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年輕人

  方書宴想也沒想，「自然是見過。」

  說到這裡，他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表情一頓，接著話題也岔開了，「算了算了，不說這個，那傢伙脾氣不好，要是知道我背後說他，又要跟我擰巴了。」

  

  顧念安沒說話，不過差不多也明白，方書宴所謂的見過他火熱的樣子，大概率是他對著姜棠。

  她其實挺好奇的，想知道他面對姜棠的時候，和平時模樣看著有多大差別。

  一路無話，倆人到了恆宏，應該是提前打了招呼，這邊有人候著，看到方書宴和顧念安，恭恭敬敬客客氣氣。

  顧念安走在方書宴身邊，等了一會就見他身子微微側著，朝自己這邊湊了一些。

  她趕緊上前一步，「嗯？」

  方書宴壓低聲音，明明長相周正，卻總給人一種賊兮兮的感覺，「我之前來過兩次，他們都沒對我這個態度過，你說這次我是不是沾了你的光？」

  顧念安朝旁邊退了退，實在不想聽他這些沒什麼營養的話。

  方書宴隨後笑了，「反正只要能賺錢，我也不在意那麼多。」

  他這個人還挺實在。

  到會議室坐下，楚玄沒出現，是他們另一個副總出的面。

  合同細節之前已經敲定了，又簡單的聊了聊，然後簽訂。

  那副總跟方書宴握手，而後又轉向顧念安，「顧特助，以後多關照。」

  顧念安一愣，趕緊把手遞上去，「合作愉快。」

  方書宴轉眼看了她一下，笑意斂了斂。

  正事談完，雙方都還有事情要忙，也就沒多耽擱。

  對方送方書宴和顧念安下樓，在公司前面的空地上，做最後的寒暄。

  司機已經把車子開過來，也已經下來開了車門，結果另一輛車快速的停在一旁。

  有人下來，「顧小姐。」

  顧念安都已經彎腰要上車了，聽到聲音一愣，回身看過去。

  是楚玄。

  她啊了一聲，「學長。」

  說完覺得不太貼切，趕緊又換了個稱呼，「楚總。」

  楚玄問，「這就要走了？」

  顧念安說，「合同簽完，沒什麼事情了，也就不打擾。」

  楚璇似乎是笑了一下，「緊趕慢趕，結果就打了個照面。」

  他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既然你那邊忙，那就不耽誤你們時間，有空的話，一起坐下來吃個飯。」

  兩家合作，前期自然是要聚一下的。

  方書宴接了話，「這兩天會安排，楚總放心。」

  楚玄點點頭，「那你們慢走。」

  顧念安這才上了車，等著車子開出去，就聽到方書宴說，「你還說你跟姓楚的沒什麼交情，你聽他剛才的話，明顯是為了你趕回來的。」

  顧念安靠著一旁的車窗，「這種話聽聽就算了，怎麼能當真？」

  方書宴笑起來，「長的小孩子似的，說話這麼成熟，讓人彆扭。」

  他順勢也把這話題就停在這了，又翻了翻合同，「楚家公司里養的這幫狗腿子，之前跟他們接洽那麼多回，跟我端架子，又說要考慮考慮又說再觀摩觀摩，結果也是可以利索簽合同的，他媽的，整了半天，前面是故意在卡我。」

  顧念安不知道他前面合作談的多艱難，但是見一向笑眯眯的方書宴能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估計真的挺磨人。

  她不懂那麼多就問，「楚家公司在方城地位很高嗎？」

  「倒也不是。」方書宴想了想說，「跟江家公司自然是沒得比的，若是阿行出面，估計對方也不會這麼為難他，那幫犢子主要是想給我下馬威。」

  見顧念安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又說，「想問我為什麼非要受這個氣？」

  他砸吧了一下嘴，說，「公司里大部分合作都是阿行談下來的，我們倆合夥開的公司，也不能都指望他一個人，我也想給公司出出力，所以這合作難談，我也還是跟到最後，阿行之前讓我棄了算了，是我自己不想，骨頭難啃，但牙都快給我磨平了還啃不下來，自己也覺得挫敗。」

  他把合同合了起來，放在腿上，手一下一下的蹭著合同外面的文件夾，「好在是談下來了，即便是借了你的光，功夫算是沒白費。」

  顧念安笑了笑，「挺好。」

  方書宴盯著她看了幾秒，有些感慨，「你這小姑娘就應該多笑笑，你看還是笑起來好看，別一天天整出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顧念安一愣，自覺的就把笑容收了，又將視線轉向窗外。

  耳朵里還傳來方書宴的聲音，「阿行的脾氣就過於深沉，你要活潑點才好，倆人一天天都那麼老成，這日子過起來也沒滋沒味兒。」

  過日子？

  跟江之行？

  她從來沒想過，也不想。

  回到公司，方書宴拿著合同去江之行那邊邀功，顧念安回了辦公室。

  折騰這麼一圈，其實她也沒幫上什麼忙，到了恆宏也只是坐在那兒湊個人頭。

  她開始處理自己手裡的事，有一份文件昨天就壓在這，看不太懂，去找蔡特助，幾次都趕上他有事要忙，就一直耽擱下來。

  這文件雖說不著急，但也不能在她手裡壓的時間過長。

  她想了想，拿起又奔著蔡特助辦公室過去。

  辦公室的門半開，裡面沒人。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折身就往江之行辦公室走。

  江之行辦公室的門板也開了條縫，裡邊還傳來了方書宴的聲音，「那等聚餐的時候把你叫上。」

  無人回應他，等了幾秒，方書宴又說，「有一說一，那個楚玄長得還不錯，挺有一股勁兒的。」

  他還感慨，「可能也是因為年輕，年輕就是好，不說話站在那兒讓人看著都舒坦。」

  他又說，「我們老了，一晃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跟年輕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個老油條了，根本不在同一圖層。」

  隔了幾秒又聽他嘆口氣，「今天我們走的時候，他過來打招呼，當然不是跟我打招呼，是跟你家小顧，這倆年輕人站在一起，雖然話不應該這麼說，但是真的挺養眼的，看著也般配。」

  顧念安要敲門的動作停下來，人家說這個，她真的不方便再進去。

  江之行嗯了一聲，「這倒是。」

  他其實也沒說什麼，但方書宴一下子又來勁兒了，語氣有些誇張，「你可別被打擊到，我看得出小顧不喜歡那個楚玄。」

  他這話一說，就聽江之行嘖了一聲，「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他明顯不想繼續聽他說這些沒用的，「你不忙？怎麼有功夫在我這扯這麼多亂七八糟的。」

  方書宴聞言哈哈大笑，「我最忙的事就是跟恆宏談這個合作，現在談下來了，也就沒什麼要忙的了。」

  不過他也聽出來了，便不過多打擾，「行吧行吧，那你忙，我不耽誤你了。」

  顧念安聞言，趕緊放輕了聲音跑到一旁。

  方書宴出來也沒注意她這邊，哼著小曲兒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顧念安等了幾秒才過去敲門，她推門進去，「江總。」

  江之行挑眉，「有事兒。」

  顧念安把文件拿過去，「這個我不是太懂，去找了蔡哥幾次，他那邊都忙，我怕文件在我手裡壓著耽誤事。」

  江之行拿過去看了兩眼，應該是不那麼著急，轉手放在一旁，「放我這就行，這個我來處理。」

  顧念安見狀便說，「那你先忙。」

  她轉身出去，回身關門的時候往裡邊又掃了一眼。

  江之行正低頭看文件，挺認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把他和楚玄對比了一下。

  用方書宴的那句話來說還挺貼切，不是一個圖層的。

  她關門離開。

  而辦公室里的江之行過了幾秒抬頭朝門口那邊看了一下。

  手機還在桌上放著，方書宴到他這叭叭叭的時候，他的手機就一直震動個不停。

  微信裡邊有消息，他中途掃過一眼，是他父親江老先生發過來的，讓他今晚回家吃飯，說有事情跟他說。

  他能跟自己說的，無非也就那麼個事兒，江之行都能猜出來。

  他沒給回復，只把手機捏著倒扣了過去。

  ……

  顧念安晚上下班，也不是很想回家。

  家裡平時就鬧騰，現在顧念琪不安穩，家裡的氣氛就更不好。

  猶豫一下，她在公司旁邊找了家飯館，湊合的把晚飯吃了，然後又開始在外邊閒逛。

  家裡也沒人惦記著她，所以早回去晚回去都沒所謂。

  只是一個人逛下來著實是無趣，正好走到公交站，她瞄了兩眼，想也沒想就上去了。

  找了個位置，想著隨便坐坐。

  結果公交車一站一站又一站，等她反應過來聽到播報站台的時候，正好是到了醫院大門口。

  顧念安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直接下了車。

  這一站下車的人是最多的，雖然這個時間點，但醫院裡也並不冷清，還是人來人往。

  顧念安想了想也就直接奔著住院部過去了。

  她不知道顧念琪住在哪一間病房，但依著顧念琪作成這樣，普通病房肯定是不能去了，必定是個單間。

  單間樓層較高，她直接上去挨個查看。

  也沒用多久，Vip病房門口，透過門玻璃，她看到了顧念琪。

  病房裡還有二房夫人，坐在一旁的小沙發上發呆。

  顧念琪穿著一身病號服，臉色有些蒼白，頭髮散亂的扎著，看起來略帶點狼狽。

  顧念安看了下她手腕，病號服袖子挽上去了，手腕上纏著的紗布也就清晰的露出來。

  割腕了，她也真狠得下心。

  裡邊的兩個人都不說話，顧念安也沒進去，就在外邊看著。

  沒多大一會二夫人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一下子回了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接起，「怎麼了？」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她面色帶了些無奈，「行吧，那我現在回去。」

  也就說了這麼多，電話掛斷，她又對著顧念琪，「琪琪，家裡有點事情，我得回去一趟，你這邊有什麼事叫醫生好不好？」

  顧念琪只是瞟了她一眼，並不接話，看得出對家裡人她還是有氣的。

  二夫人嘆口氣，再沒多說，拿著她的包從病房出來。

  隔壁病房沒人，顧念安躲了進去，等著二夫人走了，她又出來。

  顧念琪的病房裡沒有看護，也不知是沒僱傭，還是顧了她看不上，又給人辭了。

  她這人就是這樣，二房那邊之前雇了幾個傭人，都是被她辭退的，她慣會挑這些毛病。

  顧念安回來滿打滿算一個多月，她那邊已經辭了兩個傭人了。

  等了一會兒，他她推門進去。

  顧念琪是看著窗外的，聽到聲音以為是二夫人回來了，瓮聲瓮氣，「又怎麼了？」

  她說這話都沒轉頭看一眼。

  顧念安站在一旁不出聲，應該是等了幾秒不見回應，顧念琪不耐煩了，身子才豁然一下轉過來，「我在跟你說話。」

  說完了才注意到進來的人不是二夫人，她表情一頓，態度更不好，「你來幹什麼，你給我滾。」

  顧念安去一旁坐下，語氣挺平淡的，「過來看看你。」

  她視線落在她手腕上，顧念琪趕緊把袖子擼下來，遮住手腕上的傷，同時開口，「想來看我笑話？顧念安，你少得意，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

  她實在看不慣顧念安一臉對什麼都沒所謂的表情，沒忍住就說，「你來方城的時間較短，知道的事情不多，那我就告訴告訴你，你知不知道，之前江之行為了姜棠，都跟江家決裂了。」

  說到這裡也不知她有什麼好得意的，甚至還笑了，「那時姜棠也沒離婚，可他還是心甘情願的守著她，所以可見姜棠單身與否，並不會影響他對姜棠的感情。」

  她勾著嘴角，「他應該會把姜棠放在心裡一輩子，顧念安，這樣的日子可是你想要的。」

  顧念安表情依舊沒什麼波動，突然反問，「那你為什麼還想嫁給他，你應該是喜歡他的吧，為什麼能忍受這些？」

  顧念琪表情一僵，隨後有些氣急敗壞，「誰說我喜歡他，我就是看他家有錢，我為了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