裝好，免得用的時候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她手裡還有份單子，很清楚的羅列了每一個東西要裝扮的位置。

  顧念安走過來看一下，有點意外，「這麼多東西。」

  江夫人看到她，趕緊指著沙發上的一個大袋子，「這些是你們房間的，別弄混了，結婚前一天晚上會有人幫忙裝扮。」

  旁邊還有幾袋子，想必都是別的房間的。

  顧念安說了聲好，就在旁邊看著。

  也沒一會兒，她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顧念安摸出來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兒，接了，「怎麼了？」

  那邊是江之行，之前打過電話，說中午會很忙，應該不回來吃。

  算算時間，此時他應該就是他說的會很忙的時候。

  江之行說，「蘇蘇生了。」

  「啊？」顧念安一愣之後，聲音忍不住拔了調，「生了？什麼時候？」

  「應該是剛生。」江之行說，「我也不太清楚，阿凡剛給我打的電話。」

  顧念安齜牙咧嘴，「什麼時候發動的啊，這邊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江之行想了想，「他們應該是故意的，只等生下來才通知大家，你現在要過去看看嗎，如果去的話把我媽叫上，最好帶個傭人，那邊有個傭人，不過又是照顧大人，又是照顧小孩，不一定忙著開。」

  「好好好，我知道了。」顧念安說完掛了電話，轉頭就見江夫人已經瞪著眼睛看過來了。

  她應該是聽懂了，「誰生了？蘇蘇生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顧念安說，「剛生，阿行讓我們去趟醫院，帶個傭人過去照顧。」

  江夫人什麼都顧不上，手裡的清單直接扔在一旁，招呼個傭人的名字，「快快快，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風風火火趕到醫院，給江之凡打了電話，找去了病房。

  蘇蘇是醒著的，她模樣很是疲憊，臉色也有些泛白。

  江之凡站在病床和嬰兒床中間，似乎不知把手腳放在哪裡好，一會兒看看蘇蘇，一會兒又看看剛生下的小孩。

  傭人不在。

  江夫人小聲的敲了敲門，才帶著顧念安進去。

  看到她，江之凡馬上掛了笑容，「二嬸，你們來了。」

  江夫人先去看了看小孩，「哎喲喂，這小傢伙長得，比我想像中好看太多了。」

  她問，「男孩女孩？」

  「男孩。」江之凡說，「家裡買了一堆小姑娘的東西，看來暫時用不上了。」

  「男孩好啊。」江夫人點點頭，轉頭看了看蘇蘇，猶豫幾秒才繼續說，「你媽喜歡男孩。」

  她又問，「跟你媽說了嗎？」

  「給他們發了信息。」江之凡走到嬰兒床旁邊，「他們應該在來的路上。：」

  顧念安過去看蘇蘇，蘇蘇看著疲憊，但明顯也輕鬆了下來。

  她躺在床上，似是困頓，強撐著精神，對著顧念安伸手。

  顧念安過去坐下，握著她的手，「真厲害。」

  「痛死我了。」蘇蘇說，「我還以為自己會死在產房裡。」

  「別瞎說。」江之凡回身看她，「我們都會長命百歲。」

  蘇蘇很虛弱的笑了笑，捏著顧念安的手，「真的很疼。」

  不過她隨後又說，「但是小孩子生下來，醫生把他放在我懷裡，我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她勾著嘴角，笑的都有些用不上勁兒，「你看了麼，白白嫩嫩的，醫生說我的孕期養得很好，以至於小孩子都長得不錯。」

  顧念安還沒去看，她趕緊說，「是嗎？那快快快，我來看看。」

  她走到嬰兒床邊，看了一眼裡邊那小小的一坨。

  小傢伙被包裹的嚴實，還戴著小帽子，眼睛眯成一條縫，睡得呼呼香。

  顧念安一愣，「這小孩子……好小啊。」

  感覺跟她小手臂差不多長，臉還沒有她的手掌大。

  她盯著看了半天，「真神奇。」

  這么小的一坨肉，居然能慢慢長成一個長手長腳的大人。

  江夫人喜歡的不得了，小心的弓著手指背去觸碰小傢伙的臉，「這小臉嫩的。」

  她想起個事，左右看看，「你家傭人呢？」

  「回家做飯去了。」江之凡說，「外邊買的不乾淨，還是得自己做。」

  江夫人瞪了下眼睛，「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做頓飯要挺長時間的，不能一直餓著。」

  好在她帶了傭人過來，讓她出去先買點東西，給蘇蘇墊墊肚子。

  醫院附近有很多飯店專門推孕婦套餐，雖比不過自己家做的，但救急還是可以。

  江之凡抓抓頭，「我都不懂，蘇蘇也說暫時不餓，就想著讓她回去做了。」

  「不懂很正常。」江夫人說，「沒事兒，都是要慢慢學的。」

  這邊沒說幾句，也不知是被吵了還是餓了，小傢伙咿咿呀呀的，咧嘴哭起來。

  江之凡被嚇得一哆嗦，「怎、怎麼辦？」

  他說，「剛才哭是護士幫忙哄的，我不會。」

  顧念安也趕緊後退兩步，跟他差不多的表情，「怎麼還哭了。」

  江夫人沒理他們倆，過去把被子打開，檢查一下是不是需要換尿不濕，然後又把小孩子抱起去到病床上，「之前沒給小傢伙喝過奶嗎？」

  蘇蘇搖頭，「他一直睡，就沒管。」

  顧念安知道怎麼回事，趕緊過去扶著她坐起來，江夫人把小孩放在她懷裡，又拉上了帘子。

  顧念安退出來，跟江之凡站在一起，小孩子已經不哭了。

  她壓著聲音，「你兒子那個手……」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這么小，那個腳……才這麼長。」

  江之凡點頭，轉頭對著她，「我還量了一下他的臉。」

  他用拇指和中指比了個長度，「就這麼長。」

  然後他咧著嘴，「多嚇人。」

  顧念安點頭，「那么小，剛剛哭的那麼大聲，是挺嚇人的。」

  兩人在外邊站著，一直等到小傢伙吃飽睡了，被江夫人抱出來。

  江夫人原本是想把小孩放回嬰兒床上，結果猶豫一下，她轉頭看江之凡，「你要不要抱抱？」

  江之凡趕緊搖頭，「不不不，在產房裡醫生讓我抱了一下，我胳膊都抽筋了。」

  「啥也不是。」江夫人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問顧念安，「你要不要抱抱？」

  顧念安說，「我現在胳膊就抽筋了。」

  江夫人似是沒聽到她這話，幾步走過來，「來抱一下，練習練習，將來你也得抱自家小孩。」

  顧念安嚇得眼睛都瞪圓了，躲都不會躲。

  江夫人教著她，把孩子放在她懷裡。

  隔著被子，依舊能感覺得到小嬰兒身體的柔軟。

  顧念安僵的汗一下子就出來了，哎呀一聲。

  江夫人捏著她胳膊，「放輕鬆，孩子小的時候都黏媽媽，以後你們家有孩子，總是想讓你抱怎麼辦？」

  顧念安沒想過以後有孩子的事兒，但這話不能說，江夫人問了，她就只能閉嘴。

  江之凡在旁邊看熱鬧，臉上要笑不笑，「總有這麼一關，先適應適應。」

  估計是被抱的不舒服，沒一會兒小傢伙就扭著身子，咿咿呀呀哭出聲。

  顧念安趕緊說，「快抱走，快抱走，我汗都出來了。」

  江夫人把小孩子抱過去哄好，剛放到小床上，病房的門就被打開了。

  是江家大房兩口子來了。

  大夫人誰都沒看，直奔嬰兒床過去，看到小孩馬上問，「男孩女孩？」

  江夫人說，「男孩，這回你可樂壞了。」

  果然大夫人一聽，臉上瞬間掛了笑意。

  她連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下來，俯下身子，「唉喲，是個臭小子呀。」

  她摸著小傢伙的手，先是寶貝的叫了兩聲，然後才轉頭看病床上的蘇蘇，「辛苦你了。」

  婆媳關係不好，倆人場面過得去，但誰也不願意演太多。

  蘇蘇都沒看她，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她還是靠在病床上的姿勢，面色泛白，疲憊的不行。

  大先生當初反對的最激烈，但態度轉變的也最明顯。

  他沒有馬上去看小孩，而是詢問蘇蘇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還轉頭對著江之凡，「以後當了爹了，性格要穩當一些，擔起家庭的責任，別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他們沒過來的時候，江之凡狀態還挺好，結果老兩口一來，他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以至於大先生這番也不算太過分的話，直接讓他拉下了臉，反嗆了一句，「我什麼時候想一出是一出了？」

  顧念安在旁邊默不作聲，很不合時宜的，突然理解父子倆針鋒相對這句話的意思。

  大先生或許是無心，只是隨意這麼叮囑一句。

  但若說江之凡想一出是一出的事情，大概率只有他非要跟蘇蘇在一起這事兒。

  他或許以為大先生是用這句話在嘲諷他。

  但顧念安覺得這樣的場合，應該不至於。

  因著他這麼嗆了一句，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子就不好了。

  大夫人站直了身子，明顯也是知道江之凡嗆那句話的意思。

  她拉下來臉，「你爸好心叮囑你一句，你這是什麼態度？」

  江之凡說，「不用他叮囑，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江夫人趕緊打圓場，「哎呀呀，這一個個的都是幹什麼。」

  蘇蘇挪著身子躺了下來，就好像沒聽到他們說的話。

  應該是大夫人聲音太大了，小傢伙突然雙手一晃，哇的一聲哭了。

  大夫人趕緊溫聲安撫，最後把小孩子抱起來，輕輕搖晃著哄好。

  江之凡背過身去，「你們應該都挺忙的，看也看過了，就不耽誤你們賺錢了，走吧。」

  大先生瞪著眼睛，「你這是在趕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