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愛而不得

  顧念安幾杯果汁下肚，就有點受不了了。

  包間裡倒是有衛生間，只是男人們就坐在離著不遠的地方，她有點不好意思。

  

  思來想去，她還是從包間出來，去了外邊的公共衛生間。

  公共的衛生間裡人不多，她洗了手出來，猶豫一下沒馬上回去。

  也不是說不喜歡那種氛圍，只是性格跟她們差的有點多，加上確實不太熟，那幾個人嘻嘻哈哈，她有點插不進去話。

  走到安全通道口吹了會兒風，江之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大概率是發現她不見人影，他有點著急。

  顧念安把電話接了，先一步開口，「我在衛生間。」

  說完才反應過來，有點尷尬，「不是不是。」

  她趕緊找補，「我、我出來接個電話。」

  江之行說，「電話打完了，那就回來吧，看你出去半天了。」

  他倒是說的很直白，「不太放心。」

  顧念安嗯了一聲，「好，那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她整理一下衣服，轉身往回走。

  從安全出口往包間去，要路過電梯。

  她還沒走到電梯口，那電梯門就叮的一下打開，然后里面風風火火的出來一個人。

  那人沒看她，大步的朝著某個包間走去。

  顧念安腳步一停，即便是一個背影，她也認出來了，是顧念琪。

  顧念琪應該是得了消息，徑直的過去開了一個包間門，直接衝進去。

  包間門一開就能聽到裡邊有震天響的音樂聲傳出，沒一會聲音就變成了尖叫。

  顧念安趕緊小跑著過去，那包間的門還是打開的狀態，裡邊兒彩燈閃爍，讓人看不清具體情況。

  不過能看得出挺混亂的，尖叫聲響了一會兒就有人從裡邊跑出來。

  應該是陪酒女，一邊跑一邊擦著身上的酒，大概率是被迫潑的。

  跑到外邊沒忍住，陪酒女罵罵咧咧的，「這他媽神經病啊，誰家的瘋婆子管不住男人到這兒來撒潑。」

  估計也是覺得那彩燈閃的人眼花，顧念琪去把燈關了，直接開了大燈。

  包間內的場景瞬間就清晰了起來。

  顧念安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門口，她又看到了祝鵬飛。

  顧念琪也潑了他一身酒，此時指著他罵罵咧咧。

  祝鵬飛的外套脫了，襯衫上的紐扣也開了兩顆，他斜躺在沙發上，對顧念琪的指罵完全不在意。

  他甚至還笑了，用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包間裡還有別人，應該是祝鵬飛的朋友，那幾個人都是一臉懵。

  幾個男人的懷裡還摟著陪酒女，那些陪酒女沒如之前那一個跑出來，而是露出一臉驚恐，朝著男人懷裡鑽。

  顧念琪罵了幾句，應該是不解氣，一彎腰就抓著朱鵬飛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給拎了起來。

  祝鵬飛也沒掙扎，順著她的力道坐起身，然後一抬手抓著顧念琪的衣服，抹了下臉上的酒水。

  顧念琪呀的一聲叫出來，「別他媽拿我衣服擦，老子嫌你髒。」

  祝鵬飛和何笑，往後一靠，「我髒？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

  他扯著嘴角，「顧念琪，我告訴你，然後這種日子只多不會少。」

  他舔了舔嘴唇，難得的露出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當然我也不管你，你愛怎麼浪怎麼浪。」

  顧念琪咬牙切齒，但似乎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祝鵬飛從旁人那要了支煙，慢悠悠的點上，「你應該知道，你但凡嫁給我，要面對的就是這種日子。」

  他衝著顧念琪吐了口煙圈，「你反抗不了，我也反抗不了，但至少生活形式我們可以自己選擇。」

  他勾著嘴角，「各玩各的怎麼樣？」

  「你做夢。」顧念琪一下子像是被激怒了，想都沒想的喊出來。

  她前面罵人的時候情緒還能穩得住，現在突然就有點暴躁。

  她手握成拳，左右看了看，茶几上有喝了一半的酒水，當然也有，還沒開瓶的。

  她突然彎腰拿起來，惡狠狠的朝著地上砸過去，一邊砸一邊叫嚷，「你做夢，你做夢，你想這麼耗著我，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包間裡噼噼啪啪，酒水濺的到處都是，當然也有碎玻璃片。

  顧念安皺了眉頭，她看到顧念琪的腿流了血，應該是被碎玻璃劃傷了。

  但顧念琪毫不在意，把沒開瓶的酒也砸了，話音不停，「你去，你去跟他們說解除婚約，你快點去，我不要嫁給你，我不想嫁給你，你不能這樣子耗著我。」

  祝鵬飛面不改色，就看著她發瘋。

  那些跟著他過來消遣的朋友，跟他差不多的態度，甚至有人低低的笑出聲來。

  顧念安其實看得出來，祝鵬飛是故意的，或者就是他讓人給顧念琪遞了消息。

  顧念琪故意往江之行身上貼噁心他，想讓他受不住跟家裡提出解除婚約。

  祝鵬飛有讓學樣，也用這種方式來回贈。

  顧念安嘆了口氣，想要回包間去。

  結果一轉身才看到江之行就站在她身後。

  他說，「等你半天不見你回去，我就出來了。」

  很顯然，他也看到了包間裡的鬧劇，眉頭皺了皺，然後攬著她的肩膀，「走吧，沒什麼好看的。」

  也不知顧念琪是不是聽到了他們的聲音，突然一轉頭看了過來。

  她剛剛的氣勢瞬間全沒了，盯著江之行，整個人明顯垮了下來。

  顧念安跟著江之行回了包間，姜棠她們也在等著。

  看到她過去趕緊說，「怎麼出去這麼久。」

  顧念安緩了口氣，「出去接個電話，打的時間有點久。」

  旁的人也沒懷疑什麼，又拉著她絮絮叨叨，聊一些有的沒的。

  這麼不過十幾分鐘，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

  顧念琪站在門口，她腿上還有血，根本沒清理，模樣很是狼狽。

  陸沉明顯是認得她，看到她後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顧三小姐，有事情？」

  顧念琪的視線落在江之行身上，然後又挪到了顧念安身上。

  她聲音倒是挺正常的，「安安，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顧念安怕她在這邊發瘋，也就起了身，話是對著身邊的人說的，「我出去看看，這是我三姐。」

  江之行也起來了，「我跟你一起。」

  顧念琪想找的就是江之行，但也知道直接叫他肯定是叫不出來的，所以才叫了顧念安。

  見江之行要出來，她就轉身往旁邊走了一段。

  等著顧念安跟江之行走出包間，她深呼吸一口氣，「要不要去那邊聊聊？」

  她指著安全出口處，那邊沒什麼人。

  顧念安轉身四下看，沒看到祝鵬飛，那個包間的門是關著的，不清楚他是走了又或者是還在裡邊。

  江之行攬著顧念安的肩膀，「有什麼話在這說。」

  顧念琪轉眼看顧念安，「裡面有人，還是去那邊聊吧。」

  只這一句話，顧念安馬上明白了過來。

  她說，「走吧。」

  隨後她又對江之行說，「不用你陪著，你進去吧。」

  「江先生。」顧念琪突突然叫他的名字，卻沒有往下說，只看著他。

  江之行沒看她，「一起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剛剛一場鬧劇，把包間經理惹了過來，已經叫了人將走廊圍觀的人都哄回了包間。

  現在走廊沒什麼人，三個人徑直走到安全通道口。

  顧念琪先停下，能看得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又打開，然後再握成拳。

  顯然她內心也是做了一番爭鬥的。

  好一會兒後她突然回過身來，看著江之行，「江先生，你能不能跟祝家的人說，允許我和祝鵬飛解除婚約。」

  江之行似乎料到了她會說這個，一點兒也不驚訝，「你們倆的婚約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念琪有些著急，「怎麼沒關係，當初就是因為你一句話，我爸才死押著我跟祝家聯姻。」

  說到這裡她聲音都顫了，「所以現在只要你鬆口，我就能解脫了。」

  江之行說，「你不同意，誰都沒辦法押著你。」

  他有些想不通，「你們這些人，明明靠自身能力就能破局，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要擺出一副受人脅迫無法反抗的模樣。」

  顧念琪一愣，激動的情緒瞬間就消了，她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瞬間充滿，又一瞬間消失。

  她臉上殷切的表情也慢慢的散了，只等了一會兒，她開口，「因為你娶不到喜歡的人，所以就如此捉弄別人嗎？」

  顧念安一下子瞪大眼睛，趕緊制止她，「顧念琪，閉嘴。」

  顧念琪沒閉嘴，還又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喜歡姜棠，難道就因為你自己愛而不得，就要毀了別人的人生嗎？」

  相比於顧念安的反應，江之行鎮定的多，他甚至還說，「你還知道什麼？」

  顧念琪突然笑了，「我還知道，姜棠有個雙胞胎的姐姐，當時姜棠出了車禍，她姐頂替她的身份留在方城，她跑去北方一個小山村養傷。」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你為了她不遠千里的追過去，還跟家裡決裂了，可最後她還是回來跟陸沉在一起了，你消沉過好長一段時間。」

  她說到這裡眼眶泛著紅，「你有多喜歡他，除了你自己，我是最清楚的。」

  江之行一下子就笑了，但眼裡卻沒有笑意，「顧念琪。」

  他第一次這樣正式的稱呼她的名字，「可真是好樣的。」

  他這話說完，突然就一抬手捏住她的脖子，上前兩步將她抵在牆壁上。

  別說顧念琪，連一旁的顧念安也被嚇一跳。

  她趕緊上前去抓住江之行的胳膊，「江之行。」

  江之行手上稍微用力，但也不至於讓對方完全透不過氣。

  他說，「你是個什麼東西，誰敢評論我的一舉一動？」

  而後他轉頭看顧念安，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跟她解釋，「並非是被她說中心事氣急敗壞。」

  他邊說話邊捏緊，「我從沒瞞過你我對另一個人的感情，但也如我所說，我早就放下，不存在消沉了多長時間，更不存在因為我自己愛而未得，所以去捉弄別的人。」

  他又看顧念琪，「我當初確實與你父親說了一句，覺得你與那祝家少爺長相上比較般配，你自己家人動了心思，你自己又捨不得家裡提供的優渥生活，便不要覺得是別人左右了你的人生，明明你並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顧念琪臉上全是驚恐，嘴巴張大用力的想要吸氣進去。

  江之行不鬆手，「還有，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點，我之所以冷眼旁觀你跟祝鵬飛雞飛狗跳，並非是為了捉弄。」

  他聲音清清晰晰，就差一字一頓，「是因為你們惹了念安。」

  顧念琪瞪大眼睛看著他，表情帶這些想不明白。

  可等了一會，她眼裡的神色就變成了不可置信。

  看來她是想明白了這其中的糾結關係。

  顧念安原本抓著江之行的手臂也慢慢放下了。

  她信他的話是真的，即便那個時候他們倆的關係其實不怎麼樣，也是被家裡拉郎配的一對。

  他或許是可憐她，憐她身不由己，前腳被配給他，後腳又因著擋了別人的路，被隨便拉了個人想把她配對出去。

  顧念琪臉色越漲越紅，模樣開始痛苦起來。

  江之行微微皺眉，覺得也差不多了，便鬆開了手。

  顧念琪的身子靠著牆壁軟軟的癱了下去，雙手捂著脖子，很用力的吸了兩口氣，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

  她咳的眼淚糊了一臉，整個人委頓在地上。

  江之行垂著視線看她，「你倒是不聲不響，暗中觀察了這麼多。」

  他一邊說話，一邊拉過顧念安的手，繼續，「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聰明？」

  顧念琪應該是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麼，始終在劇烈的咳著。

  江之行突然轉頭看顧念安，沒頭沒尾說了一句，「這顧家，應該是要散了。」

  顧念安一下子愣住，不過江之行再沒多解釋，直接帶著她回了包間。

  包間裡面已經安靜了下來，陸沉湊到了姜棠身邊去，膩著她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見到倆人回來，他轉眼看過來，表情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