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他確實是個好男人

  不想讓顧念錦知道？

  顧念安儘量語氣平淡的問，「你要跟我說的，是不是我爸出軌的事？」

  那邊明顯一僵，之後語氣帶了些不可置信，「你知道？」

  顧念安沒回答，繼續問，「為什麼不想讓阿錦知道？」

  四夫人開始嗚嗚的哭起來，「那是他爸呀，你讓他以後怎麼看他爸？」

  哭了兩聲她又說，「這種事情，你讓他怎麼受得住？」

  這就好笑了，顧念錦沒比她小几歲，她擔心顧念錦和四先生間的父子情被影響，卻不怕影響她的。

  她怕顧念錦受不住這種變故，卻不怕她受不住。

  她雖然不對四夫人抱任何期待，但見她如此區別對待，還是會不舒坦。

  所以她說，「我爸的事兒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麼？」

  

  四夫人的哭聲一下子停了，顧念安說，「是阿錦告訴我的，早在很多年前他就發現了我爸不忠，意不意外？」

  「不可能。」四夫人馬上說，「這不可能，他如果發現了，會告訴我的。」

  顧念安冷笑一聲，「他為什麼不告訴你，而是選擇自己承受這些，你真的想不出原因來嗎？」

  四夫人還在那邊說不可能。

  顧念安不想聽這些，聲音稍微大了一些，「阿景這些年過得並不快樂，不只是我爸做那些事情對他的打擊，還有一半的因素在你身上，你自我反省一下吧。」

  不願意再多說，她直接把電話掛了。

  她在屋子裡站了一會兒才開門出去，江之行對著她這個方向坐著，他一抬眼，兩個人的視線就碰上了。

  能看得出江之行明顯一愣，隨後端起酒杯，方書宴要跟他乾杯，他跟對方碰了碰，淺抿了一口。

  顧念安去坐下，面上重新掛了笑意，招呼大家好吃好喝。

  顧念錦坐在她旁邊，面前的杯子也倒了酒，之前他說反正是在自己家，喝完了直接睡了，所以不避諱那麼多。

  但是現在他要端起酒杯，顧念安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顧念錦一愣，轉頭看她。

  顧念安朝他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家裡那邊有點事兒，你吃完了回去一趟。」

  她沒辦法解釋太多，「先吃完飯，不著急。」

  前段時間老爺子發脾氣，把家裡所有人點名罵一頓。

  四夫人也被罵了，為此她那顆玻璃心碎了又碎，那幾天拉著顧念錦念念叨叨，都是各種埋怨。

  他以為這次也是，並沒當回事，不過也把酒杯放下了，「行，那我晚一點回去。」

  吃吃喝喝，外面天色黑了下來，這幫人下了桌，又去茶几那邊坐下，繼續打牌。

  顧念錦也吃好了，拿了外套穿上要回老家。

  顧念安送他到外邊，門關上了，電梯也上來了，顧念錦要進去。

  「等一下。」顧念安抓住他的胳膊，「有個事兒跟你說一下。」

  顧念錦回頭，他酒喝的不多，但也微微熏紅了臉，「嗯？」

  顧念安說，「之前是咱媽給我打了電話，咱爸的事情她知道了。」

  「嗯？」顧念錦眨眨眼，過了幾秒，再次，「嗯？」

  只不過最後這個疑問，氣息明顯重了，連同他的表情也一樣，凝重了許多。

  顧念安緩了口氣，「別人應該還都不知道，咱媽沒鬧起來，我這邊一時脫不開身，你先回去。」

  停頓幾秒，她又有些自嘲的說，「就算我能脫開身，回去我也解決不了什麼，我說話向來沒分量。」

  顧念錦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表情冷了下來，「你不要回去，免得他們往你身上撒氣，這事情我回去看看，其實我也處理不了，只是能勸就勸兩句，勸不了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他還反過來勸顧念安，「你別往心裡去，這些不是你應該擔心的事兒，跟你沒關係。」

  他這樣說，顧念安稍微心安了一些，對著他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等著顧念錦離開，顧念安原地站了一會兒。

  等她轉身想要回屋，就見江之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來了，立在她身後。

  她一點動靜都沒聽到，乍一看到他被嚇了一跳，「你怎麼出來了？」

  江之行問她，「出什麼事兒？」

  顧念安眨眨眼，「啊？」

  江之行朝電梯看了一眼，「你家裡出事了？」

  顧念安沒說話。

  江之行還挺有耐心的，「你表情一看就不對，你弟弟明顯是打算晚上住在這邊，可這個時候突然走了，應該就是你家裡有事情。」

  他問，「嚴重？」

  顧念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扯了下嘴角，「你也太聰明了。」

  然後她點頭，「確實是我家裡有事。」

  對著江之行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顧家和姜家現在這關係，那點破事兒他早晚也會知道。

  興許他早就知道也說不定。

  旁邊有個換鞋凳，顧念安坐了上去，垂著視線，「是我爸，他在外邊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應該是很多年了，才被我媽發現，他們倆自由戀愛，這許多年間，我媽都以為我爸是個好男人，結果突然知道這種消息，有些遭不住。」

  江之行一點也不意外，商場上這種事情多了去了。

  他點點頭，「所以你剛剛回到房間去，是去接你母親的電話？」

  顧念安點頭，等了等抬眼看他，「她讓我回去幫她處理。」

  「你能怎麼處理。」江之行說，「這種事情你作為晚輩不太方便出面，其實你弟弟也不應該回去，但他回去，你母親能有些主心骨，倒也不是錯事，癥結還是在他們自己身上。」

  他太冷靜，冷靜到顧念安有些錯覺，「是不是是見了很多這種事兒，所以都覺得正常了。」

  「我是見過很多。」江之行站到一旁的窗口，摸出煙盒，轉身問她，「可以嗎？」

  顧念安點頭，她並不介意這些。

  江之行點了煙，吸了兩口才接上前面的話，「但我並不覺得正常。」

  他看向窗外，「在這個圈子裡爛事兒相對會多一些，但不應該降低我們的道德標準，不能錯的事情多了就覺得無所謂。」

  顧念安看著他，想起顧念錦之前跟她說的話。

  他會是個顧家的好男人，應該是沒錯的，至少他在男女關係這方面，三觀擺的還挺正。

  顧念安吸了口氣，聲音放輕，「好了，不說了，是好是壞都看他們自己的選擇，這些事情，其實也都跟我沒太大關係。」

  這幾年都沒一起生活過，好事兒攤不到她身上，這種爛事兒她也不想跟著瞎摻和。

  兩人又回到房間，同事們什麼都不知道，還在那邊玩的很高興。

  江之行過去看了一會兒，然後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

  方書宴一直在輸，也不太好意思直接下桌，現在見他給了個台階，趕緊附和著，「哎哎哎，對，差不多了，今天就玩到這兒，下次有機會繼續。」

  有同事調侃，「方總這是輸怕了。」

  方書宴一瞪眼睛，「胡說八道，誰怕了，只不過是今天確實有點晚了，人家小姑娘要早點休息的，這樣，明天你們要是還有時間就去我那，我殺的你們片甲不留。」

  大家嘻嘻哈哈開了幾句玩笑也就退了。

  這些人還挺講究的，幫忙把客廳這邊都收拾了一下，恢復成了原狀才離開。

  顧念安送他們到電梯口，客套著，「有機會你們再過來，家裡難得這樣熱鬧一次。」

  那些人揮著手，「好，有機會我們再過來。」

  電梯關上，顧念安臉上的笑意也就沒了。

  江之行站在她房子的門口，等著顧念安回過身來，他走向安全門，「好了，那你早點休息。」

  顧念安點了下頭，江之行想了想，突然又停住，回頭看她，「要是有事兒給我打個電話。」

  明白他說的有事兒，是顧家那邊的事兒。

  其實就算有事兒應該也麻煩不到他，不過顧念安還是說，「好，我知道了。」

  江之行離開，顧念安進屋開了窗通風，又把客廳和廚房都收拾一遍，地也拖了。

  事情都幹完，實在找不出別的，手機還是沒動靜，也不知道顧念錦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明天反正也不上班，顧念安索性一轉身，坐到沙發上等著。

  這麼一直快到半夜，房門被打開。

  顧念安靠在沙發上都快睡著了，電視音量被她調的很小。

  她忽悠一下醒了過來，看過去，是顧念錦進來了。

  他受了傷。

  顧念安被嚇一跳，蹭的一下站起身，迎了過去，「怎麼回事？」

  顧念錦額頭被打破了，看得出是處理過的，不過沒包紮起來，滲出的血已經結了痂，但看著還是挺嚇人。

  顧念安扶著他去坐下，家裡有醫藥箱，她趕緊翻出來，一邊手忙腳亂的弄，一邊問，「誰打的？」

  顧念錦靠著沙發背，緩了一會兒才說，「我是被誤傷的，咱爸咱媽動手，我在中間拉架，然後挨了一下。」

  這個時候他還能開玩笑，「早知道我就不回去了，一點忙沒幫上，反倒把自己搭了上去。」

  傷口消過毒了，四周能看得出碘伏的痕跡，但顧念安還是又幫忙消了一遍毒，然後拿大號創可貼貼上。

  傷的不是很厲害，只是皮肉傷。

  她弄好之後坐在一旁，「什麼情況？」

  顧念錦開口，「也不是咱媽多聰明，發現了什麼，是咱爸在外邊長期包養了一個，那女的懷孕了，有點不太甘心，想要個身份，找上了咱媽，這她才發現。」

  中間停頓了一下，他又說，「咱爸說他就是玩玩，沒想到那個女人挺有心機，在安全措施上動了手腳。」

  他閉上眼，能看得出挺疲憊的，話還在繼續，「咱爸說會處理好這件事，讓咱媽不用管。」

  說到這裡，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用管？這話說的多輕巧，好像他背叛家庭是一件多麼無足輕重的事情。」

  顧念安等了等又問，「咱媽是什麼反應？」

  「肯定是崩潰的。」顧念錦說，「要不然也不可能動手。」

  四夫人溫柔的都有些懦弱，什麼事兒都聽四先生的，可以說三從四德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今天能動手，顧念錦也挺意外，這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他抬手搭在額頭上，「可是讓那幾個伯伯家看了好戲。」

  當時就是在客廳鬧起來的，除了他沒人上去拉架，看熱鬧的倒是不少。

  老爺子也只是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下面的鬧劇。

  可能男人女人因著生理不同心理也不一樣。

  顧念錦能感覺得到，老爺子也沒覺得四先生出軌是多嚴重的一件事，相反，他看四夫人的時候，眼神里滿是不贊同，好似她這麼鬧一場，是她的不懂事一樣。

  顧念安不知說什麼好，就只坐在旁邊不吭聲。

  隔了很久，顧念錦轉頭看她，「那個家怎麼爛成這樣，爛的我看他們那些人一眼都覺得多餘。」

  顧念安湊過去，把他抱在懷裡，「想開一點，其實那些事情又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顧念錦像個小孩子一樣縮在她懷裡，看起來很是沒安全感。

  他好一會兒又說，「還好我有個姐。」

  ……

  江之行站在窗口，嘴裡叼了根煙，手機放在窗台上一直也沒什麼動靜。

  他剛剛過去看了一下，門外的鞋柜上有顧念錦的鞋子，他應該是回來了。

  但是顧念安沒給他打電話，那就證明那邊沒什麼事兒。

  他吐了口煙，轉身又進了書房。

  其實也沒什麼要忙的，只不過是睡不著。

  這麼坐了一會，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又響了。

  他趕緊拿過來看，然後表情有些不耐。

  是樓下門衛打過來的。

  他打過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江夫人又來了。

  懶得再演戲應付了，江之行起身朝著顧念安那邊過去。

  他過去敲了門，顧念安已經換了睡衣，看樣子是要睡了，能看到他很是意外，「江先生？」

  江之行說，「我媽過來了，我到你這裡躲一會兒。」

  顧念安馬上把他讓進來，有點無奈，「阿姨精力還聽充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