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累了

  穆婧芙沒叫服務生過來幫忙，她不知道管茗的住處，沒辦法幫忙打車。

  她去一旁拉過椅子坐下，把電話摸出來，直接打給了秦婉。

  那邊接的挺快，估計沒想到穆婧芙會主動聯繫自己，秦婉的聲音帶著不確定，「阿芙？」

  穆婧芙嗯了一聲，語氣聽著很正常，但面上的抗拒著實是很明顯。

  她先報了位置，然後說，「我跟陸景在外面吃飯，他喝多了，你過來接一下吧。」

  想了想，她又補一句，「還有那位管小姐，她也喝高了。」

  她不給秦婉說話的機會，交代完就說，「我在這邊等你，就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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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她就把電話掛了，轉頭對著雅雅，想提醒一下。

  剛剛她去掏管茗手機，弄的管茗趴在桌上的姿勢不太對，眼瞅著是要滑下去了。

  只是她話還沒說出來，原本靠著椅背仰頭閉眼的陸景突然睜開眼，他深吸了口氣，坐直身子，伸手拉了一下管茗的胳膊。

  管茗正慢慢下滑的身子停住，被他重新擺正了姿勢。

  穆婧芙被他嚇了一跳，原以為他跟隋靖一樣睡著了，如今仔細看看，他雖喝多了，但眼底神色清明。

  陸景隨後對著穆婧芙，「你要是有事兒就先走，這邊不用你候著。」

  穆婧芙瞟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睡著的隋靖，想了想還真就站起身，「看你這樣也不像喝多，那我就先走了。」

  她還招呼婉婉和雅雅，「過來幫我把人扶一下。」

  那倆人稍微猶豫一下，也還是過來了，幫著她把隋靖扶起來。

  隋靖稀里糊塗，眯著眼睛看穆婧芙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他翹著嘴笑，「阿芙。」

  穆婧芙讓他站好點，「好了好了，吃完了，喝完了，我們回吧。」

  她扶著隋靖往外走，邊走邊嘟囔，「你喝這麼多幹什麼，又不是你欠人情，哪兒顯得到你了？」

  隋靖手臂搭在她肩上，稍一用力將她往懷裡攬了一下，「怎麼，嫌我麻煩。」

  他渾身酒氣，剛剛是真的沒少喝。

  穆婧芙嘖了一聲，瞪了他一眼，「老實點兒。」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說，「是挺麻煩，都不想管你。」

  隋靖還是呵呵笑，「你才捨不得。」

  婉婉原本扶著隋靖另一側，但隋靖整個身體的重量傾斜向穆婧芙，她著實是不順手，也就鬆開了。

  等著穆婧芙跟隋靖出了包間，她猶豫一下，停了動作，回身看陸景。

  陸景坐在那，身板筆直，視線投向包間門口，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婉婉說，「陸先生，那我們就先走了，你這邊可以吧？」

  陸景慢了半拍嗯一聲，「不用管我。」

  婉婉抿著唇，原是打算轉身離開，但實在控制不住，又多嘴一句，「你應該是喜歡管小姐的吧，要不也不會跟她交往，那態度就不要含糊不清，會讓人覺得你還放不下阿芙。」

  陸景皺了下眉頭，沒回答，只看著她。

  婉婉等了幾秒又說，「我也不知道你們男的是怎麼想的，感情這個東西，搖擺不定是最大的忌諱。」

  說完她轉身出去，快了幾步追上前面的人。

  陸景好一會兒緩了口氣，起身也去沙發那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也不知等了多久，秦婉來了。

  包間的門依舊開著，她在門口掃了一圈，「阿景。」

  陸景一下子回神，轉頭看去。

  秦婉進來，又看向餐桌，管茗還在那趴著，莫名的看著很是狼狽。

  應該是沒想到穆婧芙已經走了，秦婉問，「只剩你們倆了？」

  陸景點了下頭，撐著沙發起身，但身子有點晃悠。

  秦婉趕緊去扶著他，「我還以為她會等我過來。」

  陸景吸了口氣，沒接這一茬，「把人扶著，我們先回吧。」

  他能自己走，秦婉又去扶管茗。

  管茗是真的菜，被扶起來都沒醒，整個身子都癱軟的。

  陸景走在另一側，握著她的胳膊往上拎著。

  三個人就這麼慢悠悠的下了樓，出了飯店。

  管茗被小冷風一吹，一下子有些清醒，她睜開眼，「阿姨？」

  後邊的話還沒說出來，已經哇的一下，一轉身吐了出來。

  就吐在人家飯店的台階上，嚇了門口服務生一跳。

  服務生趕緊叫人出來收拾，管茗還知道給人道歉，說著對不住。

  磨蹭了一會兒，三個人才上車，開了車窗，管茗趴在車窗口，「難受死了。」

  她又說，「我都說我不會喝，非得要跟我喝，還擺出那樣的架勢，明顯就是故意讓我出醜。」

  緩了幾口氣，可能是舒服了，她身子坐回來，轉頭看陸景，「阿景還難不難受？」

  陸景說了句沒事，可管茗還是挺不高興的，「那個隋先生也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想什麼呢。」

  她瞥了一下陸景，見他沒什麼反應，等了等又說，「他都已經跟穆小姐交往了，還整這麼一出，真是不像話。」

  秦婉開口打斷她，「他們倆真的交往了？」

  「是吧。」管茗說，「倆人動作還挺親密的，我們吃飯的時候，他們倆動不動就湊一起說悄悄話，那樣子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哪有。」陸景開了口，「沒有那樣。」

  管茗一頓，「怎麼沒有？」

  陸景說，「他們坐的近，說話聲音小，我們聽不到，不代表那是悄悄話，你也壓低聲音跟我說話了，都一樣。」

  管茗聞言，表情訕訕，嘴唇蠕動幾下，看著似乎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又閉嘴了。

  秦婉等了幾秒從車內後視鏡看了一下陸景，「要不我問問姜姜，她應該知道。」

  陸景轉頭看向車窗外，「沒必要。」

  秦婉又看了一眼管茗，猶豫一下，再沒說別的。

  自然是先開車把管茗送回家，在小區門口停下，管茗下車。

  剛剛吐過一場，又坐車裡吹了風，她清醒了很多。

  下了車，她繞道陸景這邊的窗口，身子微彎，明顯是要說點什麼。

  結果陸景先開了口，「回家好好休息，煮點醒酒湯，免得明天頭疼。」

  他這麼一說話，就把管茗要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管茗抿唇，猶豫幾秒，「好，那你回去要好好休息。」

  隨後她退了兩步，對著駕駛位的秦婉擺擺手，「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秦婉點了下頭，徑直將車子開了出去。

  等車上只剩母子倆，也就什麼話都好說了。

  秦婉說，「飯桌上怎麼了，他們針對茗茗了？」

  「是阿芙的朋友。」陸景捏了捏眉骨，有些疲累，「之前她們出了點事兒，我出手幫了忙，今天算是感謝，請了這一頓，估計跟阿沉姜姜差不多，帶點意難平，就跟她喝了兩杯酒。」

  秦婉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過了會嘆了口氣，「你不應該帶她去的。」

  陸景沒吭聲，秦婉緊接著又說，「也不知道你們兩個怎麼想的，當初我就說不行，你還不反對，聽了她的餿主意，現在阿芙肯定以為你變了心，原本就怨你，不再想回頭也正常了。」

  車子在紅綠燈口停下，秦婉抽出一瓶水遞給他，「喝點水緩緩。」

  等著陸景接過去，她又說，「茗茗是好心，但她也沒談過戀愛，不太懂，幫人不應該這麼幫，這哪裡是在幫，這明明是火上澆油。」

  她提建議，「要不你去找阿芙說清楚，興許你主動解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不去。」前面秦婉說那麼多陸景都沒吭聲，一提這個，陸景馬上反駁。

  能看得出，他也有脾氣。

  秦婉有些無奈，「以前是我在中間作，現在是你，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陸景好半天才開口，「我也累了。」

  他一說這個，秦婉就不說話了。

  他累了，秦婉太理解。

  不只是和穆婧芙那段感情中，他一直處於被動的位置，熬的心力交瘁。

  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她，她那個時候也給他不小的壓力，所以他的那段感情經營的很是吃力，才會想想都疲憊。

  車子開到陸景住處，陸景下車，只擺了擺手，轉身進了小區。

  秦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將車子開遠一些停下，然後摸出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她打給穆婧芙，但是意料之中，對方沒接。

  她想了想，發了條信息過去，又坐在車裡等了一會兒，也沒回。

  另一邊的穆婧芙把隋靖送到隋家老宅，原本是想把人放下去，她就走。

  可讓人意外的是，隋夫人就在路邊等著，看到隋靖推車門下來，她迎了過來。

  這個時候不打招呼就走實在是不禮貌，穆婧芙只能讓司機停一停。

  隋夫人提前得了消息，知道隋靖喝多，說是不放心在這候著。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奔著穆婧芙來的。

  她透過車窗，「這位就是穆家的小姑娘。」

  小姑娘，這詞兒可挺好聽。

  穆婧芙笑笑，「您好。」

  隋夫人說話語速很慢，看著就是很隨和的人。

  她說，「聽我們家阿靖總是提起你，之前就想叫他約你來家裡坐坐，但是這孩子靦腆，一直也不敢開那個口。」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帶著點兒無奈，「今天時間也不太合適，下次吧，下次來我們家玩。」

  穆婧芙只能嗯嗯的應著，「好，那有時間過來看您。」

  隨夫人順勢扯了一下隋靖的胳膊。

  隋靖秒懂，馬上說，「明天吧，明天你有事情嗎？」

  這……

  穆婧芙稍有些猶豫。

  但是對面的母子像是看不出她的意思，誰都不說話。

  最後沒辦法，只能答應下來，「好，那明天吧。」

  得了她的回應，隋靖挺高興的，轉而叮囑司機路上車子開慢點，注意安全。

  也沒過多寒暄，司機開車離開，穆婧芙才鬆了口氣。

  ……

  陸景中午的時候去了醫院，是陸振肖給他打的電話。

  到的時候病房裡只有陸振肖和護工，陸景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叫我過來幹什麼？」

  說完話，他眼神瞟了一下床邊的柜子，上面有個保溫桶。

  這個保溫桶他在秦婉家看到過。

  陸振肖面色不太好，整個人看起來有點頹。

  不是因為身上有傷才狀態不好，看著像是經歷了什麼打擊。

  護工在旁邊等了等就轉身出去了，沒有外人了，陸振肖也就說，「你媽剛剛過來了。」

  陸景不意外，「嗯，怎麼了？」

  陸振肖緩了口氣，「她說她要跟那男人領證了，這事你知不知道？」

  陸景不知道，秦婉沒跟他說。

  但這話他沒辦法確認真假，也有可能是秦婉為了讓陸振肖別再動歪心思，故意說給他聽的。

  他想了想就點頭，「對，之前我媽跟我提過，叔叔對她挺好，看得出來是真心實意的，我媽跟他在一起，整個人積極開朗又樂觀向上了很多，挺好的。」

  陸振肖手摩挲著被子，重複了一下他的話，「挺好的……」

  可能終究是不甘心，他又說了一句，「他們倆認識的時間也不長……」

  「那又怎麼樣呢。」陸景打斷他，「當初你們倆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她能嫁你，自然也能嫁別人。」

  他提醒陸振肖，「你確實給我媽帶來過傷害，但不至於讓她不相信別的人，遇到了她覺得對的人，她還是可以義無反顧的。」

  陸振肖面色不太好看，「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陸景不想跟他提這個，「你老婆呢？」

  說到了蔣茹，陸振肖稍有些不耐煩，「她剛走沒一會兒。」

  他抹了下臉，「我現在是不是挺可笑的，心心念念了半輩子的人，真的在一起了，才發現根本走不下去。」

  剛剛他跟蔣茹吵了一架，還是圍繞著離婚這件事。

  蔣茹依舊死咬著不同意，陸振肖這次是鐵了心，說她若是不點頭，等自己出了院會提起離婚訴訟。

  蔣茹又哭又鬧，剛剛在病房，是被醫生給勸出去的。

  陸振肖靠在那，微微仰頭，「我有那麼一瞬間仿佛看到你媽了，她剛嫁給我那些年，也被我逼的不顧形象這樣子哭鬧過。」

  他抿著唇，沒一會，眼底有些控制不住的泛紅，「怪我，怪我。」